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一卷(8)〈阿濕貝二人把佛法執成一向:樂必增惡、苦必增善;佛呵其錯解,明示樂苦各有增善、增惡之別。〉
《中阿含經》第五十一卷(8) 〈阿濕貝二人把佛法執成一向:樂必增惡、苦必增善;佛呵其錯解,明示樂苦各有增善、增惡之別。〉
世尊告曰。阿濕貝。弗那婆修。汝等知說如是法。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耶
世尊開始直接追問阿濕貝與弗那婆修,確認他們究竟怎樣理解佛所說的法。
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佛先問:你們是不是認為,只要感受樂,惡不善法就一定增長,善法就一定減少?
若如此理解,就等於把「樂」本身直接判定為不善。
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耶
再問相反的一邊:是不是只要感受苦,惡不善法就一定減少,善法就一定增長?
若如此理解,就等於把「苦」本身直接判定為善。
佛先把兩人的見解完整說出,讓他們自己確認,沒有把他們的意思換成別的說法。
阿濕貝.弗那婆修答曰。唯然。我等如是知世尊說法。
兩人回答:是的,他們就是這樣理解佛所說的法。
我等如是知世尊說法。
問題因此完全明白。
他們不是沒有聽聞佛法,而是把所聞之法理解成單一方向:樂必使惡增善減,苦必使惡減善增。
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兩人親自把這個理解再次說出。
覺樂覺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只要有樂,就一概認為不善增長。
覺苦覺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只要有苦,就一概認為善法增長。
這種理解看似嚴格,其實把修行最需要的辨別拿掉了。
因為世間有些樂確實會令貪欲增長;但也有些樂能令欲染減少、善法增長。苦也是如此,有些苦只會令人瞋恚、怨恨、退失;另有些苦雖難受,卻能使人斷惡修善。
若全都混成一類,就不能如實修法。
世尊呵阿濕貝.弗那婆修比丘。汝等癡人。何由知我如是說法。汝等癡人。從何口聞知如是說法。
世尊因此直接呵責二人。
汝等癡人。何由知我如是說法。
佛明白否定:自己並沒有這樣說法。
從何口聞知如是說法。
你們究竟從誰那裡聽到,才把佛法理解成這樣?
這一句把問題落在「錯解師教」上。
不是他們自行選擇一種修法而已,而是把自己的理解說成「世尊所說」。
修行中若把自己的推論誤認為佛意,後果比單純不知道更深,因為錯見會披上正法的外衣。
汝等癡人。我不一向說。汝等一向受持。
我不一向說。汝等一向受持。
這一句把錯處說得最清楚。
佛沒有「一向」說樂皆不善、苦皆善;但阿濕貝與弗那婆修卻把有條件、有分別的法義,固定成一個絕對判斷。
「一向受持」的問題,就是不再看因緣,不再辨別結果,也不再觀察善惡究竟增減如何。
汝等癡人。為眾多比丘語時。應如是如法答。我等未知。當問諸比丘
佛接著教他們:若自己其實不知道,在其他比丘前被問到時,應該怎麼回答。
我等未知。當問諸比丘
不知道,就承認不知道。
這比錯解之後還堅持「佛就是這樣說」更接近正法。
承認未知,不是羞恥,而是保護自己不再把錯誤見解擴散出去。
也能藉由請問其他比丘,重新核對佛意。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亦如是知我說法。若有覺樂覺者。彼覺樂覺已。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若有覺苦覺者。彼覺苦覺已。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耶
世尊隨即轉問在座眾多比丘:你們也像他們兩個一樣理解我的教法嗎?
佛再次完整重說那個一向的判斷,不讓任何人含糊帶過。
眾多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不也。世尊
眾多比丘回答:不是。
他們沒有把佛法理解成「樂一定惡、苦一定善」。
這顯出真正依教聞法,不是只記一句表面意思,而要掌握佛在什麼因緣下說什麼法。
世尊復問曰。汝等云何知我說法
佛沒有只滿足於「不是」,而是再問:那你們究竟如何理解我所說的法?
這一步很重要。
只是知道別人的答案錯,還不夠;自己必須能把正確法義說出來。
眾多比丘答曰。世尊。我等如是知世尊說法。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眾比丘先說第一種情況。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有些樂受,確實會令惡不善法增加、善法減少。
例如若一種樂建立在貪染、追逐、放逸之上,愈享受便愈貪著,這種樂就應當警惕。
關鍵在原文的「或有」。
不是一切樂都如此,而是「有些」如此。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第二種情況仍是樂。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有些樂,反而會使惡不善法減少,善法增加。
這就直接打破「凡樂必惡」的看法。
像前面佛反覆說日一食後身體輕便、安隱快樂,這種樂並不是因放縱欲望而生,而是在少欲與修學中生起。
所以不能只看到「樂」字,就判斷它不可修。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第三種情況是苦。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有些苦會使惡法增長、善法減少。
如果一個人因苦而生瞋、怨、嫉、恨,甚至造作更多惡業,那麼這個苦並沒有使他更接近善法。
所以「受苦」本身不能自動被稱為修行。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世尊。我等如是知世尊所說法
第四種仍是苦,但結果完全相反。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有些苦雖然難受,卻能令惡不善法減少、善法增長。
例如調伏欲望時可能有不習慣之苦,忍辱時可能有逆心之苦,精進斷惡時也可能有辛苦;如果這些苦最後令貪瞋癡減少、善法增長,就與前一種苦不同。
我等如是知世尊所說法
眾比丘因此把佛法的辨別說得完整:樂與苦都不能一概而論,必須看它們實際帶來什麼結果。
世尊聞已。歎諸比丘曰。善哉。善哉。
世尊聽完眾比丘的回答,隨即讚歎。
善哉。善哉。
這份讚歎不是因他們背出了佛的話,而是因他們真正掌握了法義中的分別,不把佛法執成單一判斷。
若汝如是說。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佛親自確認眾比丘對「樂」的兩種辨別完全正確。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有些樂應斷,因它滋養不善。
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有些樂應修,因它減少不善、增長善法。
因此佛法不是苦行主義,不是見樂便拒。
要看樂的來源、作用與結果。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佛也確認「苦」有兩種不同結果。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
若苦令心更惡、更亂、更瞋,就不應因它叫作苦而美化它。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若某種苦是斷惡、忍耐、精進所必須經歷,而且實際令惡減善增,便有其修行價值。
所以者何。我亦如是說。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樂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我亦如是說。
佛明白證實:眾比丘的理解,才是佛真正所說的法。
接著再次重說樂的兩種結果,讓阿濕貝與弗那婆修沒有任何餘地再把佛意固定成「樂皆不善」。
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增。善法轉減。或有覺苦覺者。惡不善法轉減。善法轉增
佛也再次重說苦的兩種結果。
四種情況到此由眾比丘說一次,佛又親自確認一次:
樂,可以惡增善減; 樂,也可以惡減善增; 苦,可以惡增善減; 苦,也可以惡減善增。
判斷不能停在感受本身,而要看它實際導向何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件讓自己舒服或不舒服的事,可以先不要急著下判斷。
若是樂,問:
這份樂過後,貪欲更強了嗎? 心更散亂了嗎? 還是身心更安定、善念更多?
若是苦,也問:
這份苦讓自己更瞋、更怨、更退失? 還是讓自己更有忍力、更能斷惡、更願意精進?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很能破除修行上的兩個極端。
一個極端是:
只要快樂,就一定是貪欲。
另一個極端是:
只要受苦,就一定是在修行。
佛都沒有這樣說。
最直接的一句就是:
「我不一向說。汝等一向受持。」
原來離佛法很遠,有時不是完全不懂,而是把佛說得太死。
佛依因緣說法。
有些樂,真的會令惡增善減。
有些樂,卻會令惡減善增。
有些苦,只會讓瞋恨更重。
有些苦,卻能幫助斷惡、成就忍力。
所以修行不能只看表面的苦樂。
最後還是要回到一個最實際的判準:
善法有沒有增長? 惡不善法有沒有減少?
阿濕貝與弗那婆修的問題,就是把一個有分別的法,執成一個絕對句子。
而佛甚至教他們:若不知道,就老實說「我等未知,當問諸比丘」。
這句也很有力量。
不知道並不可怕。
最怕的是不知道,卻堅持自己知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