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一卷(3)〈善知識勸父母與其死不如聽出家・得許受具精勤獨住證阿羅訶〉
《中阿含經》第三十一卷(3) 〈善知識勸父母與其死不如聽出家・得許受具精勤獨住證阿羅訶〉
父母、親親、諸臣先後勸賴吒和羅從地而起,他始終默然不答。最後,父母又請他的善知識、同伴、同時前來。這一次,勸說的方向不再只是要賴吒和羅放棄出家,而是轉向勸父母成全他的願心:若出家後不樂,尚且可能回家;若執意不許,他如今已多日不食,恐怕只有死亡。父母終於允許。賴吒和羅聞得許可,大歡喜而起,調養身體後往佛所求度,正式受具。出家之後,他並未停在「終於如願」的歡喜裡,而是遠離獨住、不放逸、精勤修行,最後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阿羅訶果。
於是。賴吒和羅居士子父母至賴吒和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所。而作是語。汝等共來至賴吒和羅所。勸令從地起
父母已親自勸過,也請親親、諸臣前來勸過,仍無法使賴吒和羅改變心意。
於是又找到他的:
善知識.同伴.同時
也就是與他親近、熟識、同時往來的人,希望由這些最能與他相應的人出面。
父母所求仍是:
勸令從地起
此時他們最擔心的,已不只是兒子是否出家,而是兒子長久臥地不食,生命正在受損。
於是。賴吒和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即共往詣賴吒和羅居士子所。而作是語。賴吒和羅。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坐臥好床。汝今不知苦耶。賴吒和羅。汝可速起。行欲布施。快修福業。所以者何。賴吒和羅。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彼時。賴吒和羅居士子默然不答
善知識、同伴、同時到了賴吒和羅面前,起初說的仍與父母、親親、諸臣相同。
汝至柔軟。身體極好。常坐臥好床
大家都知道他從小生活優渥,身體柔軟,並非習於艱苦之人。
所以勸他:
汝可速起。行欲布施。快修福業
也就是不必捨離居家生活,仍可在欲樂之中行布施、修福。
又提醒:
世尊境界甚難甚難。出家學道亦復甚難
出家學道確實艱難,不是只有披衣離家而已,而要真正承擔整個修行生活。
然而賴吒和羅的反應仍是:
默然不答
他沒有因換了一批最親近的朋友來勸便鬆動,也沒有與他們爭論。
這一再出現的「默然不答」,正顯出他對所求方向已十分確定。該說的,他早已向佛與父母說明;此時再多言,也不會改變真正所願。
於是。賴吒和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往至賴吒和羅居士子父母所。作如是語。可聽賴吒和羅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若其樂者。於此生中。故可相見。若不樂者。必自來還歸父母所。今若不聽。定死無疑。當何所益
善知識們勸不動賴吒和羅,便不再繼續逼他,而是轉身去勸父母。
這是整個因緣的重要轉處。
可聽賴吒和羅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他們不再要求賴吒和羅放棄,而是勸父母改變決定。
接著提出第一個理由:
若其樂者。於此生中。故可相見
若賴吒和羅出家後安住於道,父母仍然活在同一世間,並不是從此必然永不相見。
第二個理由是:
若不樂者。必自來還歸父母所
若出家後真的不能適應、不樂修道,他自己也會回家。從父母的角度看,允許他嘗試,並不等於永遠失去兒子。
最後一句則最為直接:
今若不聽。定死無疑。當何所益
如果仍然堅決不許,而賴吒和羅又不肯飲食,最後恐怕只有死亡。若因不願生離,反而造成死別,那又有什麼利益?
善知識沒有只替賴吒和羅說情,而是從父母真正重視的地方切入:既然最怕失去兒子,就應看見現在最大的危險,正是一直不允許可能導致真正失去。
於是。賴吒和羅居士子父母聞已。語賴吒和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曰。我今聽賴吒和羅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若學道來還。故可見也
父母聽完這番勸說,終於答應。
我今聽賴吒和羅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前面三度不許,到此正式轉成「我今聽」。
父母不是忽然不愛兒子,而是在愛與現實之間作出了新的選擇:既然攔阻可能使他喪命,不如讓他依願出家。
但父母仍保留一層期待:
若學道來還。故可見也
若他出家後回來,仍可再見。
這一句顯出父母雖允許,依戀並未立刻消失;只是他們已願意放下原先完全禁止的立場。
賴吒和羅居士子善知識.同伴.同時即共往詣賴吒和羅所。便作是語。居士子。父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若學道已。還見父母
善知識們得到父母允許後,立刻回到賴吒和羅面前報知。
父母聽汝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他苦求多日的條件終於具足。
又轉達父母的願望:
若學道已。還見父母
父母允許出家,但希望他學道之後仍回來相見。
這一句成為後面極重要的「本要」。賴吒和羅證得阿羅訶後,過了九年十年,仍記得當初曾答應出家學道後回見父母,因而回到鋀蘆吒。
可見他出家並不是把父母全部拋在身後;出離親情執取,不等於忘失自己曾作的承諾。
賴吒和羅居士子聞是語已。便大歡喜。生愛生樂。從地而起。漸養其身。身平復已。從鋀蘆吒出。往詣佛所。稽首佛足。白曰。世尊。父母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唯願世尊。聽從世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作比丘
賴吒和羅一聽父母終於允許:
便大歡喜。生愛生樂
前面多日臥地不食,現在心願得成,立即生起大歡喜。
他沒有立刻拖著虛弱身體去出家,而是:
從地而起。漸養其身。身平復已
先慢慢調養,等身體恢復。
這一點很重要。前面的不食已經完成其特定因緣,如今父母允許,便不再繼續損害身體,而是恢復健康,準備真正修道。
身體平復後,他從鋀蘆吒出發,再次往佛所。
到佛前禮足後,先明白稟報:
父母聽我於正法.律中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佛先前要求的條件已經具足。
因此再次正式請求:
唯願世尊。聽從世尊出家學道而受具足。得作比丘
前一次請求時,願有而因緣未具;這一次,願心未改,父母許可也已具足。
於是。世尊度賴吒和羅居士子出家學道。授其具足。授具足已。於鋀蘆吒隨住數時。於後則便攝衣持缽。遊行展轉。往至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
父母既已允許,佛便正式度他出家。
世尊度賴吒和羅居士子出家學道。授其具足
從居士子轉成比丘,並受具足戒,他長久所求終於真正成就。
但出家並不是故事終點。
在鋀蘆吒住了一段時間後,他便:
攝衣持缽。遊行展轉。往至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
衣、缽成為基本資具,生活方向也從原本富裕之家徹底改變,進入沙門遊行修道的生活。
先前父母最難放下的,正是他由富家獨子轉為持衣缽乞食的出家人;賴吒和羅自己卻已確定,這才是他所求的梵行道路。
尊者賴吒和羅出家學道。受具足已。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懃。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懃已。
受具足之後,賴吒和羅沒有因「終於成功出家」而滿足。
經中直接說他的修行:
在遠離獨住
他選擇遠離憒鬧,獨自安住,使心有條件深入修持。
接著是:
心無放逸
不是人在遠離處便自然有道,若心仍放逸,獨住也可能只是獨自散亂。因此「無放逸」才是真正關鍵。
再說:
修行精懃
不只是安靜住著,而是精勤修行。
經中又把這三件事重說一次:
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懃已
遠離、無放逸、精勤,正是他從出家願走向解脫果的實際道路。
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尊者賴吒和羅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這一段直接顯出賴吒和羅出家的目的真正圓成。
經中先說出家族姓子真正所為:
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
剃髮、著袈裟、離家,不是目的本身;真正所求,是使無上梵行成辦。
賴吒和羅所得也不是等待來世才知道,而是:
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在現法之中,自己知、自己覺、自己作證,不依他人替自己宣布。
接著以一連串句子說明解脫成就: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生已盡」,生死之因已盡;「梵行已立」,應修梵行已成就;「所作已辦」,該做的修行已辦;「不更受有」,不再於後有中受生;「知如真」,對此如實自知。
最後經中說:
尊者賴吒和羅知法已。至得阿羅訶
他最初所說「不得盡形壽清淨行梵行」,到這裡得到最完整的回答。
不是只離開家庭,不是只穿上袈裟,而是真正把梵行修到究竟,成就阿羅訶。
回看整個次第,可以看得很清楚:
最初是聞法生出離心;接著面對父母不許;再經多日不食、善知識勸解,終得允許;受具之後,又經遠離、無放逸、精勤,最後證果。
沒有一個重要階段可以用「想出家」三個字代替。
《今日修行觀照》
可以問自己:曾經很想修的一件事,在真正得到機會之後,有沒有反而鬆懈?
賴吒和羅為了出家,幾乎到了不惜生命的地步;可真正得到父母允許、正式受具之後,他沒有把「得到」當成終點,而是立刻進入遠離、無放逸、精勤。
很多願之所以最後沒有結果,不是因最初不夠感動,而是得到條件後便少了精進。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在於賴吒和羅的願從來沒有停在「我要出家」。
出家只是他走向清淨梵行的門。
所以真正受具之後,他立刻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直到: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最初的發心,到此才真正圓滿。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