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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1)〈三彌提夜浴溫泉遇正殿天;勸往世尊所,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1) 〈三彌提夜浴溫泉遇正殿天;勸往世尊所,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

《溫泉林天經》從尊者三彌提夜將向旦前往溫泉沐浴開始。就在浴畢著衣之後,一位色像巍巍、威神極妙的天人來到尊者面前,不先談自己的身分,也不先說其他法義,而直接問:「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耶?」三彌提如實回答自己不受持,又反問天人是否受持;天人同樣回答不受持。由這一問一答,求法之心被引向真正受持此偈的世尊。天人進一步說明,此偈有法有義,是梵行之本,能趣智、趣覺、趣於涅槃,出家學道者應善受持誦。佛法因緣由一個清晨、一場相問而開啟,所指卻直向智慧、覺悟與涅槃。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三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一六五)根本分別品溫泉林天經第四(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此經說於王舍城,世尊當時住在竹林迦蘭哆園。

佛所在之處先被明確交代,後面天人雖先往溫泉林見三彌提,最後仍指示尊者回到世尊處求法。從經初已可看見,真正能受持跋地羅帝偈、令修行人善受持誦者,仍是世尊。

爾時。尊者三彌提亦遊王舍城。住溫泉林。於是。尊者三彌提夜將向旦。從房而出。往詣溫泉。脫衣岸上。入溫泉浴。浴已還出。拭體著衣

尊者三彌提也住在王舍城,但住處是在溫泉林。

夜將向旦之時,他從房中出來,前往溫泉,把衣服脫在岸上,入水沐浴;浴畢出水,擦乾身體,再把衣服穿好。

經中把這些動作依次說出,顯示因緣發生在日常生活最平常的時刻。三彌提並不是正在大眾中聽法,也不是刻意等待異相,而是在清晨浴畢著衣之後,天人才來到他面前。

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往詣尊者三彌提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

就在同一個夜將向旦之時,有一天人形體極妙、色像巍巍,來到尊者三彌提所在之處。

天人先向尊者稽首作禮,然後退住一面。雖具殊勝天身,仍先依禮敬而立,並沒有因自己的天界身分而居高自處。

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於溫泉岸。彼天卻住於一面已。白尊者三彌提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這位天人不只是形貌殊勝,威神也極為微妙,身光普照溫泉岸。

但經中沒有讓注意停在光明與威神上。天人退住一面後,開口第一件事,就是問三彌提:「比丘,你受持跋地羅帝偈嗎?」

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天人的來意不是顯示神異,而是引出一個修行上的問題:三彌提是否已經受持這首偈。

這也使後面所有問答都圍繞「受持」展開——誰受持、誰不受持、應向誰求受持,以及為什麼這首偈值得出家學道者善加受持。

尊者三彌提答彼天曰。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三彌提沒有因天人忽然來問,就假作知道,也沒有含糊其辭,而是直接回答:「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

不知便如實說不知,不受持便如實說不受持。這使後面的求法有了真實起點。

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修學最怕未懂而自認為懂。三彌提如實承認自己尚未受持,才能進一步追問真正受持此偈的人在何處。

尋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三彌提隨即反問天人:「你受持跋地羅帝偈嗎?」

既然天人特地前來詢問,尊者自然進一步確認:對方自己是否已經受持。

這一問也沒有預設「來問我的人一定比我知道得多」,而是直接把事情問清楚。

彼天答曰。我亦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天人回答:「我也不受持跋地羅帝偈。」

天人同樣如實承認自己沒有受持。

一位是比丘,一位是具大威神光明的天人,兩者在這件事上都沒有把自己說成已知。經義因此自然向下一問推進:既然彼此都不受持,那麼究竟誰受持?

尊者三彌提復問彼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耶

三彌提再問天人:「誰受持跋地羅帝偈呢?」

前面先確認自己不受持,再確認天人也不受持,如今便直接尋找真正受持之人。

這個問法把注意從「你知不知道、我知不知道」,轉向「法應從何處求」。求法不是停在彼此談論,而要找到真正能令自己受持的人。

彼天答曰。世尊遊此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天人回答,世尊如今正遊王舍城,住在竹林迦蘭哆園,世尊受持跋地羅帝偈。

世尊遊此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也。

答案沒有指向另一位天人,也沒有指向某位世間智者,而是直接指向世尊。

經初已說佛住竹林迦蘭哆園,如今天人再次指出同一處所,等於把三彌提由溫泉岸引向佛所。真正需要做的,不是繼續與天人討論,而是親自前往世尊面前受法。

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

天人因此勸三彌提:可以親自到世尊面前,從佛善受持、善誦跋地羅帝偈。

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

這裡不只是「去聽一首偈」。經文說的是「面從世尊」,又說「善受持誦」。

也就是親近世尊,從佛受法,聽後能受持,受持後又能誦習,使佛所說不只經過耳根,而能留在心中,成為可反覆憶念、思惟、修行之法。

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者。有法有義。為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天人接著說明,為什麼三彌提應該特地到佛前善受持誦這首偈。

因為跋地羅帝偈「有法有義」。它不是只有偈句文字,也不是只供記誦,而是其中有法、有義,可以成為梵行的根本。

有法有義。為梵行本。

「有法有義」說明修行不能只記住文字。偈句所說的法與其中所含的義,都要受持。

「為梵行本」則把這首偈與整個清淨修行相連。後面世尊與大迦旃延會分別「念過去、願未來、受現在法」的實義,正是要使修行人知道,三世之中真正應離的是欲染著,而不是只把偈語背熟。

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此偈所導向的次第也被直接說出:趣向智慧,趣向覺悟,趣向涅槃。

因此它不是只教人調整日常情緒,也不是一句勸人「活在當下」的世俗格言。它所指的終處是涅槃,後面對過去、未來、現在的分別,都必須放在這個方向上理解。

族姓者至信.捨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善受持誦。

天人又把所勸之人說得更明確:族姓子因至誠信心,捨離家庭,出家無家而學道,應當把跋地羅帝偈善加受持誦習。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既然已因信而捨家學道,所求就不是只換一種生活方式,而是要依正法修行,朝智慧、覺悟與涅槃前進。

所以天人不只告訴三彌提「世尊知道這首偈」,而是進一步勸他應當親自前往受持。

彼天說如是。稽首尊者三彌提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天人說完這些話,向尊者三彌提足下稽首,又繞行三匝,隨即就在當處隱沒。

他沒有留下來替三彌提解釋偈義,也沒有讓尊者依賴自己。該說的只是指出世尊所在、說明此偈之功德與修行方向,再勸三彌提親自到佛前受持。

即彼處沒

天人離去之後,真正的修學才要由三彌提自己開始。

下一篇,三彌提將在天人隱沒不久後立即前往世尊處,把清晨所遇之事完整稟白;世尊並會告訴他,這位天子名為正殿,是三十三天軍將。三彌提隨即請佛宣說跋地羅帝偈,世尊才正式說出「慎莫念過去,亦勿願未來……」的偈頌。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自己不懂的法,不必急著裝懂,也不必只在同樣不明白的人之間互相猜測。

三彌提先如實承認「我不受持」,又問對方是否受持;知道彼此都不受持後,便繼續追問真正受持者是誰。

修學時也可以如此:不知道,就先承認不知道;知道自己所聞還不完整,就尋正法而問。求法的方向愈清楚,就愈不容易把猜測當成佛意。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來,看似只是天人清晨來問三彌提一首偈,實際上每一步都把人往世尊面前帶。

三彌提不知,天人也不知;但天人知道真正應當去問誰。

而且他沒有只說「佛知道」,還說明這首偈「有法有義,為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如此一來,求偈便不是為了增加一首可以背誦的偈頌,而是為了得到能導向智慧、覺悟與涅槃的修行法。

學佛也應常自問:所聞所學,是只增加記憶,還是真正使心向智、向覺、向涅槃而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