《中阿含經》第五十五卷(11)〈晡利多聞法得法眼淨,知昔日自稱離俗實無智慧;三自歸佛法僧,終身為優婆塞。〉
《中阿含經》第五十五卷(11) 〈晡利多聞法得法眼淨,知昔日自稱離俗實無智慧;三自歸佛法僧,終身為優婆塞。〉
佛前面已把聖法中的斷俗說到最深處:不是捨財便算離俗,而是從離殺、離不與取、離邪婬、離妄言,到斷貪著、害恚、憎嫉惱、增上慢;再以八種欲喻令晡利多見欲過患;最後由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修漏盡智,如實知苦、知漏,直到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接下來,晡利多的改變真正顯現。
說此法時。晡利多居士遠塵離垢。諸法法眼生。
遠塵離垢。
佛說法時,晡利多心中的塵垢得以遠離。
先前他最深的執著之一,是自認自己已經「離俗斷俗」。佛沒有迎合這個自我判斷,而是讓他一步一步看見:外在捨財、少求,與真正斷除貪瞋嫉慢、乃至漏盡解脫,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當錯誤認定被正法照破,心中的障蔽也隨之減薄。
諸法法眼生。
晡利多不再只是聽懂一些道理,而是對法生起真實知見。
「法眼生」顯示他對佛所說的法已不再依他人轉述、不再只靠外在形式判斷,而是自己見到法的真實義。
於是。晡利多居士見法得法。覺白淨法。斷疑度惑。更無餘尊。不復由他。無有猶豫。已住果證。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見法得法。
他已不是只「聽到佛法」,而是見法、得法。
所見所知開始成為自己的法,不再只是外來說法。
覺白淨法。
他覺知清淨之法,知道什麼是真正能導向離欲、斷漏與解脫的道路。
先前他以「把財物給兒子、自己遊行取食」當作斷俗;現在已經知道,真正的白淨法必須深入心行與煩惱根本。
斷疑度惑。
疑已斷,惑已度。
對佛所說的法,不再處於「也許如此、也許不是」的搖擺之中。
更無餘尊。不復由他。
他不再另求其他所尊,也不必再依靠他人替自己判定正道。
先前那些沙門、梵志以柔軟語順著他說「你已離俗斷俗」,他也接受;現在卻不再需要這種外在認可。
無有猶豫。已住果證。
心不再猶疑,已安住於所得果證。
這與他一開始的自我宣稱完全不同。
一開始是自己先說「我已離俗」;現在則是由聞法、見法、斷疑而證。
於世尊法得無所畏。
對世尊所說之法已有決定信解,不再退縮疑惑。
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晡利多見法之後,立刻以行動表明自己的歸向。
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他皈依佛、法、比丘眾。
這不是因一時感動而說,而是在見法、得法、斷疑、度惑之後作出的決定。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
他請佛接受自己為優婆塞。
先前他一直不願被稱為「居士」,因為自認已斷俗;現在見法之後,反而不再執著那個外在身分,而願意如實作在家弟子。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這不是短暫歸依,而是從今日直到生命終盡。
他對佛法僧的歸依,已從一時聽法轉為終身方向。
世尊。我本著白淨衣。白巾裹頭。拄杖執蓋。及著俗屣。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遍遊行彷徉。
晡利多開始回顧自己先前的行為。
我本著白淨衣。白巾裹頭。拄杖執蓋。及著俗屣。
他把自己最初的外貌重新說出:白衣、白巾、手杖、傘蓋、世俗鞋履。
這些正是佛先前稱他為居士時所依據的相貌標幟。
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遍遊行彷徉。
他也回憶自己當時在各處遊行,四處尋訪沙門、梵志。
現在再看,這些外在行跡並不能證明真正斷俗。
若見諸沙門.梵志者。便作是語。諸賢。我離俗.斷俗。捨諸俗事。彼諸沙門.梵志濡軟柔和。語我言。唯然。賢晡利多離俗.斷俗。捨諸俗事。
我離俗.斷俗。捨諸俗事。
他承認自己過去到處主動宣稱已經離俗。
唯然。賢晡利多離俗.斷俗。捨諸俗事。
那些沙門、梵志也順著他的話加以認可。
現在晡利多已能看出:別人柔和稱許,不代表那個判斷就是真實。
若認可建立在錯誤標準上,再多的人說「你已經成就」,也不能使未斷之惑變成已斷。
世尊。我於爾時。彼實無智安著智處。實無智祠。又無智食。實無智。奉事如智慧人。
這是晡利多對自己過去最直接的反省。
彼實無智安著智處。
他承認,自己過去把沒有智慧之處安立為智慧之處。
也就是把錯誤判準當成正確判準,把未真正斷俗當成已斷俗。
實無智祠。又無智食。
他進一步承認,過去所尊奉、所依止者,並不是真正有智慧之處。
實無智。奉事如智慧人。
最直接的問題,是把沒有智慧的人當作有智慧者來奉事。
這不是只批評別人,而是他已看見自己判斷上的錯誤。
先前那些人只是順著他的自我認定說好聽話,沒有指出真正斷俗的標準;現在對照佛的教法,他才明白自己過去錯認智慧。
世尊。我從今日。諸比丘眾及世尊弟子。此實有智。安著智慧處。實有智祠。又有智食。實有智。奉事智慧人也。
諸比丘眾及世尊弟子。此實有智。
晡利多現在重新安立所尊敬、所依止之處。
世尊弟子不是靠外在自稱,而是依戒、定、慧修行,能真實走向斷漏解脫。
安著智慧處。
這才是應安立智慧之處。
實有智祠。又有智食。
所供養、所奉事,也應當建立在真實智慧上。
實有智。奉事智慧人也。
晡利多從錯認智慧,轉為知道真正應奉事有智慧之人。
他的改變不只在換一個歸依對象,而是整個判斷標準被正法重新校正。
世尊。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我今再自歸佛.法及比丘眾。
晡利多第二次表明歸依。
不是因第一次說得不算數,而是他在反省自己過去錯認智慧之後,再次確認:今後所依是佛、法、比丘眾。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終身歸依的願再次重說,顯示其決定更加堅定。
世尊。我本所信敬重外道沙門.梵志者。從今日斷。
我本所信敬重外道沙門.梵志者。從今日斷。
晡利多不只增加新的歸依,也明確斷除舊有錯誤依止。
這與前面「更無餘尊」相應。
既已見法,就不能一面皈依佛法僧,一面仍把過去不相應的教法當成同等依止。
他的選擇已經清楚:從今日起,不再以那些外道沙門、梵志作為原有信敬重心。
世尊。我從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眾。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我從今三自歸佛.法及比丘眾。
晡利多第三次自歸佛、法、比丘眾。
第一次,在見法得法後發願歸依。
第二次,在承認過去錯認智慧、重新認識真正智慧之後,再次歸依。
第三次,在明確斷除過去所信敬重的外道沙門、梵志之後,再次確認終身歸依。
這三次不是無義重複,而是他的心一次比一次更清楚。
唯願世尊受我為優婆塞。
他願意如實安住在家弟子的身分,不再執著自己必須被看作已離俗之人。
從今日始。終身自歸。乃至命盡
歸依從今日開始,直到生命盡處。
原先到處宣稱「我已斷俗」的晡利多,如今不再宣告自己的成就,而是宣告自己的歸依。
佛說如是。晡利多居士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晡利多經第二竟(三千六百四十二字)
歡喜奉行
晡利多與諸比丘聽聞佛說,歡喜奉行。
《晡利多經》從一個很鮮明的對比開始,也以一個很鮮明的改變結束。
一開始,晡利多一直說:
「我離俗斷俗。捨諸俗事。」
他在意的是佛為什麼還叫他「居士」。
經過佛的開示後,他不再爭這個稱呼。
最後反而三次請佛:
「受我為優婆塞。」
先前他怕自己被看作居士;最後他願意如實成為佛門優婆塞。
因為真正重要的已經不是外在身分,而是是否見法、得法、斷疑、度惑,是否走在真正能離欲、斷漏、解脫的道路上。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一段時間後,可以問自己:
現在比較在意的是別人怎麼稱呼自己,還是自己的煩惱是否真的減少?
比較在意「看起來像修行人」,還是貪、瞋、嫉、慢是否真有改變?
當有人指出自己的理解不夠時,是立刻保護原來看法,還是願意再聽、再學?
又可以觀察:自己所尊敬的人,是因為他總是順著自己說話,還是因為他的言行真的有智慧、戒行與解脫方向?
《慧照心得》
《晡利多經》讀到最後,前後差別很大。
一開始的晡利多很確定自己已經斷俗。
他甚至不接受佛叫他「居士」。
因為在他的理解裡:
財產都給兒子了。
自己只取食存命。
這當然就是離俗。
但佛一路把他帶得很深。
先讓他看見:
真正斷俗要斷殺、盜、邪婬、妄語。
還要斷貪、恚、嫉、慢。
再讓他看欲像骨鎖、肉臠、火炬、火坑、毒蛇、夢、假借、樹果。
最後說到禪定、漏盡智、三漏心解脫。
這時晡利多才知道,自己原先所說的「斷俗」,其實還很遠。
最可貴的是,他沒有硬撐到底。
法一入心,他能承認:
「彼實無智安著智處。」
能承認自己過去看錯,本身就需要很大的力量。
很多時候,人不是沒有聽到正法。
而是不肯承認自己過去判斷錯了。
晡利多最後卻能整個改過來。
他不再說:
「我已斷俗。」
而是三次說:
「我今自歸於佛.法及比丘眾。」
這個改變很有力量。
真正見法之後,不必再替自己安立很高的位置。
知道自己該依止什麼,知道該往哪裡修,就夠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