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二卷（8）〈僧眾雖和合，若應作此業卻作彼業，皆非如法、非如律，僧眾亦有罪。〉
《中阿含經》第五十二卷（8） 〈僧眾雖和合，若應作此業卻作彼業，皆非如法、非如律，僧眾亦有罪。〉
（一九七）中阿含大品優婆離經第六(第五後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瞻波。在恒伽池岸
佛遊行於瞻波，住在恒伽池岸。《優婆離經》由尊者優波離親自請問僧眾作業是否如法如律，逐項辨明：即使僧眾已經和合，若所作之業與當事人的實際情形不相應，仍不能稱為如法如律。
爾時。尊者優波離則於晡時。從燕坐起。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到了晡時，尊者優波離從燕坐而起，前往佛所，頂禮佛足後退坐一面。
他接下來所問的，不是個人的小事，而是僧眾如何依法作業、如何避免把不同處治互相錯置。
白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作異業．說異業者。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優波離先從總體原則請問。
若比丘眾共和合。
僧眾本身雖然共同和合，並沒有因意見分裂而作羯磨，但「和合」還不是判斷僧業正確與否的唯一條件。
作異業．說異業者。
真正應作的是一種業，實際卻作成另一種；事情本應如此宣說，卻說成別的內容。
優波離因此問：只要大眾和合，這樣是否仍可算如法、如律？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不也。優婆離
佛直接回答：不是。
所以僧眾和合固然重要，所作內容也必須正確。若業與事不相應，不能因大家都同意，就把錯誤變成如法。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與面前律者而與憶律。應與憶律者而與面前律。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優波離開始逐項請問。
第一組是面前律與憶律互相錯置。
應與面前律者而與憶律。
本來應依面前止諍律處理的人，卻給了憶律。
前面《周那經》已說，面前律重在相關人等現前，依法、依律、如尊師教，使所諍在面前止息；憶律則是對犯戒而不能自憶者所施。
兩者處理的因緣不同，不能只因都是止諍之律便互相替代。
應與憶律者而與面前律。
反過來，本來應求憶律的人，若只以面前律處理，同樣沒有對準他的實際情況。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仍答：「不也。」
方法用錯，即使名稱都屬於律，也不能說是如法、如律。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與憶律者而與不癡律。應與不癡律者而與憶律。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第二組是憶律與不癡律互換。
應與憶律者而與不癡律。
犯戒而不能自憶者，應依憶律處理；若僧眾卻給他不癡律，就把「不能憶」與「曾經狂發心顛倒，後來還得本心」混為一事。
應與不癡律者而與憶律。
曾在狂發顛倒之時有所違犯、後來恢復本心者，其因緣也不能只當作一般的不憶來處理。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再次否定。
同樣有「記憶」或「心智狀態」相關問題，實際因緣仍不同，所應給予的律也不同。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與不癡律者而與自發露律。應與自發露律者而與不癡律。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第三組是不癡律與自發露律互相錯用。
應與不癡律者而與自發露律。
若其實是狂發顛倒後還得本心，卻只以一般自發露律處理，就沒有依其先前心顛倒的真實情形辨明。
應與自發露律者而與不癡律。
反過來，一個本來應自行發露所犯、承認過失、善護不復作者，若無故改給不癡律，也會使應承擔的過失失去正確處理。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仍說不是如法如律。
不能把「有過而自見其犯」與「曾經狂發顛倒」混同。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與自發露律者而與君律。應與君律者而與自發露律。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第四組是自發露律與君律。
應與自發露律者而與君律。
一位犯戒後願意至心發露、自說顯示、不敢覆藏的人，若僧眾卻把他當作反覆變更所知所見、應與君律者來處理，就失去公正。
應與君律者而與自發露律。
反過來，若一人犯後不知羞恥，又反覆改稱所知所見，原本應依法與君律，僧眾卻只把他當作普通自發露，便沒有對治其前後反覆、不肯如實的問題。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仍直接否定。
一人誠實發露，一人反覆改口，兩者不能用同一處理方式。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與君者而責數。應責數者而與君。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優波離再問君律與責數是否可以互換。
應與君者而責數。
本應與君律者，若僧眾改以責數之業處理，便把兩種不同因緣混在一起。
應責數者而與君。
應當責數者，也不能因方便而改給君律。
雖然兩者都可能帶有教誡、處治之義，但律中既有不同名稱與適用情形，就應依實際情況分別。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仍說「不也」。
不是處罰愈多愈好，也不是只要有一種治法就可通用；用錯本身便不是如法如律。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責數者而下置。應下置者而責數。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接著問責數與下置。
應責數者而下置。
若其因緣只應責數，卻作下置之業，便超出了所應處理的方法。
應下置者而責數。
若本應下置，卻只責數，也可能沒有完成律所要求的處治。
一重一輕，都不可隨意代換。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仍否定。
僧業是否正確，不能只看「有沒有處理」，還要看「是不是以相應的業處理」。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下置者而舉。應舉者而下置。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再來是下置與舉。
應下置者而舉。應舉者而下置。
本應下置卻舉，本應舉卻下置，方向完全相反。
對一個人的處分或回復，都必須符合他當前真正應受之法。該下置時不能先舉，該舉時也不能繼續壓置。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明確說，這也不是如法、如律。
依法處治不只是知道何時應制，也要知道何時應解除；不能一味只重處罰，也不能一味只求寬放。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舉者而擯。應擯者而舉。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接著是舉與擯。
應舉者而擯。
若本來應舉，卻作擯業，就是把不相應的處治加在當事人身上。
應擯者而舉。
若本應擯，卻只作舉，也同樣沒有依事實處理。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仍然只答「不也」。
一個簡短的否定，反覆把原則守得很嚴：每種僧業都有其相應因緣，不可任意替換。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擯者而與憶。應與憶者而擯。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再問擯與與憶。
應擯者而與憶。
本應作擯處理的人，若僧眾反而給予憶律，就把應受的處置改成另一種完全不同的律法。
應與憶者而擯。
更明顯的是，本來只是犯而不憶、應與憶律的人，若直接作擯，處治便與其實際因緣不相應。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仍否定。
不能因僧眾對一個人不滿，就把較重的處置拿來代替他真正應受之律；也不能因親近偏護，而把較重應處理之事改成較輕方式。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與憶者而從根本治。應從根本治者而與憶。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下一組是與憶和從根本治。
應與憶者而從根本治。
本來應與憶律的人，不能越過其實際情況，直接從根本治。
應從根本治者而與憶。
反過來，若事情已到應從根本治的程度，只給憶律，也是不相應。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再次否定。
律法不是可以任意抽換的名稱，而是對應不同事實與不同處治需要。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從根本治者而驅出。應驅出者而從根本治。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再來是從根本治與驅出。
應從根本治者而驅出。
應從根本治者，不能改作驅出。
應驅出者而從根本治。
應驅出者，也不能只作從根本治。
每一種業既然分別成立，就應依其相應條件施行。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的回答仍然一致：不是。
僧眾全體同意，也不能讓不相應的業變成正當。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驅出者而行不慢。應行不慢者而驅出。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再問驅出與行不慢。
應驅出者而行不慢。
若其事應驅出，卻作行不慢，便沒有依原來應行之業處理。
應行不慢者而驅出。
若本應行不慢，卻改作驅出，也使處治失去相應分寸。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佛再次說不是如法如律。
這些重複問答看似相近，實際上是在把一個原則反覆確立：**應作何業，就作何業。**
尊者優婆離復問曰。世尊。若比丘眾共和合。應行不慢者而治。應治者而行不慢。是如法業．如律業耶
最後一組，是行不慢與治。
應行不慢者而治。
本來應行不慢者，若改作另一種治法，仍然是不相應。
應治者而行不慢。
本來應治者，若只讓其行不慢，也同樣把本應執行的業錯置。
從第一問的「作異業、說異業」，到這裡已逐項把不同僧業的互換問遍，使「不能錯置」的原則愈來愈清楚。
世尊答曰。不也。優婆離
不也。優婆離
佛最後仍給相同答案。
不是因為僧眾已共和合，就可以自行決定哪一種治法方便便用哪一種。
法、律所辨的各種業，都有其相應之事；該用哪一法，就必須如實使用哪一法。
這一連串問答所守護的，是僧眾處理事情時的準確、公平與可信。
若應面前律卻給憶律，應自發露卻給君律，應下置卻舉，應舉卻擯，不只是技術上的差錯，也會使被處理者與大眾對法、律失去信任。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雖說僧眾作業，也可以回到日常待人處事中觀察。
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過失，有沒有習慣只用同一套方式處理？
對親近的人，是否容易放輕？
對不喜歡的人，是否容易加重？
別人只是記不得，卻把他當作故意欺瞞；別人已經真心認錯，卻仍用對待抗拒者的方式逼迫他，這些都會讓事情離公平愈來愈遠。
《慧照心得》
這一篇幾乎一路都是優波離問，佛回答：「不也。」
看起來反覆，其實守住的是一件很嚴格的事。
僧眾和合，還不夠。
大家都同意，也還不夠。
若該作的是甲業，卻作成乙業，仍然不對。
面前律不能拿憶律代替。
憶律不能拿不癡律代替。
自發露與君律不能因方便互換。
後面的責數、下置、舉、擯、從根本治、驅出、行不慢、治，也都一樣。
這使人看見，佛法中的公平不是「大家一起決定」而已。
真正的公平，是事情是什麼，就依法作什麼。
不能因喜歡一個人，就替他換成較輕的處理。
也不能因討厭一個人，就把本來不相應的重法加在他身上。
大眾的力量愈大，愈要受法、律約束。
下一篇佛就會把這個意思正面說出：錯置之業是不如法、不如律，眾亦有罪；各依所應而作，才是如法、如律，眾亦無罪。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