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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一卷(8)〈阿濕貝二人把佛法執成一向:樂必增惡、苦必增善;佛呵其錯解,明示樂苦各有增善、增惡之別。〉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一卷(8) 〈阿濕貝二人把佛法執成一向:樂必增惡、苦必增善;佛呵其錯解,明示樂苦各有增善、增惡之別。〉

世尊告曰。阿濕貝。弗那婆修。汝等知說如是法。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耶

世尊開始直接追問阿濕貝與弗那婆修,確認他們究竟怎樣理解佛所說的法。

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佛先問:你們是不是認為,只要感受樂,惡不善法就一定增長,善法就一定減少?

若如此理解,就等於把「樂」本身直接判定為不善。

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耶

再問相反的一邊:是不是只要感受苦,惡不善法就一定減少,善法就一定增長?

若如此理解,就等於把「苦」本身直接判定為善。

佛先把兩人的見解完整說出,讓他們自己確認,沒有把他們的意思換成別的說法。

阿濕貝.弗那婆修答曰。唯然。我等如是知世尊說法。

兩人回答:是的,他們就是這樣理解佛所說的法。

我等如是知世尊說法。

問題因此完全明白。

他們不是沒有聽聞佛法,而是把所聞之法理解成單一方向:樂必使惡增善減,苦必使惡減善增。

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兩人親自把這個理解再次說出。

覺樂覺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只要有樂,就一概認為不善增長。

覺苦覺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只要有苦,就一概認為善法增長。

這種理解看似嚴格,其實把修行最需要的辨別拿掉了。

因為世間有些樂確實會令貪欲增長;但也有些樂能令欲染減少、善法增長。苦也是如此,有些苦只會令人瞋恚、怨恨、退失;另有些苦雖難受,卻能使人斷惡修善。

若全都混成一類,就不能如實修法。

世尊呵阿濕貝.弗那婆修比丘。汝等癡人。何由知我如是說法。汝等癡人。從何口聞知如是說法。

世尊因此直接呵責二人。

汝等癡人。何由知我如是說法。

佛明白否定:自己並沒有這樣說法。

從何口聞知如是說法。

你們究竟從誰那裡聽到,才把佛法理解成這樣?

這一句把問題落在「錯解師教」上。

不是他們自行選擇一種修法而已,而是把自己的理解說成「世尊所說」。

修行中若把自己的推論誤認為佛意,後果比單純不知道更深,因為錯見會披上正法的外衣。

汝等癡人。我不一向說。汝等一向受持。

我不一向說。汝等一向受持。

這一句把錯處說得最清楚。

佛沒有「一向」說樂皆不善、苦皆善;但阿濕貝與弗那婆修卻把有條件、有分別的法義,固定成一個絕對判斷。

「一向受持」的問題,就是不再看因緣,不再辨別結果,也不再觀察善惡究竟增減如何。

汝等癡人。為眾多比丘語時。應如是如法答。我等未知。當問諸比丘

佛接著教他們:若自己其實不知道,在其他比丘前被問到時,應該怎麼回答。

我等未知。當問諸比丘

不知道,就承認不知道。

這比錯解之後還堅持「佛就是這樣說」更接近正法。

承認未知,不是羞恥,而是保護自己不再把錯誤見解擴散出去。

也能藉由請問其他比丘,重新核對佛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說法。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耶

世尊隨即轉問在座眾多比丘:你們也像他們兩個一樣理解我的教法嗎?

佛再次完整重說那個一向的判斷,不讓任何人含糊帶過。

眾多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不也。世尊

眾多比丘回答:不是。

他們沒有把佛法理解成「樂一定惡、苦一定善」。

這顯出真正依教聞法,不是只記一句表面意思,而要掌握佛在什麼因緣下說什麼法。

世尊復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佛沒有只滿足於「不是」,而是再問:那你們究竟如何理解我所說的法?

這一步很重要。

只是知道別人的答案錯,還不夠;自己必須能把正確法義說出來。

眾多比丘答曰。世尊。我等如是知世尊說法。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眾比丘先說第一種情況。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有些樂受,確實會令惡不善法增加、善法減少。

例如若一種樂建立在貪染、追逐、放逸之上,愈享受便愈貪著,這種樂就應當警惕。

關鍵在原文的「或有」。

不是一切樂都如此,而是「有些」如此。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第二種情況仍是樂。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有些樂,反而會使惡不善法減少,善法增加。

這就直接打破「凡樂必惡」的看法。

像前面佛反覆說日一食後身體輕便、安隱快樂,這種樂並不是因放縱欲望而生,而是在少欲與修學中生起。

所以不能只看到「樂」字,就判斷它不可修。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第三種情況是苦。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有些苦會使惡法增長、善法減少。

如果一個人因苦而生瞋、怨、嫉、恨,甚至造作更多惡業,那麼這個苦並沒有使他更接近善法。

所以「受苦」本身不能自動被稱為修行。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世尊。我等如是知世尊所說法

第四種仍是苦,但結果完全相反。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有些苦雖然難受,卻能令惡不善法減少、善法增長。

例如調伏欲望時可能有不習慣之苦,忍辱時可能有逆心之苦,精進斷惡時也可能有辛苦;如果這些苦最後令貪瞋癡減少、善法增長,就與前一種苦不同。

我等如是知世尊所說法

眾比丘因此把佛法的辨別說得完整:樂與苦都不能一概而論,必須看它們實際帶來什麼結果。

世尊聞已。歎諸比丘曰。善哉。善哉。

世尊聽完眾比丘的回答,隨即讚歎。

善哉。善哉。

這份讚歎不是因他們背出了佛的話,而是因他們真正掌握了法義中的分別,不把佛法執成單一判斷。

若汝如是說。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佛親自確認眾比丘對「樂」的兩種辨別完全正確。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有些樂應斷,因它滋養不善。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有些樂應修,因它減少不善、增長善法。

因此佛法不是苦行主義,不是見樂便拒。

要看樂的來源、作用與結果。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佛也確認「苦」有兩種不同結果。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若苦令心更惡、更亂、更瞋,就不應因它叫作苦而美化它。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若某種苦是斷惡、忍耐、精進所必須經歷,而且實際令惡減善增,便有其修行價值。

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我亦如是說。

佛明白證實:眾比丘的理解,才是佛真正所說的法。

接著再次重說樂的兩種結果,讓阿濕貝與弗那婆修沒有任何餘地再把佛意固定成「樂皆不善」。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佛也再次重說苦的兩種結果。

四種情況到此由眾比丘說一次,佛又親自確認一次:

樂,可以惡增善減; 樂,也可以惡減善增; 苦,可以惡增善減; 苦,也可以惡減善增。

判斷不能停在感受本身,而要看它實際導向何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件讓自己舒服或不舒服的事,可以先不要急著下判斷。

若是樂,問:

這份樂過後,貪欲更強了嗎? 心更散亂了嗎? 還是身心更安定、善念更多?

若是苦,也問:

這份苦讓自己更瞋、更怨、更退失? 還是讓自己更有忍力、更能斷惡、更願意精進?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很能破除修行上的兩個極端。

一個極端是:

只要快樂,就一定是貪欲。

另一個極端是:

只要受苦,就一定是在修行。

佛都沒有這樣說。

最直接的一句就是:

「我不一向說。汝等一向受持。」

原來離佛法很遠,有時不是完全不懂,而是把佛說得太死。

佛依因緣說法。

有些樂,真的會令惡增善減。

有些樂,卻會令惡減善增。

有些苦,只會讓瞋恨更重。

有些苦,卻能幫助斷惡、成就忍力。

所以修行不能只看表面的苦樂。

最後還是要回到一個最實際的判準:

善法有沒有增長? 惡不善法有沒有減少?

阿濕貝與弗那婆修的問題,就是把一個有分別的法,執成一個絕對句子。

而佛甚至教他們:若不知道,就老實說「我等未知,當問諸比丘」。

這句也很有力量。

不知道並不可怕。

最怕的是不知道,卻堅持自己知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