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六卷（1）〈斯和提眾欲見鳩摩羅迦葉・蜱肆王執無後世無眾生生〉——（七一）蜱肆經第七
《中阿含經》第十六卷（1）〈斯和提眾欲見鳩摩羅迦葉・蜱肆王執無後世無眾生生〉——（七一）蜱肆經第七
《蜱肆經》開篇先交代尊者鳩摩羅迦葉遊行拘薩羅國，帶領大比丘眾來到斯和提，住在村北尸攝和林。斯和提王蜱肆擁有廣大財富、封戶食邑，整個斯和提的泉池草木皆屬其治理範圍。當地梵志、居士聽聞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說法微妙，又是多聞阿羅訶，便相約前往恭敬禮事。蜱肆王在正殿遙見眾人出城，命侍人查問；得知眾人欲往見尊者後，王並沒有立即反對前往，而是要眾人等候，表示自己也要同行。然而王尚未見尊者，便先公開自己長久執持的見解：不相信有後世，也不相信眾生命終之後更有生處。整部長篇問答，便從這一個堅固邪見開始展開。
中阿含經卷第十六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七一）中阿含王相應品蜱肆經第七(第二小土城誦)
中阿含經卷第十六
標明此為《中阿含經》第十六卷。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交代此卷由東晉時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翻譯。
（七一）中阿含王相應品蜱肆經第七
此經在本卷經次為第七十一經，屬王相應品，經名為《蜱肆經》第七。
(第二小土城誦)
又標示其所屬誦次。
我聞如是 一時。尊者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詣斯和提。住彼村北尸攝和林
我聞如是
這是經典開端的聞法標誌，表示所述法義依所聞傳承而來。
一時。
接著交代說法因緣發生於某一時。
尊者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
尊者鳩摩羅迦葉當時遊行於拘薩羅國。
「遊」不是停住一地，而是在國中行化往來。
與大比丘眾俱。
尊者並非獨行，而與大比丘眾同行。
後面斯和提梵志、居士聽聞其到來，所見不只是尊者一人，也是一眾出家修道人共同住止。
往詣斯和提。
一行人來到斯和提。
住彼村北尸攝和林
到達之後，住在斯和提村北的尸攝和林。
地點交代清楚，也成為後面當地梵志、居士共同北出拜見尊者的所在。
爾時。斯和提中有王名蜱肆。極大豐樂。資財無量。畜牧產業不可稱計。封戶．食邑種種具足。
經文開始介紹本經另一位關鍵人物——蜱肆王。
斯和提中有王名蜱肆。
斯和提由一位名為蜱肆的王所統領。
後面整部經的長篇辯問，都圍繞蜱肆王與尊者鳩摩羅迦葉展開。
極大豐樂。
蜱肆王所處的生活條件極其豐盛安樂。
這先表明他並非因貧困或失意而提出後面的見解，而是在資財、產業極為充足的情況下，仍執持「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資財無量。
王的財物極多，難以計量。
畜牧產業不可稱計。
不只金錢財物廣大，畜牧與各種產業也多到不可計數。
封戶．食邑種種具足。
王又具足封戶、食邑與各種資源，顯示其政治與經濟條件都十分優厚。
斯和提邑泉池草木一切屬王。從拘薩羅王波斯匿之所封授
經文進一步交代蜱肆王對斯和提的治理權來源。
斯和提邑泉池草木一切屬王。
斯和提邑內的泉池、草木等資源，都屬蜱肆王所統領。
這顯示他的權力並不只是名義上的稱王，而實際掌有地方資源與治理權。
從拘薩羅王波斯匿之所封授
這些封地與權力，是由拘薩羅王波斯匿所封授。
因此蜱肆王是在拘薩羅王國體系下受封治理斯和提。
於是。斯和提梵志．居士聞。有沙門名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來至此斯和提。住彼村北尸攝和林。
尊者到達的消息很快傳到斯和提梵志與居士之間。
斯和提梵志．居士聞。
當地梵志與居士先由聽聞得知尊者到來。
真正前往之前，先有「聞」的因緣。
有沙門名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
他們知道有一位名為鳩摩羅迦葉的沙門，正在拘薩羅國遊行教化。
與大比丘眾俱。
又知道尊者與大比丘眾同行。
來至此斯和提。
如今已來到他們所在的斯和提。
住彼村北尸攝和林。
而且知道明確住處就在村北尸攝和林。
聽聞的內容從人物、同行大眾，到所在位置都很具體，所以眾人接下來能直接前往親近。
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周聞十方。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所說微妙。彼是多聞阿羅訶也。
當地人不只知道尊者來了，也知道尊者所具德名。
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
尊者有廣大的名聲。
這個名稱不是只限於斯和提一地。
周聞十方。
其德名廣為十方所聞。
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
尊者具足善巧辯才，說法問答沒有滯礙。
這一點與後面全經非常相應：蜱肆王提出一層又一層理由，尊者都能依其執著處，用問題與譬喻逐層開解。
所說微妙。
尊者所說之法微妙，不只是辯才敏捷，更能以言說開顯法義。
彼是多聞阿羅訶也。
眾人又聽聞尊者多聞，並具阿羅訶之德。
這也是眾人認為值得親近恭敬的重要原因。
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
聽聞尊者德行後，斯和提眾人立即生起前往親近的心。
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
他們認為，若有機會見到這樣的阿羅訶，應當恭敬、禮敬、承事。
不是把見聖者當成觀看稀有人物，而是以恭敬心親近。
快得善利。
這樣能迅速得到善利。
所謂善利，正在於能親近有德者、聞受妙法，使自己得到法上的利益。
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
於是眾人作出決定：應該一起去見尊者。
從「聞」進到「往見」，法緣真正開始成熟。
斯和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和提並共北出。至尸攝和林
眾人隨即依所作決定出發。
斯和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
梵志與居士各自和同類人眾同行。
不是只有少數一兩個人，而是形成一群共同求見尊者的大眾。
從斯和提並共北出。
眾人一起從斯和提向北出發。
至尸攝和林
所往方向就是尊者住止的尸攝和林。
前面所聞住處，此刻成為實際行動的目的地。
是時。蜱肆王在正殿上。遙見斯和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和提並共北出。至尸攝和林。
蜱肆王此時正在正殿，從遠處看見這群人出城。
蜱肆王在正殿上。
王身處正殿高處。
遙見斯和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
從遠方看見梵志、居士成群同行。
從斯和提並共北出。
王清楚看見眾人一起向北離開斯和提。
至尸攝和林。
他也看出眾人正朝尸攝和林方向而去。
這個景象引起蜱肆王注意，於是才有後面的詢問。
蜱肆王見已。告侍人曰。此斯和提梵志．居士。今日何故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和提並共北出。至尸攝和林
王看見後，立即向侍人查問。
蜱肆王見已。
先是親眼看見眾人同行北出。
告侍人曰。
隨即命侍人說明原因。
今日何故各與等類相隨而行。
王注意到今日情形不同尋常：梵志、居士為何各自帶著同類成群而行？
從斯和提並共北出。
又特別問他們為何一起向北出城。
至尸攝和林
為何目的地又是尸攝和林？
這一問讓侍人把尊者鳩摩羅迦葉到來與眾人求見的原因完整稟告。
侍人白曰。天王。彼斯和提梵志．居士聞。有沙門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與大比丘眾俱。來至此斯和提。住彼村北尸攝和林。
侍人先把眾人所聞如實報告給王。
天王。彼斯和提梵志．居士聞。
侍人先指出，眾人行動源於聽聞尊者到來。
有沙門鳩摩羅迦葉遊拘薩羅國。
所聞人物就是沙門鳩摩羅迦葉。
與大比丘眾俱。
並有大比丘眾同行。
來至此斯和提。
如今已到斯和提。
住彼村北尸攝和林。
住處就在北方尸攝和林。
侍人沒有增減，只把眾人所聞依次轉告給蜱肆王。
天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周聞十方。鳩摩羅迦葉才辯無礙。所說微妙。彼是多聞阿羅訶也。
侍人再把尊者的德名報告給王。
彼沙門鳩摩羅迦葉有大名稱。
尊者德名廣大。
周聞十方。
十方皆聞其名。
才辯無礙。
具足善巧辯才。
所說微妙。
所說之法微妙有義。
彼是多聞阿羅訶也。
又具多聞與阿羅訶之德。
這些都不是侍人臨時評斷，而是把斯和提眾人所聞的內容完整轉述。
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快得善利。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
侍人又把眾人願意前往的理由說出。
若有見此阿羅訶恭敬禮事者。
眾人認為見到尊者，應當恭敬禮事。
快得善利。
親近有德者能得善利。
我等可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
所以大家一致決定前往拜見。
這使蜱肆王知道，梵志、居士不是無故聚眾，而是因尊者到來而共同求法。
天王。是故斯和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從斯和提並共北出。至尸攝和林
侍人最後把原因與王所見景象連結起來。
是故
因為前面尊者到來、德名遠聞，又值得恭敬禮事，所以才有眾人同行。
斯和提梵志．居士各與等類相隨而行。
這就是梵志、居士成群相隨的原因。
從斯和提並共北出。
所以共同北行。
至尸攝和林
前往尊者住處。
侍人的回答至此完整說明王所疑問的每一層。
蜱肆王聞已。告侍人曰。汝往詣彼斯和提梵志．居士所。而語之曰。蜱肆王告斯和提梵志．居士。諸賢可住。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
蜱肆王聽完後，也決定前往，但先要求眾人暫停等候。
蜱肆王聞已。
王把侍人所報完整聽完。
汝往詣彼斯和提梵志．居士所。
隨即命侍人前去追上梵志與居士。
而語之曰。
要侍人代為傳達王命。
諸賢可住。
叫眾人暫且停下等候。
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
蜱肆王表示自己也要和眾人一起前往見尊者。
值得注意的是，王不是禁止眾人求見，而是要親自同行；這也使他的邪見有機會直接遇到尊者的法義開解。
汝等愚癡。勿為彼所欺。為有後世。有眾生生。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王雖願意同行，卻立即把自己堅固的見解說出。
汝等愚癡。
蜱肆王先判斷這些梵志、居士愚癡。
原因不是眾人做了惡事，而是王認為他們相信沙門所說的後世與眾生再生。
勿為彼所欺。
王又警告眾人，不要被鳩摩羅迦葉欺騙。
此時尊者甚至尚未與王說法，王已先依自己既定見解判斷對方。
為有後世。有眾生生。
王所反對的正是這兩項：有後世，以及眾生命終之後更有生處。
我如是見。如是說。
蜱肆王不只是心中懷疑，而是已形成固定見解，並公開如此宣說。
「如是見」是他的認定，「如是說」則是把這個認定向外宣稱。
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這就是本經最初需要被開解的核心邪見：否定後世，否定眾生死後再生。
後面尊者鳩摩羅迦葉不會只以一句話反駁，而是讓蜱肆王把每一個理由完整說出，再依不同執著處逐層設問、說喻，使他自己看見推論中的問題。
侍人受教。即往詣彼斯和提梵志．居士所。而語之曰。蜱肆王告斯和提梵志．居士。諸賢可住。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
侍人接受王命後，如實前往傳達。
侍人受教。
侍人領受王的命令。
即往詣彼斯和提梵志．居士所。
立即前去梵志、居士所在之處。
諸賢可住。
依王命請眾人暫停。
我與汝等共往見彼沙門鳩摩羅迦葉。
並轉告蜱肆王也要和他們一同前往。
這一段將王的第一層命令完整傳出，也為後面邪見宣告作承接。
汝等愚癡。勿為彼所欺。為有後世。有眾生生。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侍人連王對眾人的責備與邪見也完整轉達。
汝等愚癡。
王認為眾人前往親近尊者是愚癡。
勿為彼所欺。
又警告眾人不要相信有後世、有眾生生的說法。
為有後世。有眾生生。
王所針對的法義再次明白重說。
我如是見。如是說。
蜱肆王把個人見解當作明確立場。
無有後世。無眾生生
否定後世與再生的主張再次出現。
經文重複這段並非可省，因為它顯示王不只私下持此見，也透過侍人公開傳給斯和提大眾。
斯和提梵志．居士聞此教已。答侍人曰。輒如來敕
眾人聽到王命後，並沒有爭辯。
斯和提梵志．居士聞此教已。
他們完整聽到侍人所傳王命。
其中既有「可住等待」，也包含王對後世與眾生生的否定。
答侍人曰。
眾人向侍人回覆。
輒如來敕
表示依王命暫停等候。
他們沒有因王的邪見就放棄求見尊者，也沒有在道路上先與侍人爭論，而是等待王同行，共同前往尊者處讓法義直接展開。
侍人還啟。已宣王命。彼斯和提梵志．居士住待天王。唯願天王宜知是時
侍人完成傳令後，回到王前覆命。
侍人還啟。
侍人返回王所報告。
已宣王命。
說明王命已經完整傳達。
彼斯和提梵志．居士住待天王。
眾人已依命停下，正在等候王到來。
唯願天王宜知是時
侍人提醒王，現在正是應當出發的時候。
人物行動至此銜接完整：王命侍人——侍人傳令——眾人停候——侍人回報。
時。蜱肆王即敕御者。汝速嚴駕。我今欲行
得到侍人回報後，蜱肆王正式準備出發。
蜱肆王即敕御者。
王轉而命令御者備車。
汝速嚴駕。
要求迅速備妥車駕。
「速」顯示王沒有繼續拖延。
我今欲行
王明白表示自己現在就要前往。
雖然持有強烈異見，他仍親自去見尊者，這正是後面長篇法義對話得以發生的關鍵因緣。
御者受教。即速嚴駕訖。還白王。嚴駕已辦。隨天王意
御者依王命立即辦理。
御者受教。
先領受王命。
即速嚴駕訖。
隨即快速備妥車駕。
還白王。
完成後返回稟告。
嚴駕已辦。
車駕已經準備完畢。
隨天王意
一切就緒，可依王意立即出發。
時。蜱肆王即乘車出。往詣斯和提梵志．居士所。與共行至尸攝和林。
蜱肆王真正離開王宮，前往與眾人會合。
蜱肆王即乘車出。
王乘車離開。
從正殿上遠望，到現在親自出行，行動已有明顯轉變。
往詣斯和提梵志．居士所。
先到梵志、居士停候之處。
與共行至尸攝和林。
再與眾人共同前往尸攝和林。
王與原本被他斥為「愚癡」的人同行，往見他認為可能「欺」人的沙門，這正為後面見解的真正檢驗開啟門戶。
時。蜱肆王遙見尊者鳩摩羅迦葉在樹林間。即下車步進。往詣尊者鳩摩羅迦葉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蜱肆王終於親眼見到尊者。
蜱肆王遙見尊者鳩摩羅迦葉在樹林間。
此前王只從侍人處聽聞尊者，如今在林間遠遠看見。
即下車步進。
王沒有乘車直至尊者前，而是下車步行前進。
這是一種進見修道人時的禮節，也顯示即使持不同見解，仍保持相應尊重。
往詣尊者鳩摩羅迦葉所。
正式來到尊者面前。
共相問訊。
雙方先彼此問訊。
並不是一見面立即爭辯，而是先依禮相問。
卻坐一面。
問訊後，蜱肆王退坐一旁。
這樣的座次使後面的問答正式開始。
問曰。迦葉。我今欲問。寧見聽耶
蜱肆王坐定後，先請求發問。
迦葉。我今欲問。
王有問題要直接請教尊者。
他不是只在王宮向侍人宣說自己的見，而是願意當面提出。
寧見聽耶
先問尊者是否允許自己發問。
這一句保留了問法的禮節：即使王握有世俗權力，在法義問答前仍先請求對方允許。
尊者鳩摩羅迦葉告曰。蜱肆。若欲問者。便可問之。我聞已當思
尊者沒有阻止，也沒有因王先前的邪見而拒絕對話。
蜱肆。若欲問者。便可問之。
只要王想問，就可以直接問。
尊者讓蜱肆完整說出自己的疑問與理由。
我聞已當思
尊者表示自己會先聽，再思惟所問。
這一點很重要：不是未聽完就急著反駁，而是先把對方真正主張與理由聽清楚。
後面全經正是如此。蜱肆王每提出一層理由，尊者都依其所說逐層回應，不把不同問題混在一起。
時。蜱肆王即便問曰。迦葉。我如是見。如是說。無有後世。無眾生生。沙門鳩摩羅迦葉。於意云何
蜱肆王終於把整部經的核心問題正式提到尊者面前。
時。蜱肆王即便問曰。
得到允許後，王立即發問。
迦葉。我如是見。如是說。
王再次明白表示：這不是偶然疑問，而是自己已經長期如此看、如此宣說的立場。
「見」是內在認定，「說」是對外主張。
後面經文會顯示，這個「見」不只是一個觀念，最後甚至與欲取、恚取、怖取、癡取相連，成為蜱肆王不願放下的執著。
無有後世。
第一，王否定此世之後另有後世。
無眾生生。
第二，王否定眾生命終之後再有生處。
這兩句是後面所有問答的核心。
蜱肆王接下來會從親人死後不回來、善人生天不返、人天時間差、死人不能慰勞、死後身體重量改變、密釜觀察、剝皮剔肉求眾生等不同角度，不斷為這個見解尋找證明。
沙門鳩摩羅迦葉。於意云何
王最後直接問尊者：你對此怎麼看？
一場極長而細密的法義辨析，至此正式展開。
尊者接下來第一步並不是立即長篇說理，而是先反問蜱肆王日月究竟屬於今世還是後世，由王自己的回答開始動搖其「肉眼所見即全部真實」的前提。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還沒有進入鳩摩羅迦葉真正破蜱肆邪見的核心譬喻，但修行上的提醒已經非常明顯。
第一，是蜱肆王尚未見尊者以前，就先說：
「汝等愚癡。勿為彼所欺。」
人很容易如此。
還沒有真正聽過對方說什麼，先因自己已有一個看法，就把與自己不同的人判成錯。
先入之見最大的問題，不只是看錯，而是使人還沒聽就以為自己已經知道。
修學佛法也應警惕這一點。
看到熟悉名相，就覺得自己懂了。
看到和自己習慣不同的解說，就立刻排斥。
甚至經文還沒完整讀完，心裡已經有結論。
這些都可能讓真正法義進不來。
第二，是蜱肆王雖有堅固見解，仍有一個很重要的可轉之處：
他願意去。
願意見。
願意問。
願意把自己的立場直接提出來。
如果他只留在王宮中說「無有後世」，不去見鳩摩羅迦葉，後面所有開解都不會發生。
有疑不可怕，最怕的是有疑卻拒絕求證。
第三，是尊者回答王：
「若欲問者。便可問之。我聞已當思。」
這一句很值得學。
先聽。
再思。
不是對方才說兩句，就急著準備反駁。
人際相處也是如此。
很多爭執不是因事情不能說清楚，而是彼此都沒有真正聽完。
修學經典更需要如此。
先讓原句完整進來。
先看前後脈絡。
再作理解。
第四，是蜱肆王說：
「我如是見。如是說。」
這四個字很值得照自己。
每個人心裡都可能有一些「我如是見」。
我覺得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覺得事情一定是這樣。
我覺得我的經驗已經足以證明。
一旦久了，就會從「一個看法」變成「我的立場」。
再久一點，就可能變成後面蜱肆所說的「終不能捨」。
見解最需要警覺的，不是自己有沒有看法，而是自己還能不能讓看法接受檢驗。
《慧照心得》
《蜱肆經》第一篇最有力量的地方，不在尊者已經說了多少法，而在經文先把一個人的「執見」如何形成場景完整擺出來。
蜱肆王很富有。
有權力。
有封邑。
有產業。
整個斯和提泉池草木都歸他治理。
可是在法義上，他仍可能錯。
這很直接地提醒：
世間成就不能替代正見。
有財富，不代表一定懂生死。
有地位，不代表一定懂業果。
有很多人聽命，也不代表自己的見解就一定正確。
反過來說，一個修行人也不能因自己懂一些佛法，就認為其他事情都不需要再學。
知道自己的界限，本身就是智慧。
而斯和提梵志、居士的反應也很好。
他們聽到一位有大名稱、多聞、才辯無礙、所說微妙的修道人來了，就說：
「我等可往見。」
沒有只停在：
聽說這位很有名。
聽說他很會說法。
而是真的出發。
法緣不是只靠遇到善知識，也靠自己願意走向善知識。
很多時候不是沒有法。
是人不去。
不是沒有可以問的人。
是自己不肯問。
這一篇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是蜱肆王雖然對眾人說「勿為彼所欺」，卻沒有禁止大家去。
反而說：
「我與汝等共往。」
這一念很關鍵。
他想去證明自己對也好。
想去辯論也好。
至少他走進了法的範圍。
後面尊者才有機會用一個又一個譬喻讓他看見自己的問題。
所以有時候一個人的發心並不純，也不必急著否定一切。
只要願意接近正法，正法仍可能慢慢作用。
人在還沒有正見以前，願意靠近正法，本身就已經留下轉變的門。
最後，很喜歡尊者的態度。
蜱肆王問：
「寧見聽耶？」
尊者說：
「便可問之。我聞已當思。」
沒有先罵他邪見。
沒有先壓他。
沒有因對方是國王就逢迎。
也沒有因對方錯就拒絕。
只是讓他問。
自己先聽。
然後依問題回答。
後面整部經會看到，尊者非常有耐心。
王一再說同樣的「我如是見，如是說」，尊者還是一層一層回應。
這是真正的善巧。
不是只知道答案，而是知道怎麼讓一個執著很深的人慢慢自己看見。
說法的力量，不只是把正確答案說出來，而是幫助對方有能力從自己的執著中走出來。
而本篇最後停在：
「無有後世。無眾生生。沙門鳩摩羅迦葉。於意云何。」
這一問正像整部經的大門。
下一篇尊者就會從日月之問開始，再進入蜱肆王第一個理由：親人若真墮地獄，為何不回來告知？尊者則以死囚不能暫返見親之喻，讓王看見「沒有回來」並不能證明「沒有後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