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五卷(1)〈毘舍佉持齋來見佛;放牛兒齋只念明日飲食,尼揵齋口說真諦反行虛妄。〉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五卷(1) 〈毘舍佉持齋來見佛;放牛兒齋只念明日飲食,尼揵齋口說真諦反行虛妄。〉

(二○二)中阿含晡利多品持齋經第一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於東園鹿子母堂

佛遊舍衛國,住在東園鹿子母堂。《持齋經》從鹿子母毘舍佉持齋來見佛開始。

持齋不只是一天少食、改變飲食時間,佛首先要辨明的是:心究竟依什麼而持齋,持齋之中又在想什麼、行什麼。

同樣名為「齋」,若心仍追逐欲樂,或口說真諦而實行虛妄,就不能得到真正廣大的功德。

爾時。鹿子母毘舍佉平旦沐浴。著白淨衣。將子婦等眷屬圍繞。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

平旦沐浴。著白淨衣。

毘舍佉清晨沐浴,穿著潔白清淨的衣服,以恭敬莊重之身前往佛所。

將子婦等眷屬圍繞。

她不是獨自前來,還帶著子婦等眷屬同行。持齋在她的生活中,不只是個人的修持,也帶著家眷共同親近世尊。

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

到佛前後先頂禮,再退住一旁。身行恭敬已具足,世尊隨即問她今日所行。

世尊問曰。居士婦。今沐浴耶

佛先從眼前所見問起:居士婦,今日沐浴了嗎?

今沐浴耶

這一問把後面的持齋之義引出。毘舍佉外身已經沐浴潔淨,佛接著要說的,卻是持齋如何真正淨除其心。

答曰。世尊。我今持齋。善逝。我今持齋

毘舍佉沒有只回答沐浴,而直接說明今日所行:她正在持齋。

我今持齋。善逝。我今持齋

同一句重說兩次,表明她對今日持齋之事十分明確。

然而佛並沒有只因她說「持齋」便予以稱許,而是追問:究竟持的是哪一種齋?

世尊問曰。居士婦。今持何等齋耶。齋有三種。云何為三。一者放牛兒齋。二者尼揵齋。三者聖八支齋。

今持何等齋耶。

佛把重點從「有沒有持齋」轉到「持的是什麼齋」。

名稱相同,內在用心可以完全不同。

齋有三種。

佛分成三種:放牛兒齋、尼揵齋、聖八支齋。

前兩種看似也有節制、禁戒或修行形式,佛卻要逐一指出它們為何不能成就大利大果;第三種聖八支齋,後面才會完整開示其修法。

居士婦。云何名為放牛兒齋。若放牛兒朝放澤中。晡收還村。

佛先解釋第一種「放牛兒齋」。

若放牛兒朝放澤中。晡收還村。

放牛的人早晨把牛趕到水草之地,傍晚再把牛收回村中。

表面上,他一天都在牧牛;但真正能顯示其心念的,是回村之後心裡所想的事情。

彼還村時。作如是念。我今日在此處放牛。明日當在彼處放牛。我今日在此處飲牛。明日當在彼處飲牛。我牛今在此處宿止。明日當在彼處宿止。

我今日在此處放牛。明日當在彼處放牛。

回村之後,他仍在安排第二天的牧牛處所。

我今日在此處飲牛。明日當在彼處飲牛。

今天在哪裡讓牛飲水,明天又要換到哪裡,心裡不斷盤算。

我牛今在此處宿止。明日當在彼處宿止。

連牛今日在哪裡住宿、明日又在哪裡停留,都成為心所思念。

佛用這個譬喻,不是在責備牧牛本身,而是指出一種心行:人雖已離開當日工作,心仍整個被明日的事牽著走。

接著佛就把這種心態對應到某些人的持齋。

居士婦。如是有人若持齋時。作是思惟。我今日食如此之食。明日當食如彼食也。我今日飲如此之飲。明日當飲如彼飲也。我今含消如此含消。明日含消如彼含消。

我今日食如此之食。明日當食如彼食也。

人在齋日雖暫時節制飲食,心裡卻已經開始想明天要吃什麼。

我今日飲如此之飲。明日當飲如彼飲也。

今日所飲有限,心便轉向明日的飲食享受。

我今含消如此含消。明日含消如彼含消。

連含消之物也在比較今日與明日。

外在似乎正在持齋,內心卻仍以飲食欲樂作主要所緣。

這就像牧牛人今天才收牛回村,心已經整個跑到明日的牧牛安排中。

其人於此晝夜樂著欲過。是謂名曰放牛兒齋。

其人於此晝夜樂著欲過。

佛直接指出問題所在:這一日一夜雖名持齋,實際卻是在欲中度過,心仍樂著欲。

身體暫時少受用,並不等於心已經離欲。

若整天都在想明天如何補償、如何享用,那麼齋日只是暫停享受,並沒有轉變心的方向。

是謂名曰放牛兒齋。

所以佛把這種齋稱作「放牛兒齋」。

不是說持齋者真的在放牛,而是他的心和放牛兒一樣:今天做完一件事,整個心又盤算明天如何繼續原來的生活。

若如是持齋放牛兒齋者。不獲大利。不得大果。無大功德。不得廣布

佛說明這種持齋所得有限。

不獲大利。不得大果。

因為心沒有真正轉向清淨與離欲,所以不能得到大的利益與果報。

無大功德。不得廣布

也不能成就廣大的功德與流布。

這不是因為齋日形式毫無作用,而是佛所看重的並非只有外在形式;若內心仍整日樂著欲,所行便不能與真正清淨之齋相比。

居士婦。云何名為尼揵齋耶。若有出家學尼揵者。彼勸人曰。汝於東方過百由延外有眾生者。擁護彼故。棄捨刀杖。

佛接著說第二種「尼揵齋」。

汝於東方過百由延外有眾生者。擁護彼故。棄捨刀杖。

尼揵出家者勸人:對東方百由延之外的眾生,為了擁護他們,要棄捨刀杖。

表面上是在勸護生,也是在勸止害。

問題卻在於,護生的範圍被限定在某些方向與距離之中,佛接著就指出其不周遍之處。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過百由延外有眾生者。擁護彼故。棄捨刀杖。

南方.西方.北方過百由延外有眾生者。擁護彼故。棄捨刀杖。

南、西、北三方也是如此,都只說到百由延之外的眾生。

所勸的護生並沒有普遍及於一切眾生,而是以方向、距離作出選擇。

是為彼勸進人。或有想護眾生。或無想不護眾生。

或有想護眾生。或無想不護眾生。

佛指出,這樣的勸法便形成差別:有些眾生心中想要保護,有些眾生卻沒有同樣護念。

護生若隨自己的分別而有取捨,就不是平等周遍的慈護。

對一部分眾生說「不可害」,對另一部分卻沒有同樣守護,內心的慈悲仍不圓滿。

汝當十五日說從解脫時。脫衣裸形。東向住立。作如是說。我無父母。非父母有。我無妻子。非妻子有。我無奴婢。非奴婢生。

佛又說到尼揵齋在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所教的另一種行法。

脫衣裸形。東向住立。

外在先採取裸形、向東站立的形式。

但佛真正辨明的仍不在外形,而在接下來所說的話是否真實。

我無父母。非父母有。

明明有父母,卻要求說自己沒有父母,也不是父母所有。

我無妻子。非妻子有。

明明有妻子,卻口說無妻子。

我無奴婢。非奴婢生。

明明與奴婢仍有現實關係,卻在齋法中以言語否認。

佛接著便從「真諦語」與「虛妄之言」來判斷這種做法。

居士婦。彼勸進於真諦語。而反勸進虛妄之言。

彼勸進於真諦語。而反勸進虛妄之言。

口頭上本應勸人說真實語,實際卻教人說與眼前事實不相應的話。

這使修行在自身之中產生矛盾:一方面把真諦看得重要,一方面又以宗教形式要求人說不真實之語。

佛因此不是只從儀式差異評論,而是直接檢驗所說是否真實、所行是否一致。

彼人日日見其父母。便作此念。是我父母。父母日日見其兒子。亦作此念。是我兒子。

佛先從父母子女的日常關係說明。

彼人日日見其父母。便作此念。是我父母。

在平日生活中,他見到父母時,很清楚知道「這是我的父母」。

父母日日見其兒子。亦作此念。是我兒子。

父母見到他,也清楚知道「這是我的兒子」。

彼此都知道這段關係真實存在。

若只在持齋儀式中改口說「我無父母」,並沒有使這個事實消失,只使所說與所知不相應。

彼見妻子。而作此念。是我妻子。妻子見彼。亦作此念。是我尊長。

彼見妻子。而作此念。是我妻子。

他見妻子時,仍明知彼此關係。

妻子見彼。亦作此念。是我尊長。

妻子也仍依現實關係認知對方。

所以問題不是要人執著家庭關係,而是不能一邊心裡明知如此,一邊口頭故意說成相反。

彼見奴婢。復作此念。是我奴婢。奴婢見彼。亦作此念。是我大家。

彼見奴婢。復作此念。是我奴婢。

他見奴婢仍作原有認知。

奴婢見彼。亦作此念。是我大家。

奴婢見他,也仍認知其為主人。

佛把父母、兒子、妻子、尊長、奴婢、大家一一說出,就是讓「所說」與「實際生活」放在一起檢驗。

若心中仍如此認知,僅靠儀式上的一句否認,並不能成為真實離俗。

彼用此欲。不與而用。非是與用。是謂名曰尼揵齋也。

彼用此欲。不與而用。非是與用。

佛進一步指出另一層不相應。

口中既宣稱「我無父母、無妻子、無奴婢」,卻仍享用與這些關係相連的受用;若真說彼等與自己無關,所使用之物就成了「不與而用」,不是他人正式給與之後才使用。

所以問題不只在一句話是否虛妄,還會牽連到實際受用是否與所宣稱的立場一致。

是謂名曰尼揵齋也。

佛以此稱為尼揵齋。

外形上有護生、有裸形、有十五日說從解脫,看似十分嚴格;但佛逐句檢驗後指出,其中既有護生不周遍,也有勸真諦而反說虛妄,以及所宣稱與實際受用彼此矛盾的問題。

若如是持尼揵齋者。不獲大利。不得大果。無大功德。不得廣布

不獲大利。不得大果。

這種持齋同樣不能得到大的利益與大果。

無大功德。不得廣布

也不能成就廣大功德。

佛辨明前兩種齋後,下一步才正式開示「聖八支齋」。

放牛兒齋的問題,在於外在持齋而心仍樂著欲;尼揵齋的問題,在於修行形式與真實語、平等護生、實際行為不能相應。

由此可先看見,佛所說真正的齋,不是一天把生活外形改得與平日不同,而是要使身口意都朝向清淨,使所說與所行一致,使心真正離開欲與不善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若持齋,可以先觀察心。

身體少食時,心是不是一直想著齋後要吃什麼?

暫時不享受時,是不是只把欲望延後,等待明日補回來?

又可以觀察自己的修行語言與真實生活是否一致。

口中說放下,心裡是不是仍然牢牢抓著?

口中說慈悲,對不喜歡的人是不是便失去護念?

口中說真實,遇到對自己不利的事情時,是不是又願意用不實言語保護自己?

《慧照心得》

佛一開始沒有直接教八支齋。

先問毘舍佉:

「今持何等齋耶?」

這個問題很深。

因為同樣叫持齋,內心可能完全不同。

放牛兒齋,身在齋中,心卻已經跑到明天。

今天吃這個,明天要吃那個。

今天喝這個,明天要喝那個。

形式是在節制,心仍然樂著欲過。

尼揵齋則是另一種偏差。

外在看來更苦、更嚴格,甚至裸形、向東而立,又說護生。

可是佛一檢查,就看見其中不相應。

護生只護某些方向、某些距離的眾生。

又一面勸真諦語,一面要求人說:

「我無父母。」

「我無妻子。」

「我無奴婢。」

然而平日見父母,明明知道是父母;見妻子,明明知道是妻子;見奴婢,明明也知道彼此關係。

佛不是被外在苦行所吸引。

佛看的是:真不真?

淨不淨?

心有沒有離欲?

所說與所行有沒有一致?

這也讓人明白,真正的修行不是做得看起來很特別。

而是愈修,心愈不欺騙自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