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9)〈沙門梵志因所知界各執此真餘妄・唯愛盡正善心解脫得究竟梵行〉
《中阿含經》第三十三卷(9) 〈沙門梵志因所知界各執此真餘妄・唯愛盡正善心解脫得究竟梵行〉
天王釋前面已從佛聞知,念、言、求、六根對境以及喜、憂、捨,都必須依惡善增減辨別可行與不可行。接著他把問題從個人修行推向世間眾多沙門、梵志:既然大家都在修行、都宣說各自所見,為何不能同一說、同一欲、同一愛、同一樂、同一意?佛指出,世間有若干種界、無量種界,眾生各隨自己所知之界,以自己的力量與方便安立見解,便容易一向認定「此是真諦,餘者虛妄」。因此,不同修行者之間自然形成不同主張。帝釋再問:那麼一切沙門、梵志是否都能到達究竟白淨、究竟梵行?佛明白回答:不必然。真正的分界,不在是否自稱修行者,也不在是否能建立一套說法,而在於是否於無上愛盡,得正善心解脫。沒有真正愛盡、沒有正善解脫者,不能說已至究竟;唯有愛盡而心正善解脫,才是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復問曰。大仙人。一切沙門.梵志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耶
天王釋這一問,把範圍從個人的心行擴大到世間所有沙門、梵志。
他問:
一切沙門.梵志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耶
是不是所有修行人都持同一種說法、有同樣欲求、同樣所愛、同樣所樂,也有同樣心意?
這個問題很直接。
世間有很多修行團體,也都有自己的見解與修法;若大家都在求真,為什麼所說卻不相同?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一切沙門.梵志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也
佛先直接回答:
一切沙門.梵志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也
並不是所有沙門、梵志都說同一法、欲同一事、愛同一境、樂同一處、懷同一意。
佛沒有先把這種差異說成誰好誰壞,而是先如實確認:世間修行者之間確實存在不同見解與不同取向。
時。天王釋復問曰。大仙人。一切沙門.梵志以何等故。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耶
帝釋沒有停在「大家不同」這個現象,而是追問原因:
以何等故。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耶
既然不同,究竟是什麼原因造成?
這仍然延續他前面一貫的問法:不只知結果,還要追因。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此世有若干種界。有無量界。
佛先指出一個根本事實:
此世有若干種界。有無量界
世間有種種不同的界,甚至有無量差別。
眾生所處、所知、所習、所取的層次並不完全相同。
因此不同人從自己所接觸、所理解的範圍出發,形成的見解自然也會不同。
彼隨所知界。即彼界隨其力。隨其方便。
佛接著指出,人往往:
隨所知界
依自己所知道的範圍理解世界。
並且:
即彼界隨其力。隨其方便
依那個所知之界,以自己的能力與方便去建立、說明、實行。
問題並不只在「知道得少」,而在於人很容易把自己所能理解的一界,當成完整實相。
一向說此為真諦。餘者虛妄。
真正形成衝突的地方,在這一句:
一向說此為真諦。餘者虛妄
人依自己所知之界建立說法之後,進一步一向認定「只有這個是真實,其他都是虛妄」。
問題就從「所知有限」變成「執自己所知為唯一真實」。
這樣一來,不同界、不同經驗、不同修法的人彼此之間,便很容易互相否定。
這裡與前面所說的慳嫉、愛不愛也可以互相觀察。
一旦對自己的見解生強烈愛著,對不同見解生不愛,就容易進一步形成護持、排斥與爭論。
拘翼。是故一切沙門.梵志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耳
佛因此總結:
是故一切沙門.梵志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耳
正因所知之界不同,又各隨其力、隨其方便而建立見解,最後又各自執為真諦,所以形成不同說法、不同所欲、不同所愛、不同所樂與不同心意。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此世有若干種界。有無量界。彼隨所知界。即彼界隨其力。隨其方便。一向說此為真諦。餘者虛妄。大仙人。以是故。一切沙門.梵志不同一說.一欲.一愛.一樂.一意耳。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帝釋再次把佛所說完整重述。
他已明白,關鍵不只在「有很多不同界」,而在於:
彼隨所知界。即彼界隨其力。隨其方便
再進一步:
一向說此為真諦。餘者虛妄
由局部所知形成執取,便是眾多不同見解的重要原因。
因此帝釋說:
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
對這一問已經明白。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帝釋仍以:
歡喜奉行
作為聞法後的回應。
知道人容易執所知界為真,真正的奉行,就是在自己的見解上也保持檢查,不因一時理解便生自滿。
復問曰。大仙人。一切沙門.梵志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耶
帝釋接著提出更關鍵的一問。
既然沙門、梵志各有不同說法,那麼:
一切沙門.梵志得至究竟
是否所有修行者最後都能到達究竟?
他又連續問:
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耶
是否都已達到最究竟的清淨、究竟的梵行,並把梵行真正完成?
這裡已從「大家為何說法不同」轉入「是否所有道路都能到同一究竟」。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不必一切沙門.梵志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佛明白回答:
不必一切沙門.梵志得至究竟
並不是所有修行者都必然能到究竟。
也不是所有人都已:
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佛沒有因「都是沙門梵志」就把所有修行結果說成相同。
這裡直接顯出:修行的名稱、身分與形式,不能代替真正解脫。
時。天王釋復問曰。大仙人。以何等故。不必一切沙門.梵志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耶
帝釋再次追問原因:
以何等故
為什麼不是所有沙門、梵志都能到究竟?
這一問非常重要,因為它要求一個真正的分界標準。
如果不能只看名稱、衣著、門派、說法,那究竟要看什麼?
世尊聞已。答曰。拘翼。若有沙門.梵志於無上愛盡。不正善心解脫者。彼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
佛先說未至究竟的一類。
經中指出:
於無上愛盡。不正善心解脫者
關鍵並不只在口頭說愛盡,而是心是否真正得到正善解脫。
若沒有正善心解脫:
彼不至究竟
就不能說已到究竟。
後面再一一確認:
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
清淨未究竟,梵行未究竟,也不能說梵行已經完成。
這裡把前面所有修行再次集中到「愛盡」與「心解脫」。
前面說欲生愛、不愛,愛不愛生慳嫉;到了究竟處,真正要完成的仍是對愛取的止息。
拘翼。若有沙門.梵志於無上愛盡。正善心解脫者。彼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佛接著說真正到達究竟的一類。
首先是:
於無上愛盡
愛真正窮盡。
並且:
正善心解脫者
心以正善而解脫,不再被原有愛取與結縛拘束。
這樣的人才可以說:
彼至究竟
並且:
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清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真正完成。
因此真正的判準並不複雜:不是說得多,不是自稱高深,而是愛是否真正盡、心是否真正解脫。
時。天王釋聞已。白曰。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於無上愛盡。不正善心解脫者。彼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
帝釋再次重述未究竟的條件。
彼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梵行訖
他已明白,不可因一個人有修行身份,就直接認定對方已完成梵行。
真正需要看的是心解脫是否成立。
大仙人。若有沙門.梵志。於無上愛盡。正善心解脫者。彼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帝釋也完整確認真正究竟的條件:
於無上愛盡。正善心解脫者
這樣才可說:
彼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他已把辨別標準從「大家怎麼說」轉到「煩惱是否真盡、心是否真解脫」。
唯然。世尊。唯然。善逝。唯然。大仙人。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聞佛所說故
帝釋最後再次說:
如佛所說法。我悉知之
並確認:
我斷疑度惑。無有猶豫
從「為何修行者說法不同」,到「是否所有修行者皆至究竟」,再到「究竟的真正判準」,這一層疑惑已經完全得到決斷。
時。天王釋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帝釋聽後仍然:
歡喜奉行
這份歡喜來自判準已明。
世間雖有若干種界、無量種界,也有無數說法,但修行是否究竟,並非全無標準。
最後仍回到愛盡與正善心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在法義上是否也有一句隱藏的話:
「只有我理解的才對,其他都是錯。」
佛指出,人容易因「隨所知界」,再「隨其力、隨其方便」,最後就一向認定自己的見解是真諦。
因此學法越久,越要保留一分謙卑。
同時也不要落到「既然大家不同,就什麼都一樣」。佛後面仍給出清楚判準:
於無上愛盡。正善心解脫者
修行最後仍要回到煩惱是否止息、心是否解脫。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兩個容易走偏的地方同時說清楚。
第一,不要因自己的所知而說:
此為真諦。餘者虛妄
第二,也不要因世間見解很多,就認為一切修行都自然到同一究竟。
佛最後把標準放得很明白:
於無上愛盡。正善心解脫者。彼至究竟
不是門派名稱決定究竟,而是愛是否盡、心是否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