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二十四卷（26）欲瞋恚睡眠調悔疑五蓋如實知・未生知生、已生知滅不復生——（九八）念處經第二
世尊前面已從內六處說明觀法如法：眼耳鼻舌身意對境時，若內結生起，便如實知道有結；未生之結如何生起，已生之結如何滅而不復生，也都要明白。接著佛把觀察集中到五蓋：欲、瞋恚、睡眠、調悔、疑。這五種法會覆蔽心，使心不能明淨、智慧不能有力，因此不只是要知道「現在有沒有」，更要看清它如何從未生而生、如何由已生而滅，乃至不再復生。修行從辨認煩惱，進一步走到照見煩惱的生滅條件。
復次。比丘觀法如法。比丘者。內實有欲知有欲如真。內實無欲知無欲如真。若未生欲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欲滅不復生者知如真。
佛先從「欲」開始。
「內實有欲知有欲如真」，心中如果確實有欲，就如實知道有欲。不是把欲合理化成需要，也不是因為不願承認而掩飾它。
「內實無欲知無欲如真」，若當下欲已不現前，也清楚知道無欲。修行不預設自己一定有煩惱，也不預設自己一定清淨，只依當下實況來觀。
接著佛把觀察推到生滅：「若未生欲而生者知如真。」本來沒有欲，後來欲生起，要知道它是從無到有。
這一步非常重要。若只知道「現在有欲」，還不能完全看見欲的形成；若能看見它是怎麼生起，就開始知道哪些因緣在滋養它。
「若已生欲滅不復生者知如真」，已經生起的欲若止息，而且不再生起，也要如實知道。
佛不是只叫人壓住欲，而是要看見完整的因緣過程：有欲、無欲、未生而生、已生而滅不復生。如此，欲就不再被看成一個固定的「我」，而是可生可滅的法。
欲若能從未生而生，也能由已生而滅；看見它的生滅，才不會把一時欲念錯認成永遠不變的自己。
如是瞋恚．睡眠．調悔。
佛接著以「如是」承接瞋恚、睡眠、調悔，表示前面觀欲的完整方法，都要同樣用在這三種蓋上。
對「瞋恚」，內實有瞋恚便知有瞋恚，內實無瞋恚便知無瞋恚；本來未生而後來生起，要知道它如何生；已生瞋恚若滅而不復生，也要如實知道。
瞋恚最容易在外境刺激時被合理化。心會覺得「是對方不好，所以我生氣是應該的」。佛的觀法卻先不跟著故事走，而是直接看內法：現在有沒有瞋恚？它是怎麼生起的？有沒有止息？
對「睡眠」也一樣。睡眠之蓋現前時，心沉重、昏昧，正念不明。若有，便知有；若無，便知無；看見它如何生起，也看見如何止息。
這裡的重點不是否定正常休息，而是觀察當睡眠、昏沉成為覆蔽修行的蓋時，如何在心中現起。
「調悔」則是心躁動不安、又被懊悔纏住的狀態。心一方面動搖不定，一方面又反覆回想、後悔，無法安住。佛同樣要求如實知道其有無、生起與止息。
「如是」二字雖短，內含並不短。它是把欲的四重觀法，完整延伸到瞋恚、睡眠、調悔。
對瞋恚、睡眠、調悔，都不能只在它們已經很重時才發現；要能看見從無到有、從有到滅的過程，才真正抓得到煩惱轉折之處。
內實有疑知有疑如真。內實無疑知無疑如真。若未生疑而生者知如真。若已生疑滅不復生者知如真。
佛最後說第五蓋「疑」。
「內實有疑知有疑如真」，心若確實處在疑惑、猶豫、不決之中，就如實知道有疑。
「內實無疑知無疑如真」，若疑已止息，也清楚知道無疑。
疑之所以成為蓋，不只是因為有問題，而是心被不決與搖擺覆住，無法向前。正常求知可以促進理解；成為蓋的疑，則使心不斷停在不能決定、不能修、不能安住的狀態。
「若未生疑而生者知如真」，本來沒有疑，後來疑生起，要看見它出現的因緣。
「若已生疑滅不復生者知如真」，若疑已經止息，而且不再復生，也同樣明白。
五蓋至此完整：欲、瞋恚、睡眠、調悔、疑。每一蓋都不是只看「有沒有」，而是看四個層次：有、無、未生而生、已生滅不復生。
疑若只被當成「我的個性」就難以轉變；若看成一個有生有滅的法，就能進一步觀察它在什麼因緣中生，又在什麼因緣中止息。
如是比丘觀內法如法。觀外法如法。立念在法。有知有見。有明有達。是謂比丘觀法如法。謂五蓋也
佛把前面的觀察收攝到「五蓋」。
「觀內法如法」，是如實看自己心中欲、瞋恚、睡眠、調悔、疑的有無、生滅；「觀外法如法」，則知道眾生也同樣被這些法覆蔽，這些法並不是只屬於「我」的特殊問題。
「立念在法」，表示修行者把正念安住在法的運作上。與其陷進「我怎麼又這麼差」的自責，不如清楚看：這是欲蓋，現在生起；這是瞋恚，現在正在增長；這是睡眠，現在覆心；這是調悔；這是疑。
「有知有見，有明有達」，表示不只是辨認名稱，更要逐漸通達其因緣。知道什麼使五蓋生，什麼使它們滅，什麼條件若斷，便能不復生。
這正與《念處經》開頭所說三世諸佛「悉斷五蓋．心穢．慧羸」互相呼應。開頭先說諸佛斷五蓋，到了法念處，便具體說明修行者如何在當下觀察五蓋。
經初說「悉斷五蓋」，此處便教如何斷：先如實知有無，再看清生滅。五蓋一旦從暗處被照見，就不再那麼容易遮覆心與智慧。
今天若修行不穩，可以先不急著責怪自己，看看是哪一蓋正在現前：是想要某個境界的欲？是對人事不滿的瞋？是昏沉想睡？是心躁動又懊悔？還是一直猶豫不決的疑？
先辨認，再觀察它怎麼生。只要看見一次「原來這個蓋是這樣被養大的」，下次就多一分提早覺察的可能。
不要只問「為什麼我修不好」，先問「現在是哪一蓋在覆心」；看清所障，才知道從哪裡用功。
五蓋之所以難，不只是它們會生，而是它們生起時常會假扮成「合理」。欲會說「這是必要」，瞋會說「我是對的」，睡眠會說「再一下就好」，調悔會說「我一定要把過去想清楚」，疑則會說「等全部確定再修」。
佛的方法非常乾淨：先不跟內容爭辯，只看它是不是蓋。若是欲，就知有欲；若是瞋，就知有瞋；有睡眠、調悔、疑，也都如真知。
更深的是，佛不讓我們停在辨認，還要知道「未生而生」與「已生滅不復生」。這表示五蓋不是命定，也不是固定性格。既然有條件令它生，就有條件令它滅。
五蓋真正可怕的，不是偶爾生起，而是生起時完全不自知；一旦如實看見其有無、生滅，覆蔽智慧的力量便開始減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