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四卷（5）〈[馬*毛]馬王警告羅剎抱兒誘返・念男女財寶者墮海不念者持一毛亦安隱得度〉｜法要：心若回戀欲境，雖乘馬王仍自墮海
《中阿含經》第三十四卷（5） 〈[馬*毛]馬王警告羅剎抱兒誘返・念男女財寶者墮海不念者持一毛亦安隱得度〉
法要：心若回戀欲境，雖乘馬王仍自墮海
智慧商人已從鐵城眾人口中知道真正的得度之法：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馬*毛]馬王會出現，再三呼喚誰願渡彼岸、誰願被救脫、誰願從此安隱回到閻浮洲。智慧商人回去告訴同伴，眾人決定依天所示，等候正確時機前往馬王處。到了十五日，[馬*毛]馬王果然出現，商人們也真實說出願被度脫。然而馬王並未立刻載眾離去，而是先把最危險的一關說清楚：羅剎婦人一定會抱著兒女追來，以原來的園觀、浴池、財寶、男女情愛再度召喚，甚至說即使不念她們，也應憐念自己的孩子。若商人在被救度之時仍回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好處、我有眾多財寶」，那麼即使已經騎在馬王背上，也必顛倒墮海，重新被羅剎吞食；反之，若心不再回戀那些人與財寶，即使只抓住馬王身上一根毛，也必安隱度回閻浮洲。佛隨後親自重說這段因緣，使其中關鍵更加明白：真正決定得度與墮落的，不只是外在是否已遇到救度因緣，而是心在最後關頭是否仍回頭執取原來的欲境。
於是。閻浮洲有一智慧商人語曰。諸商人。今時往詣[馬*毛]馬王所。而作是語。我等欲得渡至彼岸。願脫我等。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智慧商人得到鐵城眾人的指示後，回來把真正可行的方法告訴同伴。
他首先說：
今時往詣[馬*毛]馬王所
如今應把握時機，前往[馬*毛]馬王所在之處。
到了馬王面前，不能只是站著等待，而要親自表明三層願心：
我等欲得渡至彼岸
願意離開此岸，真正渡向彼岸。
願脫我等
承認自己正在危險中，需要被救脫。
最後：
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願馬王把眾人從羅剎所在之處，平安帶回故土。
諸商人隨諸天意。諸商人若使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馬*毛]馬王食自然粳米。安隱快樂。充滿諸根。再三唱曰。誰欲渡彼岸。誰欲從我脫。誰欲使我將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耶。
智慧商人告訴大家，應依諸天先前所示而行。
諸商人隨諸天意
不是再依自己的猜測，也不是另創逃生方法，而是依已知正確的指示。
到了：
十五日說從解脫時
[馬*毛]馬王便食自然粳米，安隱快樂、諸根充滿。
接著再次呼喚：
誰欲渡彼岸
誰真正願意離開這個危險之岸？
誰欲從我脫
誰願由我救脫？
又問：
誰欲使我將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耶
誰願由我帶領，從這裡平安回到閻浮洲？
三次呼喚都不是強迫，而是在問商人的心願。
我等爾時即往彼所。而作是語。我等欲得渡至彼岸。願脫我等。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智慧商人把行動說得明白：
我等爾時即往彼所
到了那個正確時機，就立即前往，不再拖延。
並再次向馬王表明：
我等欲得渡至彼岸
不是被迫離開，而是自己願度。
願脫我等
願意接受救脫。
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願意讓馬王帶離此地。
於是。[馬*毛]馬王後十五日說從解脫時。食自然粳米。安隱快樂。充滿諸根。再三唱曰。誰欲得度彼岸。我當脫彼。我當將彼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到了十五日說從解脫時，前面所聽到的指示果然應驗。
[馬*毛]馬王後十五日說從解脫時
馬王如期出現。
經中再次形容牠：
食自然粳米。安隱快樂。充滿諸根
自身安隱、諸根具足。
而後再三呼喚：
誰欲得度彼岸。我當脫彼
誰願渡彼岸，我便救他。
又說：
我當將彼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不只使他離開，還要把他安穩送回去。
時。閻浮洲諸商人聞已。即便往詣[馬*毛]馬王所而作是語。我等欲得度至彼岸。願脫我等。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商人們聽到馬王呼喚後，終於真正行動。
即便往詣[馬*毛]馬王所
沒有再留戀西岸，也沒有說「等明天再走」。
到了馬王前，他們如先前約定：
我等欲得度至彼岸
願脫我等
願將我等從此安隱度至閻浮洲
願心、言語與行動終於一致。
時[馬*毛]馬王語曰。商人。彼婦人等必當抱兒共相將來而作是語。諸賢。善來還此。此間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車磲．珊瑚．虎珀．馬瑙．玳瑁．赤石．旋珠。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設不用我者。當憐念兒子
馬王沒有立刻起行，而是先警告商人：真正最難的一關還沒過。
彼婦人等必當抱兒共相將來
羅剎婦人一定會抱著商人所生的兒女追來。
她們會再次說：
善來還此。此間極樂最妙好處
仍用原先那套語言召喚商人回去。
園觀、浴池、坐臥處、林木，以及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等種種財寶，一樣不少地重新擺出來。
最後仍是：
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
而最深的一擊在最後：
設不用我者。當憐念兒子
即使你不再戀我，也應該憐念自己的孩子。
這裡不能把兒女本身解成過失。
真正危險的是：羅剎以兒女作為牽引，使商人在已知必死的地方重新生起回戀。
若彼商人而作是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我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車磲．珊瑚．虎珀．馬瑙．玳瑁．赤石．旋珠者。
馬王接著指出，真正決定商人是否得度的，是心裡會不會重新生起這些念頭。
第一個是：
我有男女
把兒女重新抓成「我所有」。
第二個是：
我有極樂最妙好處
重新認定羅剎所在之處才是自己的安樂處。
第三層則是：
我多有錢財
重新計數那些珍寶，把已經知道是陷阱的財物再次認成「我的財產」。
這裡最關鍵的不是外境重新出現，而是心重新說「我有」。
前面商人已經知道婦人是羅剎，也已親自走到馬王處。
如果這一刻仍生「我有男女、我有樂處、我有財寶」，先前所有見聞仍可能被一念執取翻轉。
彼雖騎我正當背中。彼必顛倒。落墮於水。便當為彼婦人所食。當遭逼迫。
馬王把結果說得極重。
就算商人已經：
騎我正當背中
不是站在岸邊，甚至已經騎在能救度他的馬王背上。
若心仍回念欲境：
彼必顛倒。落墮於水
仍會顛倒墮入海中。
最後：
便當為彼婦人所食。當遭逼迫
重新落入羅剎手中。
這就是本篇最值得警策之處。
不是馬王沒有力量，而是商人自己的回念，使自己失去安住。
若食人時。有餘髮毛及爪齒者。彼婦人便當盡取食之。復次。若食人時。有血渧地。彼婦人等便以手爪掘地深四寸。取而食之。
馬王再次把回頭的後果完整說出。
若落回羅剎手中：
有餘髮毛及爪齒者。彼婦人便當盡取食之
連髮毛、爪齒都不留下。
若血滴入地：
以手爪掘地深四寸。取而食之
甚至掘地取血而食。
這一段與鐵城商人先前的遭遇完全相同，表示馬王不是誇張警嚇，而是在告訴眾人：若回頭，前人的結局就是你們的結局。
若彼商人不作是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我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車磲．珊瑚．虎珀．馬瑙．玳瑁．赤石．旋珠者。
接著，馬王說出與前面完全相反的一條路。
若商人：
不作是念。我有男女
不再把那些牽繫抓成「我所有」。
又不作：
我有極樂最妙好處
不再把羅剎之地錯認成自己的真正安樂處。
也不再想：
我多有錢財
不再因財寶而回戀。
外境仍可能出現在眼前，羅剎仍會呼喚，孩子仍被抱來，財寶仍被重新說起，但商人的心不再跟著說「這是我的」。
彼雖持我身上一毛。彼必安隱度至閻浮洲
這一句與前面的「騎我正當背中」形成極強對照。
若心仍執取，即使整個人已騎在馬王背上，也會墮落。
若心不再回戀：
彼雖持我身上一毛
哪怕只抓住馬王身上一根毛。
結果仍是：
彼必安隱度至閻浮洲
必能平安回到閻浮洲。
真正決定結果的，不是抓住馬王多少，而是心有沒有回頭執取羅剎境界。
於是。世尊告諸比丘。彼婦人等抱兒子來。而作是語。諸賢。善來還此。此間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車磲．珊瑚．虎珀．馬瑙．玳瑁．赤石．旋珠。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
佛接著親自重述馬王先前所預告的情形。
事情果然如馬王所說：
彼婦人等抱兒子來
羅剎婦人真的抱著孩子前來追逐。
她們再次說：
善來還此。此間極樂最妙好處
也再次把園觀、浴池、住處與所有珍寶一一列出。
最後仍以：
盡與諸賢。當與我等共相娛樂
召喚商人回頭。
馬王先前的警告，如今變成商人眼前真實發生的境界。
若彼商人而作是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我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車磲．珊瑚．虎珀．馬瑙．玳瑁．赤石．旋珠者。
佛再次把關鍵落在商人的「念」。
不是羅剎一出現就必然被害，而是若商人自己生起：
我有男女
我有極樂最妙好處
我多有錢財
心就重新把已經要捨離的境界抓回來。
這一連串「我有」，把人、住處、財物全都攝入我所執取。
彼雖得騎[馬*毛]馬王脊正當背中。彼必顛倒。落墮於水。便當為彼婦人所食。當遭逼迫。
佛親自確認馬王所說的因果：
雖得騎[馬*毛]馬王脊正當背中
即使已在救度之上。
只要心重新回戀：
彼必顛倒。落墮於水
仍會失去安住。
最後：
便當為彼婦人所食。當遭逼迫
回到原來的險境。
這也提醒修行者，不能只靠「我已經在正確地方」產生安全感。
若心的方向沒有轉，仍可能從正緣中退失。
若食人時。有餘髮毛及爪齒者。彼婦人等盡取食之。復次。食彼人時。有血渧地。彼婦人等便以手爪掘地深四寸。取而食之。
佛再次完整重說墮落後的結果。
有餘髮毛及爪齒者。彼婦人等盡取食之
以及：
有血渧地。彼婦人等便以手爪掘地深四寸。取而食之
前後多次重說同一後果，就是不讓商人，也不讓聞法者低估欲著的吞噬性。
若彼商人不作是念。我有男女。我有極樂最妙好處。園觀浴池．坐臥處所．林木蓊鬱。我多有錢財．金銀．水精．琉璃．摩尼．真珠．碧玉．白珂．車磲．珊瑚．虎珀．馬瑙．玳瑁．赤石．旋珠者。
佛也再次確認得度的另一條路。
真正能守住馬王的人，是不再生起那些「我有」之念。
不作是念。我有男女
不因親情牽動而回到羅剎之地。
我有極樂最妙好處
不再把曾經享受的地方認成真正安樂。
我多有錢財
也不再因資財而捨不得離開。
彼雖持[馬*毛]馬王一毛者。彼必安隱度至閻浮洲
佛最後把這個極鮮明的對照再次落定。
彼雖持[馬*毛]馬王一毛者
即使只是握住馬王一毛。
只要心不再回戀，結果便是：
彼必安隱度至閻浮洲
必能平安得度。
一邊是「整個人騎在背上」卻因執取而墮落；一邊只是「持一毛」卻因不回戀而安隱得度。
這個譬喻把修行重點說得極為有力。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已經知道某個境界會使自己受苦，為什麼心還會一再回頭？
是不是仍有一句：
我有男女
是不是仍覺得：
我有極樂最妙好處
是不是仍放不下：
我多有錢財
真正需要觀察的，不只是「境界還在不在」，而是心是否仍以「我有」抓住它。
有時修行人已經親近正法、已經知道道理，卻仍在關鍵時刻被原來的人、事、財、情拉回。
這正是馬王所警告的：
彼雖騎我正當背中。彼必顛倒。落墮於水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震動人心的，不是羅剎追來，而是這兩種完全相反的結果。
一個人即使：
騎我正當背中
若仍想著「我的兒女、我的樂處、我的財寶」，就會：
顛倒。落墮於水
另一個人即使只是：
持[馬*毛]馬王一毛
只要不再回戀，便：
必安隱度至閻浮洲
原來離苦最關鍵的一步，不只在遇到正法，也在不再把舊境抓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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