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三十卷(17)〈目連以自身宿業地獄果報警魔・莫厭佛莫嬈比丘一比丘住怖林而降魔〉
《中阿含經》第三十卷(17) 〈目連以自身宿業地獄果報警魔・莫厭佛莫嬈比丘一比丘住怖林而降魔〉
大目犍連說完自己昔日作惡魔、觸嬈佛弟子而墮無缺大地獄的因緣,魔波旬終於心生恐怖。尊者接著以長偈回答,不只重說無缺地獄與百釘苦報,更把人間、北洲、須彌山、天宮、帝釋、梵天等種種因緣一一說出,最後回到最直接的警誡:火不會因燒人而起惡心,愚人自己觸火便受燒;同樣,魔若觸嬈如來與比丘,久作不善行,便須長受其報。降魔至此,不是以威勢壓服,而是以宿業、因果、法義與正見令魔知所畏懼。
於是。魔波旬聞說此已。即便心悸。恐怖驚懼。身毛皆豎。向尊者大目揵連即說頌曰 云何彼地獄 惡魔昔在中 嬈害佛梵行 及犯彼比丘
魔聽到大目犍連親口說自己過去墮無缺大地獄,而且其中百釘之苦以百年為期,終於不再像先前那樣輕慢懷疑。
即便心悸。恐怖驚懼。身毛皆豎
「心悸」是心中震動,「恐怖驚懼」是害怕真正生起,「身毛皆豎」則連身體都顯出恐懼反應。前面魔還敢進尊者腹中、懷疑尊者不知不見;如今聽見宿世因果,態度已完全轉變。
魔問:
云何彼地獄 惡魔昔在中/嬈害佛梵行 及犯彼比丘
他要知道,那座地獄究竟如何,而大目犍連昔作惡魔時,又是因何業墮其中。
這一問顯示,恐懼已經使魔開始真正聽因果。當人還自恃無畏時,常把果報當成遙遠之事;一旦知道真有前因後果,才會回頭問自己正在造什麼。
尊者大目揵連即時以偈答魔波旬曰 地獄名無缺 惡魔曾在中 嬈害佛梵行 及犯彼比丘 彼鐵釘有百 一切各逆刺 地獄名無缺 惡魔昔在中 若有不知者 比丘佛弟子 必得如是苦 受黑業之報
大目犍連先直接回答魔所問的地獄。
地獄名無缺 惡魔曾在中
那座地獄就是前面所說的「無缺」。而尊者自己昔日作惡魔時,確曾墮在其中。
為什麼墮入?
嬈害佛梵行 及犯彼比丘
正是因為觸嬈佛之梵行,又侵害佛弟子比丘。
接著說其中苦具:
彼鐵釘有百 一切各逆刺
百枚鐵釘皆有逆刺,與前面「百釘」「逆刺」二名彼此照應。
尊者再次說:
地獄名無缺 惡魔昔在中
不是聽聞他人墮獄,而是以自己親受的宿業來警告波旬。
最後指出:
若有不知者 比丘佛弟子/必得如是苦 受黑業之報
若不知佛弟子比丘之可敬,而任意侵害,便會依自己所造黑業受報。
這裡的「不知」,不只是沒有資訊,而是對因果、福田、聖者德行沒有正確認識,因此輕易造下重業。
若干種園觀 人者在於地 食自然粳米 居止在北洲 大須彌山巖 善修之所熏 修習於解脫 受持最後身
偈頌接著轉到不同世界與修行境界。
若干種園觀 人者在於地/食自然粳米 居止在北洲
北洲之人居於大地,有種種園觀,並食自然粳米。這些都是彼處生活福報的描述。
但大目犍連並沒有停在世間福樂,而隨即說:
大須彌山巖 善修之所熏/修習於解脫 受持最後身
在大須彌山巖,有善修之人,以修行熏習其心,修習解脫,並「受持最後身」。
這裡形成清楚對照:一邊是世間福報,一邊是出世修行;一邊有園觀、自然粳米,一邊則以最後身為目標。
對魔而言,這也是一層提醒:真正可貴的,不只是享樂境界,而是已走向不再受後有之身。
跱立在大泉 宮殿住至劫 金色可愛樂 猶火[火*僉]晃昱 作諸眾妓樂 往詣帝釋所 本以一屋舍 善覺了為施
偈中又說到殊勝宮殿與天界福報。
宮殿住至劫/金色可愛樂 猶火[火*僉]晃昱
宮殿金色光明,可愛可樂,光耀如火焰明亮,並有種種眾妓樂。
但這樣的果報也有它的因:
本以一屋舍 善覺了為施
由過去以一屋舍清楚明白地行布施,感得後來殊勝受用。
這一句把天界莊嚴重新帶回因果。不是憑空得來,而是由布施善因成熟。
若釋在前行 昇毘闍延殿 見釋大歡喜 天女各各舞 若見比丘來 還顧有慚愧
接著說到帝釋升毘闍延殿。
見釋大歡喜 天女各各舞
帝釋出現,天女歡喜起舞,天宮受用盛大。
然而若比丘來到:
若見比丘來 還顧有慚愧
原本沉浸歡樂的天眾,見到修行比丘,反而回顧而生慚愧。
這裡把兩種價值放在一起:天界有盛樂,但見到離欲修行者時,仍知修道可敬。可見世間乃至天上之樂,都不能超過解脫道的尊貴。
若毘闍延殿 見比丘問義 大仙頗能知 愛盡得解脫 比丘即為答 問者如其義 拘翼我能知 愛盡得解脫 聞彼之所答 釋得歡喜樂 比丘多饒益 所說如其義
帝釋在毘闍延殿見比丘,向他問法:
大仙頗能知 愛盡得解脫
所問的不是天宮享樂,而是「愛盡」與解脫。
比丘答說:
拘翼我能知 愛盡得解脫
能知愛盡而得解脫之義。
帝釋聽後:
釋得歡喜樂
不是因歌舞而歡喜,而是因聞解脫法而歡喜。
所以偈說:
比丘多饒益 所說如其義
比丘真正饒益之處,是能依義說法,令聞者知道愛盡與解脫之道。
若毘闍延殿 問帝釋天王 此殿名何等 汝釋攝持城 釋答大仙人 名毘闍延哆 是謂千世界 於千世界中 無有勝此殿 如毘闍延哆 天王天帝釋 自在隨所遊 愛樂那遊哆 化作一行百 毘闍延殿內 釋得自在遊 毘闍延大殿 足指能震動 天王眼所觀 釋得自在遊
接著偈中說明毘闍延殿之名與殊勝。
名毘闍延哆
帝釋回答,此殿名為毘闍延哆。
於千世界中/無有勝此殿 如毘闍延哆
在千世界中,沒有宮殿能勝過它。
帝釋於其中:
自在隨所遊
有廣大自在與受用。
甚至:
毘闍延大殿 足指能震動
以足指便能震動大殿,顯出其神力與自在。
但這些描述放在整首偈中,並不是要魔追求天宮威神;反而是要顯明,即使有如此殊勝自在,帝釋仍向比丘問「愛盡得解脫」。
若鹿子母堂 築基極深堅 難動不可震 如意足能搖 彼有琉璃地 聖人之所履 滑澤樂更觸 布柔軟綿褥 愛語共和合 天王常歡喜 善能作妓樂 音節善諧和 謂天來會聚 而說須陀洹 若干無量千 及百諸那術 至三十三天 慧眼者說法 聞彼所說法 歡喜而奉行
偈頌又說到鹿子母堂。
築基極深堅/難動不可震 如意足能搖
建築本來深固難動,但如意足仍能使之搖動。
堂中又有:
琉璃地 聖人之所履/滑澤樂更觸 布柔軟綿褥
環境莊嚴舒適,並有愛語、和合與善妙妓樂。
然而偈頌沒有把焦點停在享樂,而立即轉到:
謂天來會聚 而說須陀洹
無量諸天聚集,不只是為娛樂,而是聽聞須陀洹之法。
慧眼者說法/聞彼所說法 歡喜而奉行
有慧眼者說法,天眾聞後歡喜奉行。
這裡再次顯出:再好的處所、再美的音樂,都只是背景;真正能令眾生得益的是聞法、入聖流、歡喜奉行。
我亦有是法 如仙人所說 謂至梵天上 問彼梵天事 梵故有此見 謂見昔時有 我住有常存 恒有不變易
接著偈頌轉到梵天之見。
謂至梵天上 問彼梵天事
修行者上至梵天,直接問梵天所執持之見。
梵天原本有這樣的看法:
我住有常存 恒有不變易
認為自己過去存在、現在常存,而且恆常不變。
這是一種常見:因所居境界久遠,便以為自己真是永恆不變。
梵天為答彼 大仙我無見 謂見昔時有 我恒常不變 我見此境界 諸梵皆過去 我今何由說 恒常不變易
被問之後,梵天的回答已不同於原先所執。
大仙我無見/謂見昔時有 我恒常不變
梵天否定自己還持「我恆常不變」之見。
因為:
我見此境界 諸梵皆過去
他已看見在此境界中的諸梵同樣會過去。
所以說:
我今何由說 恒常不變易
既已親見有生滅,又怎能再說自己永遠常住?
這正是由錯見轉向如實見:不是靠辯論硬壓,而是因看見事實,常見自然站不住。
我見此世間 正覺之所說 隨所因緣生 所往而轉還
這兩句把前面的常見直接帶回因緣法。
我見此世間 正覺之所說
所見與正覺所說相應。
隨所因緣生 所往而轉還
一切依因緣而生,也依因緣流轉、變化、轉還。
不是有一個永恆不變的自體在背後主宰,而是因緣聚則現,因緣轉則變。
這一層法義也正能破魔的邪見。魔若真見因緣,就會知道:現在造惡,未來便依惡因受苦;若改變所造之因,果也可隨之轉變。
火無有思念 我燒愚癡人 火然若愚觸 必自然得燒 如是汝波旬 觸嬈於如來 久作不善行 受報亦當久
大目犍連到這裡用火作了一個非常直接的譬喻。
火無有思念 我燒愚癡人
火本身沒有一個念頭說:「我要燒這個愚癡人。」
但如果有人愚癡地去觸火:
火然若愚觸 必自然得燒
火正在燃燒,愚人伸手去碰,自然會被燒傷。
字面上,受燒不是火在報復,而是接觸火的因緣自然帶來燒傷之果。
大目犍連立刻把法義落到波旬身上:
如是汝波旬 觸嬈於如來/久作不善行 受報亦當久
魔觸嬈如來與佛弟子,就如愚人自觸烈火。不是如來起惡念報復魔,而是魔自己所造不善業,自然成熟為苦報。
「久作不善行」,所以「受報亦當久」。造因累積得久,果報也不會只是一瞬而過。
魔汝莫厭佛 莫嬈害比丘 一比丘降魔 住在於怖林 彼鬼愁憂慼 目連之所訶 恐怖無智慧 即於彼處沒
長偈最後直接對魔作出警告。
魔汝莫厭佛 莫嬈害比丘
不要厭惡佛,也不要侵擾比丘。
前面整部《降魔經》的因果,到這裡濃縮成這兩句。大目犍連不是要與魔比神力,而是勸他停止造業。
接著說:
一比丘降魔 住在於怖林
一位比丘就在怖林中降伏魔事。這位比丘正是大目犍連自己。
又說:
彼鬼愁憂慼 目連之所訶
魔因被大目犍連訶責、揭示宿業與果報而愁憂。
最後:
恐怖無智慧 即於彼處沒
魔心懷恐怖,又無智慧可與正見相應,便在彼處隱沒。
這個「降魔」不是靠打敗對方,而是讓魔的邪見、輕慢與無畏在因果與正法之前失去立足處。
尊者大目揵連所說如是。彼魔波旬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奉行 降魔經第十五竟(三千二百七十四字)
《降魔經》至此收束。
一開始,魔進入大目犍連腹中,想暗中侵擾;最後,卻在尊者宿世因果、聖弟子行持、四梵住、無常觀與長偈開示之下,完全失去輕慢之心。
經末說:
彼魔波旬聞尊者大目揵連所說。歡喜奉行
前面還是「恐怖驚懼,身毛皆豎」,最後則成為「歡喜奉行」。
這個轉變很重要。真正的降伏,不只是令對方害怕,而是使他聽見法、知道因果、停止錯誤方向。
大目犍連昔日自己也曾作魔,如今卻成為降魔之人;這更證明眾生並非永遠被過去決定。過去造惡,可以受苦;受苦知果,也可以轉向正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遇到煩惱時,可以問自己:眼前這一念,究竟是在「碰火」,還是在離火?
明知某一句話說出去會傷人,仍要說;明知某個念頭反覆想只會增長瞋恨,仍一直想;明知某種執著會讓自己愈陷愈深,仍不願停止——這些都像伸手去觸正在燃燒的火。
因果不必等很遠才開始。念頭一起,心已先受影響;行為一出,人際與生命方向也跟著變化。
《慧照心得》
大目犍連曾作惡魔,也曾受無缺地獄之苦;如今卻能以自己親歷的因果,回頭勸誡波旬。
這一點很有力量。
修行不是證明自己從未錯過,而是即使過去曾錯,也能因正法真正轉變,最後連過去的苦都成為警醒後人的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