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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十五卷(5)〈正念為御者己心為高幢・八聖道唯趣涅槃智慧為臣殿〉——(六九)三十喻經第五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十五卷(5)〈正念為御者己心為高幢・八聖道唯趣涅槃智慧為臣殿〉——(六九)三十喻經第五

世尊前面已以智慧為守室人、四念處為租稅、四正斷為四種軍、四如意足為輿、止觀為車,把修行由守護、供給、精進對治,一路推進到能夠實際運載前行的定慧之車。現在再往下說,車既具足,就需要有人駕御;修行有路,也需要方向清楚;有軍,也需要主兵之臣;有眾多法門,也要有能廣攝、安住、統領一切的智慧。於是佛依次以御車人譬喻正念,以高幢譬喻己心,以平正坦然、唯趣園觀的道路譬喻八支聖道唯趣涅槃,再以聰明智慧的主兵臣及極廣高敞的大正殿,兩度譬喻智慧。整個次第非常清楚:正念掌握方向,己心高舉不失,八聖道確立唯一去處,而智慧既負責統御,也成為修行真正廣大安住之處。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駕御者。謂御車人。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為駕御人。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為駕御人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前一喻說「止觀為車」,這一喻立刻接著說駕御之人,前後承接十分緊密。

猶如王及大臣有駕御者。

王與大臣有車,卻不能只靠車本身前進,還必須有人駕御。

「駕御者」負責掌握方向、速度與行進次第,使車不致偏離道路,也不因失控而發生危險。

謂御車人。

世尊再明白說出,所謂駕御者,就是御車之人。

這一句不能略過,因為它把譬喻功能說得很清楚:車雖能載人,仍要有人實際操控。

前面「止觀為車」說的是修行工具;現在「御車人」說的是誰來掌握這套工具,使它真正向正確方向運行。

比丘.比丘尼以正念為駕御人。

對比丘、比丘尼而言,真正的御車人就是正念。

正念能使修行人知道自己現在正在做什麼、心往哪裡去、念頭是否偏離正法。

若沒有正念,即使懂得止觀,也可能在實際境界中失去方向。

心本來想安住,卻被欲境牽走。

本來想觀察,卻轉成妄想分析。

本來想修善,卻在不知不覺中跟著瞋心說了重話。

正念就像御車人,讓人隨時知道車行到了哪裡,有沒有偏,有沒有過快,有沒有失控。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正念為駕御人者。

「成就正念」不是偶爾想起來,而是正念真正能在境界現前時發揮作用。

眼見色時知道心有沒有貪。

耳聞聲時知道心有沒有瞋。

身受苦樂時知道有沒有立即被感受推著走。

念頭生起時知道這是善還是不善。

這樣正念才真的在駕御。

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正念成就,才能在惡法還沒有擴大時看見它,在善法現前時護持它。

所以真正的正念一定會落到捨惡、修善。

若只說自己有覺知,卻任由惡法繼續,還沒有發揮御車人的作用。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極高幢。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己心為高幢。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己心為高幢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世尊接著由駕御轉到「高幢」。

猶如王及大臣有極高幢。

王與大臣有極高之幢。

高幢立得高,遠處也能看見,有標誌、顯示與引領之義。

它不是藏在角落,而是高高豎立,使人知道所在與方向。

比丘.比丘尼以己心為高幢。

比丘、比丘尼真正的高幢,不在外面,而是自己的心。

「己心」二字很重要。

修行最終不是把別人的心舉得高,也不是一直觀察別人修得好不好,而是要把自己的心立正、立穩。

心若被貪瞋癡壓低,被外境牽引,就失去高幢之義。

心若能安住正念、善法、清淨行,高舉正法方向,就像高幢一樣,不容易被境界遮沒。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己心為高幢者。

成就己心,不只是讓心情好,而是使心真正有可依止的正向高度。

遇到利益時不立刻被貪牽走。

遇到毀謗時不立刻被瞋壓下去。

遇到順境不忘法,遇到逆境也不失正念。

這樣的心,才稱得上「高幢」。

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心若立得高,就比較不容易隨低下惡法沉墮。

真正成就己心為高幢,最後仍然要看惡是否捨、善是否修。

不是讓心變得自高自大,而是讓善法與正念高舉,不被煩惱壓倒。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好道路。平正坦然。唯趣園觀。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八支聖道為道路。平正坦然。唯趣涅槃。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八支聖道以為道路。平正坦然。唯趣涅槃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接著世尊說到道路。

有車、有御者、有高幢,還要有真正可以通達目的地的路。

猶如王及大臣有好道路。

王與大臣出行,需要好道路。

路若崎嶇、破損、錯亂,即使有好車與好御者,也會增加危險與困難。

所以先說「好道路」。

平正坦然。

這條道路平坦、端正、沒有險曲障礙。

「平正」指出道路不偏邪;「坦然」顯示可以安穩前進。

唯趣園觀。

這條道路的目的也很清楚,就是通向園觀。

「唯趣」表示方向專一,不是走到半路又通往別處。

前面三句把一條好路的三個條件說清楚:

是好路。

路面平正坦然。

目的地明確而專一。

比丘.比丘尼以八支聖道為道路。

修行人真正的道路,就是八支聖道。

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共同構成完整道路。

八支不是彼此無關的八件事,而是一條相互支持、共同引向解脫的道路。

正見使方向不錯。

正思惟使內在意向正確。

正語、正業、正命使生活本身不離道。

正精進推動修行。

正念使心不失。

正定使心安住。

平正坦然。

佛把世間道路的「平正坦然」原封不動轉到八聖道。

八支聖道之所以是正道,就因不走邪曲、不導向惡法,而是一條端直、安穩、可修可證的路。

唯趣涅槃。

這是整段最重要的一句。

世間好道路「唯趣園觀」,八支聖道則「唯趣涅槃」。

佛把目的地說得毫不含糊。

八聖道不是只為使生活舒服一點,也不只是讓心情平靜一點,更不是只求人天福報。

它真正通向的是涅槃。

「唯趣」顯示修行方向專一:止息貪瞋癡,出離生死,趣向究竟寂滅。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八支聖道以為道路。

不是知道八正道名稱就叫成就,而是八支真正進入生活。

看事情有正見。

起心動念有正思惟。

說話是正語。

行為是正業。

生活取用符合正命。

對治煩惱有正精進。

當下不失正念。

心能安住正定。

這樣才是實際行在道上。

平正坦然。唯趣涅槃者。

八支若真正成就,修行道路便不再雜亂。

知道自己不是只求人天善果,也不是只求一時禪悅,而是一路趣向涅槃。

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八聖道不是離開日常的抽象道路。

每一支都直接關係捨惡修善。

正語就是捨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而修善語。

正業就是捨身惡行而修清淨行。

正精進就是直接斷惡生善。

因此「唯趣涅槃」並不是跳過現前善行,而是從現前每一步正行累積而成。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主兵臣。聰明智慧。分別曉了。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為主兵臣。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為主兵臣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世尊由道路再轉到王國中統領軍務的重要大臣。

猶如王及大臣有主兵臣。

主兵臣負責掌理軍眾、判斷情勢、調度力量。

他不是普通隨從,而是能統領軍事、決定應進應退的重要人物。

聰明智慧。

主兵臣首先必須聰明有智慧。

若本身愚昧,即使軍力再強,也可能調度錯誤。

分別曉了。

又要能分別清楚、明白情勢。

知道何時應進、何時應退,何處有危險,何處可行。

這種「分別曉了」正是後面轉入修行智慧的重要關鍵。

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為主兵臣。

對比丘、比丘尼而言,真正的主兵臣也是智慧。

前面智慧已被譬作「守室人」,偏重守護;現在智慧又被譬作「主兵臣」,偏重統領、判斷與運用修行力量。

四正斷如軍。

若有軍卻沒有主兵臣,力量可能散亂。

智慧就負責看清:

現在最需要對治的是什麼?

應先斷哪一種惡?

哪一種善法需要增長?

哪一種方法適合當下?

如此修行才不盲目。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為主兵臣者。

智慧一旦真正成就,就能統攝所修諸法。

不是想到什麼修什麼,而是依當下煩惱與根性,清楚運用戒、定、正念、精進等法。

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主兵臣的作用最後仍回到戰勝內在惡法、增長善法。

智慧不是站在遠處評論,而是實際指揮修行。

舍梨子。猶如王及大臣有大正殿。極廣高敞。舍梨子。如是。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為大正殿。舍梨子。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為大正殿者。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最後一喻,佛又一次以智慧作對應,但這次不再是守室人或主兵臣,而是整座大正殿。

猶如王及大臣有大正殿。

大正殿是王者重要所在。

它不是一般小室,而是能容納重要事務、集會、決策的核心空間。

極廣高敞。

這座大正殿非常寬廣、高大、開敞。

「極廣」顯示容量大;「高敞」顯示不逼仄、不幽暗,有開闊明朗之相。

比丘.比丘尼以智慧為大正殿。

佛把智慧譬作大正殿,意義比前面更廣。

智慧不只是某一項工具,而成為整個修行可以安立、統攝、開展的廣大空間。

戒若無智慧,可能執著戒相。

定若無智慧,可能貪著定境。

精進若無智慧,可能用力錯方向。

正念若無智慧,也可能只停在覺知現象而不知取捨。

有智慧,諸法才有廣大安立之處。

若比丘.比丘尼成就智慧為大正殿者。

成就智慧,就像真正建成一座極廣高敞的大殿。

心不再被狹小我見困住,也不只從當下情緒看事情。

能看因果。

能看長遠。

能看苦集滅道。

能看什麼只是暫時方便,什麼才是真正解脫方向。

這樣的智慧使修行整體開闊。

便能捨惡。修習於善

佛仍不讓智慧停在高深名相。

真正大智慧的結果,還是惡能捨、善能修。

若一個人懂很多深義,卻脾氣更大、我慢更重、行為更傷人,那還不是這裡所說的大正殿。

從正念御車、己心高幢、八聖道道路、智慧主兵臣,到智慧大正殿,這五喻依次把修行的方向、標誌、道路、統領與安住完整建立起來。

《今日修行觀照》

這五個譬喻很適合拿來檢查:今天的修行到底有沒有方向。

第一個是正念為駕御人。

很多時候不是沒有法,而是沒有人在駕。

知道不要生氣。

知道不要貪。

知道應該少說惡語。

可是境界一來,全部忘記。

這就是御者不在。

所以可以每天問:

今天情緒起來時,有沒有看見?

欲望起來時,有沒有知道?

說話以前,有沒有一刻正念?

正念若在,很多行為都還有轉向的空間。

第二個是己心為高幢。

心應該立在哪裡?

立在稱讚裡,很容易被毀謗打倒。

立在利益裡,很容易被失去打倒。

立在別人認同裡,很容易被一句否定打倒。

若心高舉的是正法,就不必每次跟著外境高低起落。

第三個是八支聖道為道路。

這一喻最重要的是「唯趣涅槃」。

可以常問自己:

現在所做的,讓貪瞋癡更少,還是更多?

這條路是在靠近解脫,還是只是讓輪迴過得更舒服?

佛法不是反對生活安穩,而是提醒不要忘了最終目的。

修行若不知道要去哪裡,再努力也可能只是原地打轉。

第四個是智慧為主兵臣。

有時候修行問題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錯地方。

明明最重的是瞋心,卻只一直追求禪定感受。

明明最需要持戒,卻一直談高深空義。

明明需要休息調心,卻逼自己硬撐。

智慧就是知道此刻最應處理什麼。

第五個是智慧為大正殿。

大正殿極廣高敞。

智慧也是如此。

心若太狹窄,就只看見「我受委屈」。

智慧稍微打開,會看見因緣。

再打開,會看見無常。

再打開,會看見執取才是苦的根。

智慧越開,心越不必困在一個小小的「我怎麼樣」。

這五喻放在一起,就是:

正念掌方向。

己心立高幢。

八聖道是正路。

智慧統領修行。

智慧又成為廣大安住處。

而所有法仍回到同一驗證:

惡有沒有少?

善有沒有增?

若有,才是真正走在道路上。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讓人注意的,是「正念」和「智慧」都重複出現,而且功能不同。

正念先被譬作御車人。

智慧後面又被譬作主兵臣、大正殿。

這很有意思。

正念像是在當下掌方向。

智慧則看整體。

正念說:

現在不要失去覺知。

智慧說:

這條路到底通向哪裡?

正念讓人不迷失當下,智慧讓人不迷失整條路。

八支聖道那一段尤其重要。

佛不是只說「好道路」。

而是說:

「平正坦然。唯趣涅槃。」

這個「唯」字很有力量。

真正八聖道,不是帶人到更多欲樂。

不是帶人到更多名聲。

不是帶人去證明自己比別人高。

是趣涅槃。

如果學佛學到後來,慾望越來越大,我慢越來越重,和別人爭得越來越厲害,就要回頭看:是不是已經偏離道路。

正道之所以叫正道,不只因走法正,也因目的地正。

「己心為高幢」也很值得反覆體會。

幢立得高,是讓人看得見方向。

自己的心也應該如此。

不是把自己抬高。

而是把法抬高。

遇到利益時,法在上面。

遇到感情時,法在上面。

遇到面子時,法還在上面。

若一碰到自己在意的東西,法就放到下面,那高幢就倒了。

真正的高,不是位置高,而是正法在心中位置高。

智慧為主兵臣,則提醒修行一定要會分別。

佛法不是盲目用力。

有時要進。

有時要退。

有時要多坐。

有時要先調身。

有時應對治瞋。

有時應先處理欲。

有時不是再增加方法,而是把已知道的老實做到。

這都需要智慧。

最後「智慧為大正殿」更深。

前面智慧只是守室人、主兵臣。

到這裡,智慧本身成了整座殿。

這像是在說:修行走到後面,所有法都要在智慧中安立。

戒要有智慧。

定要有智慧。

精進要有智慧。

慈悲也要有智慧。

不然好的法也可能被執取。

智慧不是修行旁邊的一項能力,而是讓整個修行不偏、不亂、不執著的廣大空間。

這一篇如果收成一句,就是:

有車,要有御者。

有心,要立高幢。

有路,要知道目的地。

有力量,要有智慧統領。

有諸法,要讓它們安住在智慧大殿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