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十三卷(1)〈轉輪王珠光照軍梵志捨觀寶入林・獺究暮鷲食吐豺烏狌狌各說所依〉——(六五)烏鳥喻經第一之一
《中阿含經》第十三卷(1)〈轉輪王珠光照軍梵志捨觀寶入林・獺究暮鷲食吐豺烏狌狌各說所依〉——(六五)烏鳥喻經第一之一
〈烏鳥喻經〉先不急著解說七種譬喻,而是完整鋪陳一場梵志入林所見。世尊先說昔日轉輪王欲試珠寶,召集象、馬、車、步四軍,於黑夜中豎立高幢,把珠寶安置其上。珠光照耀四軍,光明遠及半由延。一位梵志原本想去觀看轉輪王、四軍與琉璃珠,卻在途中改變念頭,轉而走入林間。就在樹下安坐時,他依次遇見獺獸、究暮鳥、鷲鳥、食吐鳥、豺獸、烏鳥與狌狌獸。七者各有不同所依、不同所求,也各有不同面對人的態度。獺獸因池水枯竭,想轉入大河;究暮鳥因池水失去生機,想依死牛、死驢、死人聚處棲宿;鷲鳥往來大墓,以死象、死馬、死牛、死人之肉為食;食吐鳥則專吃鷲鳥吐出之物;豺獸從深澗、榛莽、僻靜處來,也欲食死肉;烏鳥不答來去,反而當面訶斥梵志;唯有狌狌獸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飲清泉、食好果,而且明言「不畏於人」。七種生命的言行先完整呈現,後面佛才會逐一指出它們各自所喻的比丘行法。因此這一篇先把七喻字面情境看清楚,不預先把後面的法義壓進前面的故事裡。
(六五)中阿含王相應品烏鳥喻經第一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加蘭哆園
這一經的說法地點在王舍城竹林加蘭哆園。
我聞如是
依聞法傳持的次第,先標明所聞之法有其傳承與依據。
一時。佛遊王舍城。
當時世尊遊化王舍城。
在竹林加蘭哆園
佛住於竹林加蘭哆園,接下來直接向比丘眾說一個由七種禽獸組成的譬喻故事。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昔轉輪王欲試珠寶時。便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
世尊先把故事帶到昔日一位轉輪王。
昔轉輪王欲試珠寶時。
轉輪王此時要試驗珠寶的光明與作用,因此安排一場夜間觀驗。
便集四種軍象軍.馬軍.車軍.步軍。
王召集象軍、馬軍、車軍、步軍四種軍隊。
四軍共同集結,不只是為顯示王勢,而是成為接下來珠光照耀的對象。
集四種軍已。於夜闇中豎立高幢。安珠置上。出至園觀。珠之光耀。照四種軍。明之所及。方半由延。
四軍集結後,王在黑夜中把珠寶置於高處。
於夜闇中豎立高幢。
選在夜暗之中豎立高幢,使珠寶光明更容易顯現。
安珠置上。
珠寶放在高幢之上,位置高而顯著。
珠之光耀。照四種軍。
珠光發出明耀,足以照見象、馬、車、步四軍。
明之所及。方半由延。
光明所及範圍達方圓半由延,顯示珠光並非微弱短促,而有廣大照明之力。
彼時。有一梵志而作是念。我寧可往見轉輪王及四種軍。觀琉璃珠。
這位梵志聽聞或見知轉輪王試珠,便生起前往觀看的念頭。
我寧可往見轉輪王及四種軍。
他原本想去看轉輪王與四軍盛況。
觀琉璃珠。
更想親眼觀看那顆能在夜中放光的琉璃珠。
此時他的方向很明確,是朝著王、軍與珠寶而去。
爾時。梵志復作是念。且置見轉輪王及四種軍.觀琉璃珠。我寧可往至彼林間
梵志走到一半,念頭忽然轉變。
且置見轉輪王及四種軍.觀琉璃珠。
他決定暫且放下觀看王、四軍與琉璃珠的念頭。
我寧可往至彼林間
轉而選擇進入林間。
這一轉很重要,因為如果梵志仍去看珠寶,後面七種禽獸的因緣就不會展開。
於是。梵志便往詣林。到已入中。至一樹下。坐已未久。有一獺獸來。
梵志真正走入林中,並在樹下坐下。
便往詣林。到已入中。
不是只在林外停留,而是實際進入其中。
至一樹下。
找到一棵樹,在樹下安坐。
坐已未久。有一獺獸來。
坐下不久,第一個出現的是獺獸。
七喻由此正式開始。
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獺獸。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梵志看見獺獸後,先以「善來」招呼,再問兩件事。
汝從何來。
第一問,是問牠原本從哪裡來。
為欲何去。
第二問,是問牠接下來想往哪裡去。
這兩問形成七喻反覆出現的基本結構:來處與去處。
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熇。
獺獸先說明自己原本所依的池水。
此池本時清泉盈溢。
過去池中泉水充滿,水量豐足。
饒藕多華。
池中蓮藕與花很多,環境豐盛。
魚龜滿中。
魚與龜遍滿其中,水中生命充足。
我昔所依。
獺獸過去正是依靠這個池塘生活。
而今枯熇。
如今池水已枯乾,不再適合依止。
牠離開並非毫無原因,而是原先生存所依已經敗壞。
梵志當知。我欲捨去。入彼大河。我今欲去。唯畏於人。
獺獸接著說出自己的去處與顧慮。
我欲捨去。
牠決定捨棄已經枯乾的舊池。
入彼大河。
想轉往水量更大的河流生活。
我今欲去。
去意已定。
唯畏於人。
牠唯一害怕的是人。
換句話說,河流本身不是牠的恐懼,真正讓牠不安的是途中或所在之處可能遭遇人類。
時。彼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捨而去。梵志故坐
獺獸與梵志交談完畢後便離開。
共論是已。
雙方問答已經完整結束。
便捨而去。
獺獸照自己的方向離開。
梵志故坐
梵志仍然坐在原處,沒有跟隨獺獸而去。
所以接下來第二種禽獸又會來到同一樹下附近。
復有究暮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究暮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第二個來到的是究暮鳥。
復有究暮鳥來。
獺獸離去後,另一種禽鳥接著出現。
善來。究暮鳥。
梵志同樣先以善意招呼。
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問題仍舊是來處與去處,使七種禽獸能在同一問法下顯出不同答案。
答曰。梵志。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我昔所依。而今枯熇。
究暮鳥前半段回答與獺獸相同。
此池本時清泉盈溢。饒藕多華。魚龜滿中。
過去同樣依止清泉充滿、蓮藕花多、魚龜繁盛的池塘。
我昔所依。
那裡原來也是究暮鳥所依之處。
而今枯熇。
如今水池乾枯,原來的生活條件消失。
這裡與獺獸相同的前因必須完整保留,因為真正差別會出現在牠所選的新去處。
梵志當知。我欲捨去。依彼死牛聚處栖宿。或依死驢。或依死人聚處栖宿。
究暮鳥雖也要離開乾池,卻不像獺獸往大河而去。
我欲捨去。
牠同樣要捨去原來的池塘。
依彼死牛聚處栖宿。
新的依處卻是死牛聚集之地。
或依死驢。
也可能依死驢所在之處。
或依死人聚處栖宿。
甚至依死人聚處棲宿。
牠所選的依處已從原先清泉花藕之地,轉為與死屍相近之處。
我今欲去。唯畏於人。彼究暮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捨而去。梵志故坐
究暮鳥說完去處後,也表明自己的畏懼。
我今欲去。
牠已決定往所說之處前進。
唯畏於人。
與獺獸一樣,仍畏懼人類。
便捨而去。
交談完便離開。
梵志故坐
梵志仍留在樹下,繼續遇見下一種禽獸。
復有鷲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鷲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第三個來到的是鷲鳥。
復有鷲鳥來。
七喻繼續推進。
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梵志仍以相同兩問,讓鷲鳥自己說明來處與去向。
答曰。梵志。我從大墓復至大墓殺害而來。
鷲鳥的來處比前兩者更直接與死屍相連。
我從大墓復至大墓。
牠往來於一處又一處大墓之間。
殺害而來。
經中明說「殺害而來」,原字原句保留。
這表示鷲鳥的活動環境與行為,已與死亡、屍肉和殺害緊密相連。
我今欲食死象之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於人。
鷲鳥把自己要尋找的食物說得很清楚。
欲食死象之肉。
牠要吃死象肉。
死馬.死牛.死人之肉。
死馬、死牛,乃至死人之肉,也都成為牠所求之食。
我今欲去。
牠正要前往尋食。
唯畏於人。
與前兩者相同,牠仍害怕人。
所以鷲鳥所顯出的字面形象非常明確:往來墓地,尋求死肉,卻怕被人發現或傷害。
時。彼鷲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捨而去。梵志故坐
鷲鳥說完便離開,梵志仍坐原處。
共論是已。便捨而去。
第三個問答單元到此完整結束。
梵志故坐
梵志繼續留坐,第四種鳥隨後出現。
復有食吐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食吐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第四個出現的是食吐鳥。
復有食吐鳥來。
名稱本身已顯示牠的食物來源與其他動物不同。
善來。食吐鳥。
梵志仍以相同方式招呼。
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同樣詢問來處與去處。
答曰。梵志。汝見向者鷲鳥去耶。我食彼吐。我今欲去。唯畏於人。
食吐鳥沒有像前面幾者說自己原來住在哪裡,而是直接指向剛離去的鷲鳥。
汝見向者鷲鳥去耶。
牠先問梵志:你是否看見剛才那隻鷲鳥離開?
這一句把第四喻與第三喻直接連起來。
我食彼吐。
食吐鳥不是自己去找死象、死馬等肉,而是吃鷲鳥吐出的東西。
牠的所食依附於另一隻鳥已經取食、又吐出的食物。
我今欲去。
現在便要跟隨鷲鳥的方向而去。
唯畏於人。
牠也同樣害怕人。
彼食吐鳥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捨而去。梵志故坐
第四個問答結束。
便捨而去。
食吐鳥也離開。
梵志故坐
梵志仍在原處,沒有因連續遇到不同禽獸而離去。
復有豺獸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豺獸。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第五個出現的是豺獸。
復有豺獸來。
由禽鳥又轉到獸類。
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梵志照樣詢問牠的來處與去處。
答曰。梵志。我從深澗至深澗。從榛莽至榛莽。從僻靜至僻靜處來。
豺獸先描述自己平時往來的地方。
我從深澗至深澗。
牠往來一處又一處深澗。
從榛莽至榛莽。
也在茂密雜木叢生之地往來。
從僻靜至僻靜處來。
又從一處僻靜地到另一處僻靜地。
表面看來,牠活動的地方都是人跡少、幽僻安靜之處。
但後面緊接著說牠真正要尋找什麼,才能知道「僻靜」並不等於內心清淨。
我今欲食死象肉。死馬.死牛.死人之肉。我今欲去。唯畏於人。
豺獸真正所求,與牠所住的僻靜外相形成明顯對照。
欲食死象肉。
牠尋找死象之肉。
死馬.死牛.死人之肉。
同樣以死馬、死牛、死人之肉為食。
我今欲去。
牠正要前往尋求。
唯畏於人。
雖住深澗、榛莽與僻靜處,仍然害怕人。
這一層很關鍵:外在所處幽靜,不等於所求清淨。
時。彼豺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捨而去。梵志故坐
豺獸說完便離去。
便捨而去。
第五個問答結束。
梵志故坐
梵志仍坐原地,接下來最特別的烏鳥出現。
復有烏鳥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烏鳥。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第六個出現的是烏鳥。
善來。烏鳥。
梵志仍以與前面相同的善意招呼。
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所問也完全相同。
按前面模式,本來應該回答來處與去處,但烏鳥卻完全不照這個方式回答。
答曰。梵志。汝強額癡狂。何為問我。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烏鳥不但不回答,反而直接訶責梵志。
汝強額癡狂。
牠以強烈言語責罵梵志,說他強硬愚癡狂亂。
何為問我。
接著質問:你為什麼要問我?
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把梵志原來的兩個問題重新說出,帶著拒答與反訶的意味。
前五種禽獸都至少說明自己所依與所求,唯獨烏鳥以訶罵代替回答。
彼時。烏鳥面訶梵志已。便捨而去。梵志故坐
烏鳥當面訶斥梵志後便離開。
面訶梵志已。
不是背後議論,而是直接在梵志面前斥責。
便捨而去。
訶斥完立即離開。
梵志故坐
梵志仍未離席。
這也讓最後一個、與前六者形成鮮明對照的狌狌獸得以出現。
復有狌狌獸來。梵志見已而問之曰。善來。狌狌獸。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第七個、也是最後一個來到的是狌狌獸。
復有狌狌獸來。
七喻至此進入最後一喻。
善來。狌狌獸。
梵志仍以相同禮貌招呼。
汝從何來。為欲何去。
問題仍是來處與去處,但狌狌獸的回答與前六者截然不同。
答曰。梵志。我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飲清泉水。食好果來。
狌狌獸先說明自己的來處與生活方式。
我從園至園。
牠從一處園林到另一處園林。
從觀至觀。
又從一處園觀到另一處園觀。
從林至林。
往來於不同林間。
與豺獸所說「深澗、榛莽、僻靜」相比,狌狌獸同樣在遠離喧鬧之處活動,但所取用的內容完全不同。
飲清泉水。
牠飲的是清淨泉水。
食好果來。
吃的是好的果實。
不依死屍,不依他吐,也不以枯敗之處為生存來源。
我今欲去。不畏於人。
狌狌獸最後一句,更直接與前面多數禽獸形成反差。
我今欲去。
牠同樣有自己的去處,不依梵志而住。
不畏於人。
然而牠不是「唯畏於人」,而是明白說「不畏於人」。
這是七種禽獸中極重要的對照。
獺、究暮、鷲、食吐、豺都說害怕人;烏鳥則直接訶人;只有狌狌獸既不畏人,也不訶人,只如實說明自己往來園林、飲泉食果而已。
彼狌狌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便捨而去
第七個問答至此結束。
彼狌狌獸與此梵志共論是已。
狌狌獸已完整回答自己從何而來、如何生活,以及面對人的態度。
便捨而去
說完便自行離開。
至此,獺獸、究暮鳥、鷲鳥、食吐鳥、豺獸、烏鳥、狌狌獸七種形象已全部呈現。
七者不是可以任意互換的七個動物名稱,而各有明確情境:
獺獸——舊池枯乾,欲入大河,唯畏於人。
究暮鳥——舊池枯乾,轉依死牛、死驢、死人聚處,唯畏於人。
鷲鳥——往來大墓,欲食死象、死馬、死牛、死人之肉,唯畏於人。
食吐鳥——追隨鷲鳥,食其所吐,唯畏於人。
豺獸——往來深澗、榛莽、僻靜處,卻仍求死肉,唯畏於人。
烏鳥——不答來去,反而當面訶斥梵志。
狌狌獸——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飲清泉、食好果,而且不畏於人。
下一篇,世尊就會親自說:「吾說此喻。欲令解義。」並先從獺獸與究暮鳥開始,把牠們逐一對應到比丘不護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藉說法取得衣被、飲食、床褥、湯藥與生活資具,得利後又染著觸猗、不見災患、不能捨離的情形;同時反覆教誡比丘不可依非法存命,而應淨身、口、意行,少欲知足、樂住遠離、精勤修習正念、正智、正定、正慧。
《今日修行觀照》
七種禽獸放在一起看,會發現一個很清楚的問題:
生命到底在依什麼而活?
有的依清泉。
有的依死屍。
有的依別人吐出的東西。
有的住在僻靜處,卻仍尋死肉。
有的被問一句,就立刻反過來訶人。
只有狌狌獸飲清泉、食好果,而且不畏於人。
現在還不能把每一個動物直接套成自己的修行結論,因為下一篇佛會親自解喻。
但字面情境已足以讓人先觀察一件事:
外表住在哪裡是一回事,內心真正依靠什麼,又是另一回事。
豺獸住的是深澗、榛莽、僻靜處。
若只看外表,好像很遠離。
可是牠真正要去找的,仍是死肉。
這很值得修行者警覺。
人在安靜地方,不等於心已經安靜。
生活看起來簡單,也不等於心沒有求名求利。
相反地,狌狌獸的特點不是只有住林中,而是所飲清淨、所食良好,又「不畏於人」。
《慧照心得》
〈烏鳥喻經〉一開始很容易讓人急著問:
獺代表什麼?
鷲代表什麼?
烏鳥又代表什麼?
但佛並沒有一開始就公布答案。
先把故事完整說完。
這個次第本身就很值得學。
如果還沒把獺獸的池塘、究暮鳥的死屍聚處、鷲鳥的大墓、食吐鳥的「我食彼吐」、豺獸的僻靜處、烏鳥的當面訶斥、狌狌獸的清泉好果讀清楚,就急著套法義,很容易只剩一個粗略象徵。
依經解義,第一步不是急著發揮,而是先讓每一個字面情境完整站住。
另一個很深的對照,是「畏於人」與「不畏於人」。
前面幾種禽獸都說:
「唯畏於人。」
到了狌狌獸,忽然變成:
「不畏於人。」
這不是小差別。
前面的禽獸很多都在依不淨之物、死肉或他物而生存,所以有一種躲避被人發現、被人驅趕的狀態。
狌狌獸卻只是飲清泉、食好果,沒有什麼需要掩藏。
讀到這裡,即使還沒進入佛正式解喻,也已經能感受到一種很清楚的修行提醒:
行為若清淨,心就少一分需要遮掩;所依若正當,也少一分被人識破的恐懼。
還有烏鳥也很特別。
其他動物至少回答問題。
烏鳥卻先罵人。
「汝強額癡狂。」
被問「你從哪裡來,要去哪裡」,本來只是普通問句,牠卻立即反擊。
有時候人也是這樣。
當別人的問題碰到自己不願面對的地方,第一個反應不是回答,而是先責怪對方。
但這裡仍不宜搶先把法義完全定死,因為佛下一篇會親自說明烏鳥所喻的是什麼。
最重要的是把這個反應記住。
而狌狌獸的「從園至園、從觀至觀、從林至林,飲清泉水,食好果來」,讀起來很平靜。
沒有死屍。
沒有吐食。
沒有訶罵。
沒有「唯畏於人」。
只是清楚說自己的生活與來去。
這正為後面佛所說的正面修行譬喻預先立下一個很乾淨的形象。
真正的修行,不只是離開不好的地方,更是找到清淨所依,讓自己不必靠掩飾、恐懼與取巧存活。
下一篇開始,佛會親自逐喻解義。
獺與究暮兩喻都會回到一個極嚴格的問題:
比丘若不護身、不守諸根、不立正念,卻藉說法取得衣食臥具湯藥,得利之後又染著、貪猗、看不見災患,那麼即使外表仍稱比丘,內在已與非法活命相應。
而佛給出的正面方向也非常清楚:
淨身行。
淨口、意行。
住無事中。
著糞掃衣。
常行乞食。
次第乞食。
少欲知足。
樂住遠離而習精勤。
立正念、正智、正定、正慧。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