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四卷(18)〈如來今世究竟梵行脫一切苦・拘尸七反捨身今為最後生〉——(六八)大善見王經第四
《中阿含經》第十四卷(18)〈如來今世究竟梵行脫一切苦・拘尸七反捨身今為最後生〉——(六八)大善見王經第四
世尊前面已揭示,往昔的大善見王就是自己的過去身。當時雖能自利利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修初禪、修四梵室、捨念欲,命終生梵天,但佛仍明白說,那時所說之法不至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不究竟,仍未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也未能脫一切苦。現在,世尊把今昔兩條修行道路作最後對照:昔日是大善見王,今世則已成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昔日善行廣大而未究竟,今世所說之法已至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已離生老病死,已脫一切苦。佛又指出,從拘尸城、和跋單力士娑羅林、尼連然河、求求河、天冠寺直到敷床處,自己曾在這一帶七次捨身,其中六次為轉輪王,而今第七次則是成佛。到了今生,已是最後生、最後有、最後身、最後形、最後我;世尊以「我說是苦邊」作最後總攝,明示輪迴生死至此真正到達邊際,不再有後續受生。
阿難。我今出世。如來.無所著.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世尊先把「今世」的身份完整說出,與前面「往昔大善見王」形成根本對照。
我今出世。
「今」字很重要。
前面所說是久遠過去,當時雖修大善、得禪定、生梵天,仍未究竟;如今再次出世,所成就的已完全不同。
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如來」表明已如實而來、如實而去;「無所著」表明對一切法不再有染著繫縛;「等正覺」表明已圓滿覺悟。
這三個名號已直接顯出與昔日大善見王的差別。
昔日仍有後有,今世已成正覺。
昔日善法雖高,今世已無所著。
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
「明行成為」顯示明與行都已成就;「善逝」表示已善達解脫;「世間解」表明如實了知世間及其因緣。
不是只修一種善法或一種禪定,而是智慧與行證都圓滿。
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
世尊已成無上之士,能以道法調御眾生,又為天與人之師。
這與前面大善見王雖為法王、利益多人仍未究竟,再次形成清楚差別。
號佛.眾祐
今世的世尊,號為佛、眾祐。
已不是修善求梵天的轉輪王,而是已圓滿覺悟、能作眾生依怙的佛陀。
我今為自饒益。亦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世尊接著再說今世所行,同樣具足自利利他、饒益多人與愍傷世間。
我今為自饒益。
佛自己已證究竟,因此真正完成自利。
亦饒益他。
成佛之後,又以正法利益他人。
饒益多人。
佛法不是只利益少數親近弟子,而是廣利多人。
愍傷世間。
世尊對仍在生老病死中的眾生生起悲愍,所以不只自證寂滅,也出世說法。
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佛所利益的範圍包括天與人,所求的是眾生真正的義、真正的饒益,以及安穩快樂。
這一句與前面大善見王時期完全相同,但後面的結果不同。
昔日雖也利益天人,所說法仍不究竟;今世佛所說法,已真正到達苦盡之道。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究竟白淨。究竟梵行。究竟梵行訖。
這一段正面回應前文「不至究竟」「不究竟白淨」「不究竟梵行」。
我今說法得至究竟。
昔日大善見王所行雖善,佛說「不至究竟」;如今成佛後,所說之法已「得至究竟」。
真正差別,不在善行有沒有,而在是否能導向苦的完全止息。
究竟白淨。
清淨已到究竟。
不只是暫時壓伏欲染,不只是住於禪定時清淨,而是根本煩惱已斷。
究竟梵行。
梵行也已究竟。
不是只修四梵室、生梵天,而是修行已真正導向解脫。
究竟梵行訖。
「訖」表示已完成。
該修的梵行已修竟,不再有未完成之處。
這與前面「不究竟梵行訖」正好形成前後對照。
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世尊把「究竟」的標準直接說到最核心。
我今得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
前文說大善見王時「不離生老病死.啼哭憂慼」;如今世尊明白說「我今得離」。
這就是佛法究竟與不究竟最清楚的分界。
不是看有沒有神通。
不是看有沒有福報。
不是看能不能生天。
而是看生老病死是否真正離開。
我今已得脫一切苦
這一句是全經最核心的證成。
「一切苦」已脫。
不是只離一部分痛苦。
不是只離欲界粗苦。
不是只換到更高世界受樂。
而是生死輪迴所攝的一切苦已究竟解脫。
所以前面再殊勝的人天福報、禪定、梵住,都只能放在修行過程中理解;真正究竟,必須到「得脫一切苦」。
阿難。從拘尸城。從和跋單力士娑羅林。從尼連然河。從求求河。從天冠寺。從為我敷床處。我於其中間七反捨身。於中六反為轉輪王。今第七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世尊接著把眼前般涅槃之地,與自己過去多次生命連在一起。
從拘尸城。
先以拘尸城為範圍起點。
正是阿難先前認為「諸城之中此最為下」的小城。
如今佛說明,這一帶其實與自己久遠生死因緣極深。
從和跋單力士娑羅林。
這正是世尊現今所住、即將般涅槃的娑羅林。
從尼連然河。從求求河。從天冠寺。
佛又依次指出尼連然河、求求河、天冠寺。
這些地點共同構成一個具體範圍,不是泛泛說「這附近」。
從為我敷床處。
最後又回到阿難剛剛為佛敷床的地方。
從城、林、河、寺到床處,現前的一切都與佛久遠因緣相接。
我於其中間七反捨身。
世尊明說,自己曾在這一帶七次捨身。
「七反」表示不只一次,而是反覆於此經歷生命終結。
於中六反為轉輪王。
七次之中,有六次是作轉輪王。
這一句把大善見王以及前面所說的王者福報,放回佛久遠生命脈絡裡。
今第七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如今第七次,已不是轉輪王,而是如來、無所著、等正覺。
同樣一處地方,過去多次以轉輪王身捨命;如今最後一次,以佛身於此般涅槃。
這個對比非常深。
六次轉輪王,仍在生死。
第七次成佛,生死到此究竟。
阿難。我不復見世中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天至人。更復捨身者。是處不然。
世尊現在把「今生最後」說得更加斷然。
我不復見世中天及魔.梵.沙門.梵志。
世間無論天、魔、梵、沙門、梵志,都不能使已究竟解脫的如來再入後有。
從天至人。
範圍由天至人,總攝世間各類眾生境界。
更復捨身者。是處不然。
「更復捨身」表示還有下一次受生,再有一身可捨。
世尊明說:這種情況已不再成立。
今生結束後,不會再有另一生、另一身等待捨離。
「是處不然」就是說,不可能再如此。
這不是暫時休息,也不是轉生到更高處,而是後有已斷。
阿難。我今最後生.最後有.最後身.最後形.得最後我。我說是苦邊
世尊最後以一連串「最後」,把全經推到最究竟處。
我今最後生
這是最後一次出生。
不再有下一次投生。
最後有
這是最後一次「有」。
生死有的相續到此終止。
最後身
這是最後一個身體。
般涅槃後,不再受另一個生死身。
最後形
這是最後一次有此形體。
色身壞滅後,不再因業受取新的形色。
得最後我
世尊以「最後我」說明這一生已是最後身分存在,不再有後續生死中另一個「我」的相續。
前面七次捨身,其中六次轉輪王,都還有下一次。
如今這一次沒有下一次。
我說是苦邊
「苦邊」就是苦的邊際。
不是把苦搬到別處。
不是把苦暫時壓住。
不是先去天上享樂再說。
而是生死相續已到盡頭,所以一切苦也到達邊際。
這一句正好回應前面「已得脫一切苦」。
全經從大善見王極盛福報一路說到這裡,真正要顯出的不是王城多大、寶殿多美,而是:即使一切世間福德到極處,也只有苦邊才是究竟。
佛說如是。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大善見王經》至此圓滿。
佛說如是。
世尊從阿難疑惑拘尸城是小土城開始,逐步說明此地往昔曾極大豐樂,又有大善見王出世,成就七寶四德、大正殿、大華池、多羅園,後來供養沙門梵志、修初禪、離欲、修慈悲喜捨,最後命終生梵天。
再由大善見王就是佛過去身,轉入最重要的今昔對照。
昔日不究竟。
今世究竟。
昔日仍有生老病死。
今世已離。
昔日未脫一切苦。
今世已脫一切苦。
昔日多次在此捨身。
今生則是最後生、最後有、最後身、最後形。
尊者阿難及諸比丘聞佛所說。
阿難先前因不解佛為何選擇拘尸城般涅槃而請問,如今已完整聽聞此地久遠因緣,以及世尊最後生死究竟的法義。
歡喜奉行
聽法最後不只在理解,更在奉行。
真正要奉行的,不是追求昔日大善見王那樣的宮殿與王福,而是看懂佛最後所指出的方向:福德要修,禪定要修,慈悲喜捨要修,但不可把任何世間善果當成究竟;修行最後仍要走到離生老病死、脫一切苦。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大的提醒,是「今」與「昔」的差別。
昔日的大善見王很好。
非常好。
不是普通的好。
他依法治國。
有巨大福報。
不貪財寶。
不急著享大殿。
供養沙門梵志。
修初禪。
護諸根。
教夫人斷欲。
修慈悲喜捨。
最後生梵天。
可是佛仍然說:
那時不究竟。
現在才究竟。
這就把修行標準拉得非常清楚。
不是「比以前好」就叫究竟,而是生死根本是否真正斷。
今日修行很容易滿足於改善。
脾氣比以前小一點。
焦慮比以前少一點。
生活比以前順一點。
人際比以前和一點。
這些都很好。
但不能因為好轉,就忘了佛法最後要處理的是生老病死與一切苦。
所以每天都可以問自己:
我是在讓輪迴變舒服,還是在朝出離輪迴前進?
這不是否定日常改善。
而是不要忘記最後方向。
另一個很深的地方,是佛說自己在拘尸一帶七次捨身。
六次作轉輪王。
第七次成佛。
想一想,六次轉輪王已經是極大福報。
可是六次都還要死。
都還有下一次。
再大的世間成功,只要還有下一次生死,就還沒有真正解脫。
這對今天也很有提醒。
人很容易把人生目標放在:
更有錢。
更有地位。
更被人尊重。
更有影響力。
這些如果用得好,可以成為行善資糧。
但它們本身不是苦邊。
不是因為你得到更多,死亡就不來。
不是因為你更成功,老病就不來。
不是因為別人都尊敬你,無常就繞過你。
所以真正可靠的依止,仍是法。
最後世尊說:
「最後生。」
「最後有。」
「最後身。」
「最後形。」
「我說是苦邊。」
這一連串「最後」,很有力量。
它不是悲傷的最後。
是解脫的最後。
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是再也不必被業推著去受下一個生死身。
佛法所說真正自由,是連「一定要再來受生」這件事都止息。
今日還沒有到這個境界,但方向可以很清楚。
少一分貪。
就是往苦邊走一步。
少一分瞋。
再走一步。
少一分癡。
再走一步。
修正見。
修正語。
修正業。
修正念。
一步一步,不必急著幻想究竟境界,但始終不忘方向。
《慧照心得》
讀到最後這一篇,前面整卷那些極盛莊嚴忽然都變得很安靜。
拘尸王城曾經那麼大。
大善見王曾經那麼有福。
八萬四千小王。
八萬四千夫人。
四寶大殿。
大華池。
多羅園。
初禪。
四梵室。
梵天。
全部都走過了。
最後佛說:
「今最後生。」
一下子就知道什麼才是真正重要。
不是曾經有多少。
不是曾經多殊勝。
而是還要不要再回來受生。
世間一切盛大,都沒有「不再受生」這件事來得徹底。
大善見王那一生已經非常好。
若換成一般人的標準,甚至會覺得沒有什麼可再追求。
可佛自己回頭看那一生,卻說:
不究竟。
這就是佛法很珍貴的地方。
它不會因為一個境界很美,就把標準降低。
也不會因為一個人很善,就假裝他已解脫。
好的就是好的。
但未究竟,就說未究竟。
這種清楚對修行很重要。
真正尊重善法,就是既不貶低它,也不把它誇成它還沒有到的境界。
佛又說,自己在這一帶七反捨身。
這很有感。
同一片土地。
一次又一次出生。
一次又一次死亡。
六次是轉輪王。
每一次都很殊勝。
可是仍然還有下一次。
直到第七次成佛,才說:
「更復捨身者,是處不然。」
這一句很深。
不是「下一生會更好」。
而是沒有下一生了。
不是「下一次再修」。
而是已經完成。
輪迴真正結束,不是換一個更好的位置,而是不再需要位置。
這也重新照亮前面阿難的疑問。
他一開始嫌拘尸小。
覺得這裡不配佛般涅槃。
可是佛最後沒有用「這地方現在很大」來反駁。
而是說出久遠因緣。
這裡曾經是大城。
曾經是王城。
自己曾多次在這裡捨身。
而現在,要在同一帶結束最後一生。
所以拘尸真正的殊勝,不在城市大小。
而在它成為佛苦邊最後現證之地。
這也很值得修學者記住。
世間總愛看表面規模。
大地方。
大人物。
大場面。
但佛法真正看的是法義。
一個看似小地方,如果在那裡真正斷苦,就比再大的城更有意義。
大小是世間眼光,苦是否止息才是修行眼光。
最後一句「我說是苦邊」,可以當整部《大善見王經》的眼睛。
前面所有福報都很好。
所有善行都值得讚歎。
所有禪定都值得修。
所有慈悲喜捨都值得培養。
但最後還是要問:
苦有沒有到邊?
如果沒有,就繼續。
這種精神很踏實。
不自滿。
不貶低自己。
不迷戀境界。
也不否定已走過的善路。
只是一直往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