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五卷(7)〈當自然法燈自歸己法・堅念王輪寶移位捨國出家傳相繼法〉——(七○)轉輪王經第六
《中阿含經》第十五卷(7)〈當自然法燈自歸己法・堅念王輪寶移位捨國出家傳相繼法〉——(七○)轉輪王經第六
《轉輪王經》一開始,世尊沒有先說王位盛衰,而是直接教諸比丘「當自然法燈,自歸己法」,不以餘法為依歸。隨後才舉堅念王為轉輪王的因緣,說明真正可以相續的,不是天輪寶本身,也不是父王把某件寶物交給兒子,而是「相繼之法」。堅念王看見天輪寶移離本處,知道自己的壽命將盡,於是把四天下交付太子,教其如法治化,自己剃除鬚髮、著袈裟衣、捨家學道。七日之後,天輪寶果然隱沒,剎利頂生王因失輪憂惱,父王卻告訴他:天輪不是從父親手中直接取得,真正應學的是相繼之法。這套法不是祕術,而是如法觀法、如法行法,令太子、后妃、婇女、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於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布施,救濟窮乏孤獨遠來乞者;又親近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請問善惡、罪福、黑白、現世義、後世義,以及如何作行才能受善不受惡,聞後如說而行;國中若有貧窮者,更須出財物給恤。真正使輪寶再現的,不是世襲名分,而是依法實踐這整套相繼之法。
(七○)中阿含王相應品轉輪王經第六(第二小土城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摩兜麗剎利。在奈林駛河岸
「我聞如是」標明此法由親聞世尊而相承。
一時。佛遊摩兜麗剎利。
世尊當時遊行於摩兜麗剎利之地。
在奈林駛河岸
佛安住於奈林駛河岸,接下來所說「自然法燈」以及轉輪王相繼法,都在這個因緣中展開。
本經雖以轉輪王為大篇幅譬說,開頭卻先安立比丘真正的依止處,使後面所有王位、輪寶、國政與壽命盛衰,都不能離開「依法而行」來理解。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諸比丘。當自然法燈。自歸己法。莫然餘燈。莫歸餘法。
世尊先直接呼喚諸比丘,說出本經最根本的修行原則。
諸比丘。當自然法燈。
「法燈」具有照明之義。
人在黑暗中需要燈才能辨別道路;修行人在無明、欲貪、瞋恚、邪見之中,也需要法來照明方向。
「自然法燈」不是等待別人替自己照一輩子,而是讓正法真正成為自己可以依循的光明。
自歸己法。
世尊進一步說「自歸己法」。
歸依不是只在名義上說一句,而是實際把身口意安住於法。
遇到順境,依法判斷。
遇到逆境,依法調心。
欲望現前,也以法觀察,不只是跟著欲走。
莫然餘燈。
不要另燃其他燈作為真正依止。
這不是說不能接受他人教導,而是不能把離開正法的意見、欲望與世俗價值當作究竟照明。
莫歸餘法。
也不要歸依與正法相違的其他法。
法燈與法歸依前後相應:一方面以法照路,一方面以法安住。
諸比丘。若自然法燈。自歸己法。不然餘燈。不歸餘法者。便能求學得利。獲福無量。
世尊接著說明依法自歸的利益。
若自然法燈。自歸己法。
前面所教不是一句口號,而要真正做到以法為燈、以法為歸。
不然餘燈。不歸餘法者。
不把與正法相違的東西當作主要依止,修學方向才不會今天隨欲、明天隨人、後天隨情緒而變。
便能求學得利。
如此修學,才能真正得到利益。
這個「利」不是只得現世方便,而是修行得到實際增益。
獲福無量。
依法而行,又能獲得無量福德。
後面堅念王與諸轉輪王的故事,就是進一步說明:是否依法,會直接影響個人與國土的盛衰。
所以者何。比丘。昔時有王名曰堅念。為轉輪王。聰明智慧。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如法法王。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如前所說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世尊問「所以者何」,開始以過去堅念王的因緣說明前面的法義。
昔時有王名曰堅念。為轉輪王。
過去有一位名叫堅念的王,是轉輪王。
他的地位不是一般國王,而是具足轉輪王福德與威勢。
聰明智慧。
堅念王不只有權勢,也具聰明智慧。
有四種軍整御天下。由己自在。
他具足象、馬、車、步等四種軍力,可以整御天下,國政由己自在。
如法法王
最重要的不是軍力,而是「如法法王」。
這與本經開頭「法燈」「自歸己法」直接相應。
轉輪王之所以能令天下安穩,不只是有力量,更在如法而治。
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堅念王又成就轉輪王七寶,並具人中四種如意之德。
云何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如前所說成就七寶。得人四種如意之德
此句承接前面同品已詳說的七寶與四德,明示堅念王同樣具足。
重點在於先確立:這是一位福德、智慧、王權、法治都極為具足的轉輪王。
也正因如此,後面「天輪寶移離本處」才具有重大意義。
於是。堅念王而於後時。天輪寶移。忽離本處。有人見之。詣堅念王白曰。天王。當知天輪寶移離於本處。
到了後來,轉輪王最重要的輪寶發生變化。
堅念王而於後時。天輪寶移。
「於後時」表示即使極盛福報也會進入變化的時刻。
天輪寶原本安住,現在開始移動。
忽離本處。
不只是稍有變化,而是突然離開原來所在的位置。
這是一個非常明確的徵兆。
有人見之。
有人親眼看見輪寶異動。
詣堅念王白曰。
見者沒有隱瞞,而是前往堅念王處報告。
天王。當知天輪寶移離於本處。
消息被直接告知:輪寶已經離開本處。
這也正式開啟堅念王對無常與命終的準備。
堅念王聞已。告曰。太子。我天輪寶移離於本處。太子。我自曾從古人聞之。若轉輪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彼王必不久住。命不久存。
堅念王聽到消息後,立刻召告太子。
太子。我天輪寶移離於本處。
王先把眼前事實如實告訴太子。
沒有逃避,也沒有假裝輪寶還在。
我自曾從古人聞之。
接著說明自己曾從古人聽聞相關法則。
這表示他面對現象時,不只憑當下情緒,而有前代相承的經驗與法則可依。
若轉輪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
古來相傳,輪寶若移離原處,是轉輪王生命將近盡頭的徵兆。
彼王必不久住。命不久存。
「必不久住」與「命不久存」把意思說得毫不含糊。
堅念王知道自己在世時間已經不多。
他沒有因死亡將至而只求延命,接下來反而開始安排國政與出家學道。
太子。我已得人間之欲。今當復求於天上欲。太子。我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堅念王知道命不久存後,開始說明自己的決定。
我已得人間之欲。
身為轉輪王,人間所能享有的欲樂、財富、權力與尊榮,已經極為具足。
這一句也是王對自己人生階段的總結:人間欲已得。
今當復求於天上欲。
他不準備繼續抓住人間王位,而要轉向更高善果。
這裡所說仍是求天上欲,顯示當時所修的方向仍屬善趣福報與出家修行因緣,不應提前擴大成已證究竟解脫。
我欲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堅念王將放下王者外相,剃除鬚髮,穿著袈裟。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不是只換衣服,而是因至信而捨家,離開在家生活,進入無家學道。
從轉輪王到出家學道,真正要捨的不只是外在王冠,更是原來對王位與世欲的依附。
太子。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於汝。汝當如法治化。莫以非法。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堅念王準備出家,首先把國政正式交給太子。
我今以此四天下付授於汝。
交付的是整個四天下的治理責任。
但交出王位並不是只交一個權力位置,後面緊接著就是治理原則。
汝當如法治化。
太子最先要守的,是「如法」。
這與堅念王本身「如法法王」前後相應。
王位可以世代傳,但真正應相續的是依法而治。
莫以非法。
不能用違背正法的方法治理。
權力若離法,就會失去正當方向。
無令國中有諸惡業.非梵行人。
治理不只是維持表面秩序,也要避免國中惡業與非梵行增長。
王者責任因此不只在保護土地,也包括建立使善法可行、不善受制的社會條件。
太子。汝後若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汝亦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善教敕之。授太子國已。汝亦當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堅念王不只安排自己這一代,也把往後相續方法教給太子。
汝後若見天輪寶移離本處者。
太子日後若也遇見同樣徵兆,就應知道自己的王位與壽命同樣不是永久。
汝亦當復以此國政授汝太子。
屆時也要將國政交給下一代。
不應因自己得到王位,就想永遠把持。
善教敕之。
交付之前,必須好好教導下一代。
這四字很重要。
若只把權位交出去,卻不把法與治理原則說清楚,傳承仍不完整。
授太子國已。
先把該承擔的國政安排好,不因個人出家而留下混亂。
汝亦當復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下一代到時也應放下王位與外在榮耀。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同樣以至信出家學道。
所以相繼的不只是國王一代接一代,也包括知道何時應放下、何時由世間責任轉向學道。
於是。堅念王授太子國。善教敕已。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前面所說現在正式付諸行動。
堅念王授太子國。
堅念王真的把國家交給太子。
沒有到了最後又捨不得。
善教敕已。
他也完成教導,將治理原則與相續方式交代清楚。
便剃除鬚髮。著袈裟衣。
完成責任後,立即轉入出家生活。
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由在家王者成為無家學道之人。
前面是「我欲」,現在是實際完成。
從發心到行動沒有中斷。
時。堅念王出家學道七日之後。彼天輪寶即沒不現。失天輪已。剎利頂生王便大憂惱。愁慼不樂。
堅念王出家後,事情很快發生變化。
堅念王出家學道七日之後。
只過七日。
彼天輪寶即沒不現。
原本只是移離本處,現在輪寶完全隱沒,不再出現。
這表示舊王時代的輪寶因緣真正結束。
失天輪已。
新王面對的事實,就是自己沒有承接父王原有的天輪寶。
剎利頂生王便大憂惱。
他因此生起很大的憂惱。
愁慼不樂。
內心悲愁、不快樂。
這也顯出新王一開始仍把輪寶視為應由父王直接留給自己的東西,尚未理解輪寶與「相繼之法」之間真正的關係。
剎利頂生王即詣父堅念王仙人所。到已。白曰。天王。當知天王學道七日之後。彼天輪寶便沒不現。
剎利頂生王憂惱之後,立即前往父王出家修道之處。
即詣父堅念王仙人所。
此時父王已不再以轉輪王身分居國,而被稱為堅念王仙人。
兒子遇到問題,便去向父親請教。
到已。白曰。
到達後,他直接說明事情。
天王學道七日之後。
他把時間點說明:父王出家學道七天之後。
彼天輪寶便沒不現。
輪寶完全消失。
他前來所關心的,就是這件事究竟該如何處理。
父堅念王仙人告子剎利頂生王曰。汝莫以失天輪寶故而懷憂慼。所以者何。汝不從父得此天輪。
父王首先沒有教他如何找回輪寶,而是先處理他的錯誤理解。
汝莫以失天輪寶故而懷憂慼。
不要因輪寶失去便沉在憂愁之中。
因為只憂愁,不能使輪寶重現。
所以者何。
父王接著直接說明原因。
汝不從父得此天輪。
這一句是整段重要關鍵。
天輪寶不是父親像傳一件財物那樣直接交給兒子的。
雖然王位從父傳子,但輪寶不能只靠血緣繼承。
若只拿到王位,卻沒有依法而行,不能因此自然擁有輪寶。
真正要承接的是能令輪寶現起的「相繼之法」。
剎利頂生王復白父曰。天王。我今當何所為
聽到輪寶不是從父王直接得到,剎利頂生王沒有停在失望,而是進一步請問應做之事。
我今當何所為
這一句很簡潔,卻是轉折關鍵。
從「我失去了什麼」,轉成「我現在應該做什麼」。
修行真正能轉變,往往就在這裡。
若只反覆問為什麼我沒有、為什麼我失去,心仍停在結果;開始問「我該做什麼」,才真正轉向因地。
父堅念王仙人告其子曰。汝當應學相繼之法。汝若學相繼之法者。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父王正式說出解決之道。
汝當應學相繼之法。
不是求父王把輪寶還給他,而是「學相繼之法」。
這四字把整部轉輪王因緣的根本建立起來。
相繼的真正核心是法。
汝若學相繼之法者。
輪寶再現有其條件,就是實際學習相繼之法。
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
時間明確說在十五日說從解脫之時。
本經開頭世尊說法的脈絡也與此相應,十五日說從解脫本就具有清淨檢攝之義。
沐浴澡洗。
先沐浴澡洗,使身清淨。
昇正殿已。
再登上正殿。
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
若相繼法真正學成,天輪寶將從東方出現。
輪有千輻。
輪寶具足千輻。
一切具足。
輪寶完整具備其應有德相,沒有缺損。
清淨自然。
其體清淨而自然成就。
非人所造。
不是人工打造而成。
色如火[火*僉]。
色相明耀,如火[火*僉]。
光明昱爍。
輪寶光明燦耀。
父王先說學法的結果,再由兒子追問「相繼之法」究竟是什麼,後面才逐項展開內容。
剎利頂生王復白父曰。天王。云何相繼之法欲令我學。令我學已。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昇正殿已。彼天輪寶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剎利頂生王沒有只聽到結果便滿足,而是追問真正需要實行的法。
云何相繼之法欲令我學。
「云何」是正式請問內容。
既然父王說應學相繼之法,兒子便要求把這套法說清楚。
這也是正確求法態度:不是只記一個名詞,而要知道如何實行。
令我學已。
重點仍是「學」。
他不是問父王能不能代替自己完成,而是問自己應學什麼。
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昇正殿已。
剎利頂生王把父親剛才說的條件重新完整說出。
這一重說不能略去,因為它表示兒子確實聽清楚前面所說的時間與次第。
彼天輪寶從東方來。
他所求確認的,仍是學法之後輪寶再現。
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
輪寶的千輻、具足、清淨自然與非人所造,又被完整重說。
色如火[火*僉]。光明昱爍
輪寶明耀之相也再次說出。
這整段重說,使父王接下來的回答有非常明確的焦點:什麼樣的修法,才是真正相繼轉輪王法的因。
父堅念王仙人復告子曰。汝當觀法如法。行法如法。
父王開始正式解說相繼之法,第一層就是「觀法如法、行法如法」。
汝當觀法如法。
先要依正法去觀察法。
不能隨自己的欲望把非法看成法,也不能因利益而扭曲善惡。
「如法」就是不離正法本身的準則。
行法如法。
知道之後還要實行。
觀對了,行卻不對,仍不能成就相繼法。
所以父王一開始就把「觀」與「行」並列。
知道與做到不能分開。
當為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沙門.梵志乃至昆蟲奉持法齋。
相繼之法接著擴及王所治理的一切群體。
當為太子.后妃.婇女及諸臣民
首先包括太子、后妃、婇女以及所有臣民。
法不只是王個人的私修,也要使王室與臣民共同受法的引導。
沙門.梵志
又包括沙門與梵志。
國中修道之人也在法治護持之內。
乃至昆蟲
範圍一直說到昆蟲。
這使「法」不只照顧有權勢、有身份的人,而含攝最微小生命。
奉持法齋。
對這一切眾類,王都應護持、倡導法齋。
相繼之法因此不是只維持政治權力,而是讓整個國土生活有善法節制與修習。
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施諸窮乏沙門.梵志.貧窮.孤獨.遠來乞者。
法齋之後,父王進一步明說布施與濟貧。
月八日.十四日.十五日修行布施。
布施有固定修行時節,不是偶然心情好才做。
八日、十四日、十五日皆修行布施,使善行成為持續制度。
施諸窮乏沙門.梵志
對資具不足的沙門、梵志應施與供養,使修道人得到生活所需。
貧窮.孤獨.遠來乞者。
又明列貧窮者、孤獨者、遠方前來乞求者。
「孤獨」表示無所依怙之人也不能遺漏;「遠來」表示非本地人同樣應受救濟。
這一層很重要,因為本經後面整個國土衰敗,正是從沒有真正救濟貧窮開始。
以飲食.衣被.車乘.華鬘.散華.塗香.屋舍.床褥.氍[毯-炎+數].綩綖.給使.明燈。
父王接著逐項說明布施內容。
以飲食.衣被
先供給最基本的飲食與衣被,使受施者能得生活所需。
車乘
有交通需要者,給以車乘方便。
華鬘.散華.塗香
又有華鬘、散華與塗香等供養。
屋舍.床褥
住處與床褥也在施物之中,使人能有安身休息之所。
氍[毯-炎+數].綩綖
氍[毯-炎+數]、綩綖等敷具亦予施與。
給使.明燈
乃至供給使役與照明之燈。
所施從飲食衣被到住處、臥具、交通、照明,顯示布施不是單一形式,而是依實際需要提供資具。
若汝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汝當隨時往詣彼所。問法受法。
相繼法不只要王布施,更要求王主動親近有德之人,請問正法。
若汝國中有上尊.名德.沙門.梵志者。
國中若有德行尊高、名德具足的沙門與梵志,不能因自己是王就自以為最懂。
汝當隨時往詣彼所。
應當在適當時候親自前往。
不是等對方來朝見自己,而是王主動求法。
問法受法。
到了之後,要請問法,也要接受法。
只問而不受,仍不完整。
有權位者仍需向有德者求法,正顯示法高於個人身份。
諸尊。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何者為罪。何者為福。何者為妙。何者非妙。何者為黑。何者為白。黑白之法從何而生。
父王連王應如何請問,都逐項教得非常清楚。
何者善法。何者不善法。
第一要辨善與不善。
若連善惡方向都不清楚,治理與修行都容易顛倒。
何者為罪。何者為福。
再問哪些行為形成罪過,哪些能成就福德。
不只是抽象善惡,也要知道行為的業果性質。
何者為妙。何者非妙。
又要辨別真正殊妙與非殊妙之法。
有些事情表面看似有利,長遠卻有過患;所以不能只看眼前效果。
何者為黑。何者為白。
「黑」與「白」進一步表達染污與清淨的差別。
黑白之法從何而生。
不只知道結果屬黑或白,還要追問它從什麼因緣生起。
知道因,才有可能從根本調整。
何者現世義。何者後世義。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
請問還要繼續深入到現世、後世與實際行法。
何者現世義。
要知道什麼對現世真正有利益。
何者後世義。
也要知道哪些行為關係後世安樂與善果。
依法不是只顧眼前,也要看長遠因果。
云何作行受善不受惡。
最後直接問:應當如何作、如何行,才能受善而不受惡?
法到這裡已經不是理論辨析,而是落到具體行為。
懂得善惡、罪福、黑白之後,最終還是要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從彼聞已。行如所說。
這一句很短,卻是整套求法中不可缺少的一環。
從彼聞已。
先從有德沙門、梵志聽聞教法。
行如所說。
聽完之後,依所聞而行。
若只問很多、記很多,卻不實踐,相繼法仍沒有真正被承接。
「聞已」緊接「行」,明示聽法的目的在實行。
若汝國中有貧窮者。當出財物。以給恤之。
父王最後又特別把「貧窮者」單獨提出。
若汝國中有貧窮者。
只要國中有人陷於貧窮,就不能視而不見。
這一句與前面的布施窮乏、孤獨相呼應,但現在說得更直接,成為王者治理責任。
當出財物。
應真正拿出財物,不只口頭關懷。
以給恤之。
用來救濟、撫恤貧窮者,使其得到基本生活資源。
這一條在本經後面會成為極重要的因果轉折:若其他法都做了,唯獨貧窮者沒有得到給恤,整個社會惡化便從此開始。
所以這裡不能只視為附帶布施,而是相繼法中的重要治理內容。
天王。是謂相繼之法。汝當善學。
父王至此為整套法正式立名並囑咐學習。
是謂相繼之法。
前面所有內容合起來,才叫「相繼之法」。
不是只做其中一項。
不是只有布施。
不是只有齋戒。
不是只有問法。
而是如法觀法、如法行法,護持眾類法齋,按時布施,救濟貧窮,親近名德沙門梵志,辨明善惡罪福、黑白與現後世義,聞後如說而行。
汝當善學。
父王不是只說「你知道就好」,而是要求「善學」。
要完整、正確、認真地學。
只有善學,後面的輪寶再現才有因可依。
汝善學已。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沐浴澡洗。昇正殿已。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輪有千輻。一切具足。清淨自然。非人所造。色如火焰。光明昱爍
父王說完相繼法後,又把善學此法之後的結果完整說定。
汝善學已。
關鍵條件仍是「善學已」。
不是王位本身令輪寶出現,而是相繼法真正學成。
於十五日說從解脫時。
仍在十五日說從解脫之時。
沐浴澡洗。昇正殿已。
依前面所說次第,先沐浴,再登正殿。
彼天輪寶必從東方來。
「必」字明示法因若具足,輪寶現起有其相應結果。
輪有千輻。一切具足。
輪寶千輻圓具,德相無缺。
清淨自然。非人所造。
其體清淨自然,不由人力打造。
色如火焰。光明昱爍
輪寶色澤如火焰,光明耀動。
相繼法從「如何治理、如何布施、如何求法、如何救貧」一路落到這個果報,清楚顯出一件事:外在瑞相不是孤立奇蹟,而與王是否依法行事相連。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先放在心裡的,是父王那句:
「汝不從父得此天輪。」
它很適合用來看修行。
很多東西可以繼承。
財產可以。
位置可以。
名字可以。
甚至一個宗教身份也可以在形式上承接。
但修行功德不能直接繼承。
別人的定力不能變成自己的定力。
別人的智慧不能直接變成自己的智慧。
師父修得好,不代表弟子自然就修得好。
祖師有德,也不代表後人只要掛著同一名稱就有同樣德行。
法脈真正相繼,不只是名號相續,而是法重新在下一個人的生命中被實踐。
所以父王沒有說:
「我是你父親,輪寶理當給你。」
他說:
「學相繼之法。」
這很嚴格,也很公平。
想要相應果,就修相應因。
而相繼之法第一句就是:
「觀法如法。行法如法。」
這兩句也可以每天檢查。
自己對事情的看法,是依法,還是依情緒?
知道正確以後,有沒有真的照做?
有時問題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不行。
那就還沒有真正承接法。
另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是救濟貧窮。
父王不是只教持齋、供養沙門梵志。
還明說:
「若汝國中有貧窮者。當出財物。以給恤之。」
這一句不能看輕。
後面的社會敗壞,正是從這一點沒有做到開始。
這也提醒修行不能只顧自己的清淨,而完全不看別人的困苦。
真正的法行既有內在修持,也有對眾生實際苦難的照顧。
父王又要求新王主動去找上尊、名德沙門梵志問法。
一個統治四天下的王,仍然要去問:
什麼是善?
什麼是不善?
什麼是罪?
什麼是福?
什麼是黑?
什麼是白?
怎麼做才能受善不受惡?
這很值得學。
位置越高,不代表越不需要請教。
有時恰恰相反。
能影響的人越多,判斷錯誤的後果也越大。
所以更需要善知識與正法校正。
最重要的還是:
「從彼聞已。行如所說。」
聽懂之後去做。
如果今天只留一個修行檢查,可以問:
今天聽到的法,有哪一點真的做了?
不是記了多少。
不是懂了多少。
而是做了多少。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傳承」講得很深。
以前容易把傳承想成:
父傳子。
師傳弟子。
上一代交給下一代。
可是堅念王直接告訴兒子:
「汝不從父得此天輪。」
這一句幾乎把形式上的傳承全部打開來看。
王位是父親交的。
輪寶卻不是。
為什麼?
因為輪寶有它自己的法因。
要學相繼之法。
要依法行。
要布施。
要救濟窮人。
要親近有德之人。
要問法。
要聞後實行。
少了這些,只拿到王位,仍然不是完整承接。
真正傳承不是拿到一個位置,而是重新活出那個位置所依的法。
這對佛法修學尤其重要。
有時很容易珍惜形式。
法名。
寺院。
制度。
儀軌。
這些都重要。
可是如果戒沒有相續,正念沒有相續,智慧沒有相續,慈悲沒有相續,那麼最核心的東西其實正在變弱。
所以「相繼之法」四字很值得記住。
真正要相繼的是法。
另一個很深的地方,是堅念王知道自己命不久存後,沒有抓王位。
他很快就做三件事:
告訴太子真相。
把國政交清楚。
出家學道。
這種放下很乾淨。
沒有因為自己曾經是轉輪王,就覺得一定要繼續掌控。
真正知道無常的人,會開始整理責任,而不是加強佔有。
剎利頂生王後來失去輪寶而憂惱,也很像平常的人。
明明位置已經得到,卻發現最重要的象徵不見了。
第一反應就是:
怎麼沒有?
為什麼失去?
父王卻把他的注意力從「果」拉回「因」。
不要只看輪寶。
看你有沒有學法。
這也很適合修行反省。
心不安時,不只是問:
為什麼我沒有定?
為什麼我沒有法喜?
為什麼我修這麼久還是煩惱?
還可以再問:
相應的因,我真的做足了嗎?
戒守住了嗎?
善知識親近了嗎?
正念修了嗎?
惡法有斷嗎?
善法有增嗎?
少問「為什麼果沒有來」,多問「應有的因做了沒有」。
而相繼法裡最讓人警醒的,是「有貧窮者,當出財物,以給恤之」。
因為後面整個國家由盛轉衰,就會看見這一條若漏掉,後果多大。
這表示佛法說因果,不只是個人內心因果,也看見社會條件與眾生行為之間的連鎖。
人窮到無法自濟,可能走向偷盜。
處理錯了,問題又會變大。
所以慈悲不是抽象感情。
要看見眾生真正缺什麼。
最後再回到世尊開頭說的:
「自然法燈。自歸己法。」
整篇其實都在解釋這一句。
堅念王依法,所以知道如何放下。
兒子失輪,要回來學法。
輪寶是否出現,也繫於有沒有依法而行。
真正不容易失去的,不是某一件寶,而是自己有沒有把法學進生命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