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五卷(1)〈未生怨王欲滅跋耆遣雨勢問佛・七不衰法具足則跋耆必勝不衰|國之不衰不只在兵力強盛,更在和合共事、守法敬德與護持清淨之人〉
《中阿含經》第三十五卷(1) 〈未生怨王欲滅跋耆遣雨勢問佛・七不衰法具足則跋耆必勝不衰|國之不衰不只在兵力強盛,更在和合共事、守法敬德與護持清淨之人〉
摩竭陀王未生怨與跋耆相憎,甚至屢次在眷屬中宣言,要斷滅跋耆人種,使跋耆遭受無量困厄。然而在真正興兵之前,他先派大臣雨勢前往佛所,詢問佛對此事如何看待,並特別囑咐:佛若有所說,必須善加受持,因為如是之人終不妄說。佛沒有直接替兩國議論勝負,而是指出跋耆之所以能保持強盛,有七種不衰之法:常集會、多聚集;和合共作國事;不任意更改既有制度;不以強力侵犯他婦童女;敬重有德長者並接受教導;修護舊寺、不減舊施;擁護阿羅訶,使未來者願來、已來者久住。每說一法,佛都明白指出:若跋耆能如此奉行,則必勝而不衰。國家的穩固,在這裡被放回共同生活最根本的秩序:和合、守法、不凌弱、敬德、護持共同信仰與供養清淨修行者。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鷲巖山中
佛當時遊行於王舍城,住在鷲巖山中。
佛遊王舍城。在鷲巖山中
就在這時,摩竭陀國與跋耆之間已有深重嫌隙,國王甚至生起以武力徹底摧毀對方的念頭。
爾時。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與跋耆相憎。常在眷屬數作是說。跋耆國人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我當斷滅跋耆人種。破壞跋耆。令跋耆人遭無量厄
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與跋耆國人彼此相憎。
與跋耆相憎
這不是一時不悅,而是兩國之間已有明顯敵對。
國王又常在眷屬面前反覆說:
跋耆國人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他並沒有低估跋耆,反而清楚承認對方具有強大力量、威德、福祐與威神。
正因知道對方不弱,後面的決心更顯強烈:
我當斷滅跋耆人種。破壞跋耆。令跋耆人遭無量厄
他的目標不是小規模爭奪,而是要使跋耆徹底破壞,甚至使其人民遭受無量困厄。
於是。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聞世尊遊王舍城。在鷲巖山中。便告大臣雨勢曰。我聞沙門瞿曇遊王舍城。在鷲巖山中。雨勢。汝往至沙門瞿曇所。汝持我名問訊聖體安快無病。氣力如常耶。
國王聽說佛正住在王舍城鷲巖山,便派大臣雨勢前往。
汝往至沙門瞿曇所
他不是直接出兵,而是先遣大臣詢問佛。
同時吩咐雨勢代自己問候:
問訊聖體安快無病。氣力如常耶
從這些話可以看出,國王雖有征戰意圖,對佛仍保持相當尊重。
當作是語。瞿曇。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問訊聖體安快無病。氣力如常耶。瞿曇。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與跋耆相憎。常在眷屬數作是說。跋耆國人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我當斷滅跋耆人種。破壞跋耆。令跋耆人遭無量厄。沙門瞿曇當何所說。
國王要求雨勢把自己的問候與真正意圖一併如實轉達。
先問安,再把兩國相憎以及欲滅跋耆之事完整說明。
最後所問的是:
沙門瞿曇當何所說
也就是想知道,佛對這件事究竟會作何開示。
雨勢。若沙門瞿曇有所說者。汝善受持。所以者何。如是之人。終不妄說
國王又特別囑咐雨勢:
若沙門瞿曇有所說者。汝善受持
佛若作任何回答,都要好好領受、牢記,不能疏忽。
原因是:
如是之人。終不妄說
國王承認佛不會妄語。
這一句非常重要。
他對佛的言說已有信任,知道佛所說不虛;因此大臣此行並不是普通外交打探,而是要取得一個可信的判斷。
大臣雨勢受王教已。乘最好乘。與五百乘俱出王舍城。即便往詣鷲巖山中。登鷲巖山。下車步進。往詣佛所。便與世尊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問訊聖體安快無病。氣力如常耶。
雨勢接受王命後,乘最好的車乘,並與五百乘同行,離開王舍城前往鷲巖山。
登鷲巖山。下車步進。往詣佛所
到了山上,他下車步行前進,來到佛前。
先與佛互相問訊,再依王命轉達問候。
瞿曇。摩竭陀王未生怨鞞陀提子與跋耆相憎。常在眷屬數作是說。跋耆國人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我當斷滅跋耆人種。破壞跋耆。令跋耆人遭無量厄。沙門瞿曇當何所說
雨勢沒有改動王命,而是把國王的敵意、對跋耆實力的認識,以及欲徹底破壞跋耆的打算,全都轉達給佛。
最後再次問:
沙門瞿曇當何所說
佛對此究竟有何看法?
世尊聞已。告曰。雨勢。我昔曾遊於跋耆國。彼國有寺名遮和邏。雨勢。爾時我為跋耆國人說七不衰法。跋耆國人則能受行七不衰法。
佛聽完雨勢所說,先回憶自己過去曾遊行跋耆國。
我昔曾遊於跋耆國
當時跋耆國有一座寺院名叫遮和邏。
佛曾在那裡為跋耆人宣說:
七不衰法
更重要的是:
跋耆國人則能受行七不衰法
他們不只是聽過,而是能夠接受並實行。
雨勢。若跋耆國人行七不衰法而不犯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佛先把結論說在前面:
若跋耆國人行七不衰法而不犯者
只要跋耆人民持續實行七不衰法而不違犯,結果就是:
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這裡的「勝」不是單純武力比較,而是整體國勢有不衰敗的條件。
大臣雨勢白世尊曰。沙門瞿曇略說此事。不廣分別。我等不能得解此義。願沙門瞿曇廣分別說。當令我等得知此義
雨勢聽到「七不衰法」與「跋耆必勝」後,並沒有滿足於一句結論。
他坦白說:
略說此事。不廣分別。我等不能得解此義
只是略說,自己還不能真正理解其中義理。
因此請求:
願沙門瞿曇廣分別說
希望佛詳細分別,使他們真正知道這七法究竟是什麼。
世尊告曰。雨勢。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廣說此義
佛答應詳細開示,先囑咐雨勢:
諦聽。善思念之
不只耳朵聽見,還要專心領受、善加思惟。
然後說:
我當為汝廣說此義
接下來便正式展開七不衰法。
大臣雨勢受教而聽
雨勢接受佛的教導,專心聽聞。
受教而聽
短短四字,表明他願意依佛所說進入更完整的理解。
是時。尊者阿難執拂侍佛。世尊迴顧問曰。阿難。頗聞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耶
當時尊者阿難執拂侍奉佛陀。
佛沒有直接對雨勢逐條講述,而是轉問阿難:
頗聞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耶
第一法就是:跋耆人民是否經常集會,而且多數共同參與?
「數數集會」顯出不是偶爾才會合;「多聚集」則不是少數人私下決定一切,而是有共同議事的習慣。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也
阿難回答:
我聞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也
也就是確認跋耆確實保持這項習慣。
世尊即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佛立刻把第一法的結果說明:
若彼跋耆數數集會。多聚集者
只要他們持續經常聚集議事,便有一項不衰的根基。
所以:
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耶
第二法比「有沒有集會」再進一步。
佛問:
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耶
是否共同集會、共同處理跋耆之事,也共同起而實行?
這不只是人到齊,而是從討論到做事都能和合。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也
阿難再次確認,跋耆確實如此。
俱作跋耆事。共俱起也
共同議事之後,也共同付諸行動。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佛再次明定:
共俱集會。俱作跋耆事。共俱起者
只要跋耆保持共同集會、共同處事、共同行動,便能保持力量。
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未施設者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舊跋耆法善奉行耶
第三法談的是制度與既有法度。
佛問跋耆是否:
未施設者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
沒有既定必要的,不隨意另立;已經施設的,也不任意改易。
更重要的是:
舊跋耆法善奉行耶
對原有跋耆法是否善加奉行。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未施設者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舊跋耆法善奉行也
阿難確認跋耆確實能夠:
舊跋耆法善奉行也
也就是尊重既有法度,並依之實行。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未施設者不更施設。本所施設而不改易。舊跋耆法善奉行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佛再次對雨勢說明,只要跋耆不任意增改法制,又能善奉行既有良法:
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耶
第四法突然從國家制度落到最具體的人身保護。
佛問:
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耶
跋耆人是否不以權勢與強力侵犯他人妻女與童女?
這一條把「強國」與「不凌弱」直接連在一起。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也
阿難確認:
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也
跋耆能守住這項界線。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佛明白說:
若彼跋耆不以力勢而犯他婦.他童女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不凌弱、不以權勢侵犯他人,也是國勢不衰的重要條件。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有名德尊重者。跋耆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耶
第五法談到對有德長者的態度。
佛問跋耆是否對:
有名德尊重者
具有德望、受人尊重的人,能共同:
宗敬.恭奉.供養
不只外表尊敬,還願意恭奉供養。
更重要的是:
於彼聞教則受耶
聽到這些有德者的教導,是否願意接受。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有名德尊重者。跋耆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
阿難回答,跋耆對有德尊重者確實能共同敬奉,並接受其教。
於彼聞教則受
這一句顯出他們不只尊敬人,更願意接受有德者的善教。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有名德尊重者。跋耆悉共宗敬.恭奉.供養。於彼聞教則受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佛再次指出:
於彼聞教則受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願意敬重有德之人並接受善教,也是國家不衰之因。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所有舊寺。跋耆悉共修飾。遵奉.供養.禮事。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為不減損耶
第六法談到舊寺與既有供養。
佛問跋耆是否對:
所有舊寺
能共同修整、遵奉、供養、禮事。
而且:
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為不減損耶
先前已建立的供養與護持,不任其荒廢,也不使原有善行逐漸減損。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所有舊寺。跋耆悉共修飾。遵奉.供養.禮事。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為不減損也
阿難確認,跋耆對舊寺確實能共同修飾、奉事,並保持原有布施供養不廢不減。
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為不減損也
善行一旦建立,便持續護持,不使衰退。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所有舊寺。跋耆悉共修飾。遵奉.供養.禮事。本之所施常作不廢。本之所為不減損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佛再說,只要跋耆能如此護持舊寺與既有善施:
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世尊復問尊者阿難。頗聞跋耆悉共擁護諸阿羅訶。極大愛敬。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恒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耶
第七法落在護持清淨修行者。
佛問跋耆是否:
悉共擁護諸阿羅訶。極大愛敬
共同護持阿羅訶,對其生起深厚愛敬。
不只如此,還希望:
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
尚未來的清淨修行者願意前來。
對已經來到者則:
既已來者樂恒久住
使其樂意長久安住。
並且在生活資具上:
常使不乏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耶
不使他們缺乏衣服、飲食、床榻、湯藥與其他生活所需。
這一法也把國家是否興盛,與是否願意尊重清淨修行連在一起。
一個地方若讓有德修行者難以安住,失去的不只是幾位個人,也可能失去長久教化與正見的來源。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我聞跋耆悉共擁護諸阿羅訶。極大愛敬。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恒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
阿難確認,跋耆確實共同護持阿羅訶。
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恒久住
這不是一次供養,而是形成一個能吸引清淨修行者前來並願意久住的環境。
世尊復告大臣雨勢。若彼跋耆悉共擁護諸阿羅訶。極大愛敬。常願未來阿羅訶者而欲令來。既已來者樂恒久住。常使不乏衣被.飲食.床榻.湯藥.諸生活具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雨勢。跋耆行此七不衰法。諸受持此七不衰法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佛對第七法作出同樣明確的結論:
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最後再把七法完整收攝:
跋耆行此七不衰法。諸受持此七不衰法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七法不是七個彼此無關的條目,而是共同構成一個國家不易衰敗的內在條件。
第一,常常集會,多數共同參與; 第二,和合共事,共同起而實行; 第三,不任意破壞既有法度; 第四,不以權勢侵犯他人妻女; 第五,敬重有德長者並接受善教; 第六,護持舊寺與既有善施,不使減損; 第七,護持阿羅訶,使清淨修行者願來、久住而不乏生活所需。
雨勢原本帶著一個政治與軍事問題前來:摩竭陀王能否破壞跋耆?
佛沒有替他設計戰略,而是把決定興衰的條件一一指出。
若七法仍在,跋耆就具備不衰之因。
《今日修行觀照》
七不衰法雖然說的是跋耆國,放回日常共同生活,同樣可以檢視自己所在的家庭、道場與團體。
遇事時,是願意共同商量,還是各自決定?
有共同規範時,是願意遵守,還是只在對自己有利時才接受?
有能力、有地位時,是否因此侵犯較弱的人?
面對有德長者與善知識,是只有禮貌,還是真正願意受教?
已經建立的善事,是持續護持,還是熱心一時便荒廢?
遇到真正修行清淨的人,有沒有令其安心久住的護持之心?
佛反覆說:
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不衰不是一句祝福,而是有具體條件。
《慧照心得》
雨勢帶著「如何破跋耆」的問題來,佛卻讓人先看清「跋耆為何不衰」。
這個角度很深。
很多時候,只想著怎麼勝過別人,卻很少回頭問:真正使一個人、一個團體站得穩的,到底是什麼?
佛說的七法裡,沒有一條是炫耀武力。
有的是聚集、和合、守法、不凌弱、敬德、護持傳承、供養清淨修行者。
最後反覆確定:
諸受持此七不衰法者。跋耆必勝。則為不衰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