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五卷(7)〈佛救傷歌邏問王臣所議少戒多得道・自行漏盡復教他人展轉無量百千|真正深廣的福,不只自己得道,而是由自證而教人,使解脫之道展轉流傳〉
《中阿含經》第三十五卷(7) 〈佛救傷歌邏問王臣所議少戒多得道・自行漏盡復教他人展轉無量百千|真正深廣的福,不只自己得道,而是由自證而教人,使解脫之道展轉流傳〉
傷歌邏被阿難連續三問,始終沒有正面回答兩種道跡何者最上。佛知道他已被問住,便主動接過話題,不讓他停在窘迫之中。佛先問起王與群臣日前集會所論之事,傷歌邏便說:眾人曾討論,為何過去佛施設戒少,得道比丘反而多;如今施設戒多,得道者卻少。佛沒有直接在戒條多少上作比較,而是轉向真正決定修行價值的地方:若有沙門梵志親自行道,依此道跡修行而漏盡解脫,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然後再把自己所走的道教給他人;他人修成後,又再教他人。如此一人傳一人,展轉可以到無量百千。至此,傷歌邏才明白,佛弟子出家學道並不是只行一福跡;真正修道若能自證而又教人,福跡反而可以展轉無量。
於是。世尊便作是念。此傷歌邏摩納為阿難所屈。我寧可救彼
佛知道傷歌邏已經被阿難的追問逼到無法正面作答。
此傷歌邏摩納為阿難所屈
這裡的「屈」不是要羞辱他,而是表示他的原有判斷已經承受不住進一步追問。
佛隨即起念:
我寧可救彼
與其讓傷歌邏一直停在答不出來的窘境,不如換一個角度幫助他理解。
世尊知已。告曰。摩納。昔日王及群臣普集大會。共論何事。以何事故共集會耶
佛沒有直接回答阿難先前的問題,而是問傷歌邏另一件他熟悉的事。
昔日王及群臣普集大會。共論何事
日前國王與群臣曾共同集會,他們究竟在議論什麼?
又問:
以何事故共集會耶
為了什麼原因,大家會特別聚集商議?
傷歌邏摩納答曰。瞿曇。昔日王及群臣普集大會。共論如此事。何因何緣。昔沙門瞿曇施設少戒。然諸比丘多得道者。何因何緣。今沙門瞿曇施設多戒。然諸比丘少得道耶。
傷歌邏便把當日王臣所議完整說出。
眾人首先問:
何因何緣。昔沙門瞿曇施設少戒。然諸比丘多得道者
為何以前佛所施設的戒較少,得道的比丘反而較多?
又問:
何因何緣。今沙門瞿曇施設多戒。然諸比丘少得道耶
為何如今戒法增多,真正得道者反而較少?
這個問題表面看起來像是在比較「戒少比較容易得道,還是戒多比較容易得道」,其實真正要問的是:得道究竟由什麼決定?
這也與前一段傷歌邏的判斷互相照應。
他先前只看「作齋多人受益」與「出家一人自修」,現在王臣又只看「戒條數量」與「得道人數」。
兩者都有同一個傾向:用外在可數的數量直接判定修行價值。
瞿曇。昔日王及群臣普集大會。共論此事。以此事故共集會耳
傷歌邏最後確認:
共論此事。以此事故共集會耳
王與群臣當日所聚,正是為了討論這個問題。
爾時。世尊告曰。摩納。我今問汝。隨所解答。於意云何。若使有一沙門梵志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佛開始重新建立衡量修道的標準。
先說:
若使有一沙門梵志自行如是道.如是跡
假使有一位沙門或梵志,自己真正依一條正確道路修行。
而且不是只走了一點,而是:
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
沿著此道真正修行,直到諸漏窮盡,成就無漏。
更進一步:
心解脫.慧解脫
心與智慧都從煩惱束縛中得到解脫。
並且:
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不是聽別人說自己已經解脫,而是自己親自知、親自覺、親自作證。
這裡反覆出現「自」字,但與傷歌邏先前理解完全不同。
傷歌邏把「自調御、自息止、自滅訖」理解成只利益一人;佛則把「自知、自覺、自作證」建立成真正利他的根基。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接著說明這種證悟的完成狀態。
生已盡
生死相續之因已盡。
梵行已立
應修的梵行已經建立完成。
所作已辦
修道所應成辦之事已經辦竟。
不更受有
不再繼續受後有。
最後:
知如真
對自己的解脫如實知見,不是想像,也不是推測。
彼為他說。我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真正重要的轉向出現在:
彼為他說
這位已經親自修成的人,並沒有只守住自己的解脫,而是開始教導別人。
他告訴他人:
我自行如是道.如是跡
自己確實是依這一條道走過來的。
而走到最後,已經:
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所以他所教的,不是未經驗證的猜想。
又再完整說明: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這條道路的終點,是生死之因盡、梵行完成、所作已辦、不再受有。
這正直接回應傷歌邏先前的疑惑。
出家人表面上先修自己,但一個真正修成的人,後來可以把所證之道完整說給別人。
利益從一個人開始,卻不必停在一個人。
汝等共來亦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他不只是說「我得到了」,而是邀請他人:
汝等共來亦自行如是道.如是跡
你們也來,親自走這條道路。
這裡沒有叫人只相信他的證悟,而是讓別人自己修、自己證。
若真正行此道:
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他人也同樣可以成就無漏解脫。
最終同樣: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這也說明,真正利他不是讓別人永遠靠自己,而是幫助對方也有能力走到解脫。
彼亦自行如是道.如是跡。行此道.行此跡已。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接受教導的人,也不是只停在聽聞。
彼亦自行如是道.如是跡
他自己也真正依這條道修行。
因此同樣走到:
諸漏已盡。得無漏。心解脫.慧解脫
並且:
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從「聽別人說」轉成「自己親證」。
最後也是: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彼為他說。他為他說。如是展轉無量百千。
到了這裡,佛直接推翻傷歌邏原先「只行一福跡」的判斷。
第一位修成者:
彼為他說
教導下一位。
下一位修成之後:
他為他說
又再教導其他人。
如此:
如是展轉無量百千
一個人的自證,可以變成第二個人的修道;第二個人的修道,又可以再利益更多人,展轉到無量百千。
這與傷歌邏原先所理解的齋福形成很清楚的對照。
齋會的利益,可以在一場供養中廣及多人;而解脫之道的利益,則可以由一位親證者再教下一位,下一位又再教人,長久相續。
於摩納意云何。我弟子隨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行一福跡不行無量福跡。因學道故耶
佛把傷歌邏原先的判斷重新交回給他。
行一福跡不行無量福跡。因學道故耶
佛問:既然一位佛弟子可以自行得道、再教他人,他人又自行得道、再展轉教化無量百千,那麼還能說出家學道只是一福跡嗎?
佛沒有否定齋福,而是補足傷歌邏漏掉的那一部分:出家修道雖從自己開始,卻可能因自證、教他、他再教他,而形成無量利益。
傷歌邏摩納答曰。瞿曇。如我解沙門瞿曇所說義。彼沙門瞿曇弟子隨族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行無量福跡。不行一福跡。因學道故
傷歌邏終於改變自己的判斷。
他先說:
如我解沙門瞿曇所說義
表示自己已經依佛所說重新理解這件事。
接著明白承認:
行無量福跡。不行一福跡
佛弟子出家學道,並不是只行一福跡,而是在行無量福跡。
原因仍然是:
因學道故
正因真正學道,能自修、自證,又能教他,使正法展轉流傳。
這也是聞法後「轉見」的清楚例子。
他沒有固守原先立場,也沒有因為被阿難問住就惱怒退去,而是在佛進一步說明後,願意承認自己先前理解不完整。
從這裡再回看前面的三次避答,也能看見佛的善巧。
阿難用追問逼近問題;佛則用另一個已知問題,帶傷歌邏重新思考;最後讓他自己說出新的結論。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反省:修行時,是否也常把「先修自己」誤解成「只顧自己」?
戒要自己持,定要自己修,煩惱要自己斷,這些都不能讓別人代替。
但若真正做到:
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後面便可能進一步:
彼為他說。他為他說。如是展轉無量百千
因此,今天自己少一分貪、少一分瞋、少一分癡,不只是個人好一點而已。
自己真正清淨一分,將來說出的話、做出的事、帶給別人的影響,也會跟著不同。
《慧照心得》
傷歌邏原本把作齋看成無量福,把出家學道看成一福。
佛沒有否定作齋,也沒有只說「出家比較殊勝」。
佛讓他看見另一件更深的事:
一個人真正走到: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之後,還能把這條路教給別人。
別人再親自行、親自證,然後再教下一個人。
所以最後是:
如是展轉無量百千
這就是正法最深的流傳方式。
不是只有書在傳,也不是只有話在傳,而是一個真正走過的人,再成就另一個真正走過的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