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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十一卷(10)〈頂生王八萬四千象馬車城樓座衣女食・實際所乘所食所住各唯一種〉——(六一)牛糞喻經第四之二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十一卷(10)〈頂生王八萬四千象馬車城樓座衣女食・實際所乘所食所住各唯一種〉——(六一)牛糞喻經第四之二

世尊前面已說,自己過去曾長夜作福、長受樂報,曾作大梵天、自在天王、天帝釋,又無量反作剎利頂生王。現在進一步把頂生王時的福報具體展開:八萬四千大象、八萬四千馬、八萬四千車、八萬四千大城、八萬四千樓、八萬四千御座、八萬四千雙衣、八萬四千女人、八萬四千種食,一項一項具足。然而佛緊接著又逐項說明:八萬四千種食中,常食的只有一種;八萬四千女人中,常奉侍的只有一人;八萬四千雙衣中,常著的只有一雙;八萬四千御座中,常臥的只有一座;樓、城、車、馬、象也各只有一處、一乘實際常用。這一層不是否定福報,而是讓人看清「擁有很多」與「實際能受用多少」並不是同一件事。數量再大,身體一次能食、能著、能臥、能乘、能住的仍然有限;也正因如此,後面佛說「彼一切所有盡滅」時,無常之義才更加深刻。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象。被好乘具。眾寶校飾。白珠珞覆。于娑賀象王為首。

佛首先從大象說起。

有八萬四千大象。

數量極其廣大,不是一二頭,也不是百千而已,而是八萬四千。

被好乘具。眾寶校飾。白珠珞覆。

這些大象並非普通役使之象,而是配有上好乘具,又以眾寶莊校,並覆以白珠瓔珞。

福報不只表現在「有多少」,也表現在每一頭象的裝飾與乘具都極其殊勝。

于娑賀象王為首。

八萬四千大象之中,以于娑賀象王為首。

佛先說總數,再說莊嚴,最後指出其中最殊勝的象王,使整個象群的層次完整呈現。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馬。被好乘具。眾寶莊飾。金銀珓珞。[馬*毛]馬王為首。

接著說八萬四千馬。

有八萬四千馬。

數量與大象相同,同樣廣大。

被好乘具。眾寶莊飾。金銀珓珞。

每匹馬同樣具足上好乘具,又以眾寶莊飾,並有金銀珓珞。

這不是只說「王有很多馬」,而是連乘具、寶飾、金銀之具都說出,讓福報具體可見。

[馬*毛]馬王為首。

八萬四千馬中,以[馬*毛]馬王為首。

象有象王,馬有馬王,各有其首領與最殊勝者。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車。四種校飾。莊以眾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為首。

第三項是車乘。

有八萬四千車。

仍是八萬四千,與象、馬相應。

四種校飾。

經中特別說有四種校飾,顯示車乘裝飾具足多種形式。

莊以眾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

車上以各種上好之物,以及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等作莊飾,又織成雜色,裝飾繁多。

極利疾。

這些車不只莊嚴,行進也極為迅疾。

名樂聲車為首。

其中以樂聲車為首。

所以車乘的福報包括數量、裝飾、速度與首車四層,任何一層都不應省略。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大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拘舍和堤王城為首。

從交通與軍備,進一步說到國土城邑。

有八萬四千大城。

頂生王擁有的大城同樣達八萬四千。

極大富樂。多有人民。

這些城不是荒城,而是極大富樂、人民眾多。

拘舍和堤王城為首。

其中以拘舍和堤王城為首。

這一段把福報從個人乘具擴展到整個治理疆域:不只是有城,而是城市富樂、人民繁盛。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樓。四種寶樓。金.銀.琉璃及水精。正法殿為首

佛再說樓觀。

有八萬四千樓。

樓觀數量同樣廣大。

四種寶樓。金.銀.琉璃及水精。

這些樓又分為四種寶樓:金、銀、琉璃、水精。

四寶一項不少地列出,顯示樓觀本身已極其珍貴。

正法殿為首

八萬四千樓之中,以正法殿為首。

經文前面每一類都有「為首」者,象有于娑賀,馬有[馬*毛]馬王,車有樂聲車,城有拘舍和堤,樓則有正法殿。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御座。四種寶座。金.銀.琉璃及水精。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接著是御座。

有八萬四千御座。

數量仍為八萬四千。

四種寶座。金.銀.琉璃及水精。

同樣由金、銀、琉璃、水精四寶所成。

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

座上又敷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層層鋪設精美。

有襯體被。兩頭安枕。

又有貼身之被,兩頭安置枕具,使坐臥更加安適。

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

這一特殊原文字樣同樣完整保留,不因難解而略去。

佛把御座說得如此細,正顯出頂生王日常受用的精美程度。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雙衣。初摩衣.錦衣.繒衣.劫貝衣.加陵伽波和邏衣。

再來是衣服。

有八萬四千雙衣。

衣服數量極多,同樣達八萬四千雙。

初摩衣.錦衣.繒衣.劫貝衣.加陵伽波和邏衣。

經中依次列出多種衣料與衣類,每一種都屬頂生王所有。

這裡不能只說「有很多衣服」,因為原文已經具體列出初摩衣、錦衣、繒衣、劫貝衣、加陵伽波和邏衣。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女。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過人。小不及天。姿容端正。睹者歡悅。眾寶瓔珞嚴飾具足。盡剎利種女。餘族無量。

佛接著說女眾眷屬。

有八萬四千女。

數量仍然廣大。

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過人。小不及天。

經中具體形容其身體光澤、皎潔明淨,美色超過一般人,只稍不及天女。

姿容端正。睹者歡悅。

姿容端正,使見者生歡悅。

眾寶瓔珞嚴飾具足。

又以眾寶瓔珞莊嚴,裝飾具足。

盡剎利種女。餘族無量。

經中又說八萬四千女皆是剎利種女,其他族類則更有無量。

這使頂生王眷屬福報之廣更加明確。

比丘。我作剎利頂生王時。有八萬四千種食。晝夜常供。為我故設。欲令我食

最後說飲食。

有八萬四千種食。

不是八萬四千份,而是八萬四千「種」食,種類本身就極其廣大。

晝夜常供。

這些食物不是偶爾出現,而是晝夜常常供備。

為我故設。欲令我食

全都是為頂生王而設,希望供其食用。

至此,大象、馬、車、城、樓、座、衣、女人、飲食九大類福報完整展開。下一層,佛立刻開始說:這麼廣大的「所有」,真正每天能受用的,其實各只有極少部分。

比丘。彼八萬四千種食中。有一種食。極美淨潔。無量種味。是我常所食。

佛開始由「八萬四千」轉向「一」。

彼八萬四千種食中。有一種食。

前面說有八萬四千種食,真正平常所食的卻只是一種。

極美淨潔。無量種味。

這一種食本身極美、淨潔,又具無量種味,確實非常殊勝。

是我常所食。

但「常所食」的仍只有這一種。

這是一個非常直接的對照:所有八萬四千種,實際常食一種。

比丘。彼八萬四千女中。有一剎利女。最端正姝好。常奉侍我。

第二個對照是八萬四千女與一位常侍者。

彼八萬四千女中。有一剎利女。

八萬四千女之中,實際常在王身邊的是其中一位剎利女。

最端正姝好。

她在眾女中最為端正姝好。

常奉侍我。

實際常奉侍頂生王的是這一人。

眷屬數量再龐大,日常真正親近奉侍者仍然有限。

比丘。彼八萬四千雙衣中。有一雙衣。或初摩衣.或錦衣.或繒衣.或劫貝衣.或加陵伽波和邏衣。是我常所著。

第三個對照是衣服。

彼八萬四千雙衣中。有一雙衣。

雖有八萬四千雙,真正每次穿著仍是一雙。

或初摩衣.或錦衣.或繒衣.或劫貝衣.或加陵伽波和邏衣。

這一雙可能屬於前面所列各種衣類中的一種。

是我常所著。

真正常穿著的,也就是這一雙。

所有的衣再多,身體仍只有一身,穿著能力有其限度。

比丘。彼八萬四千御座中。有一御座。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加陵伽波和邏波遮悉多羅那。是我常所臥。

第四個對照是御座。

彼八萬四千御座中。有一御座。

八萬四千御座,實際常臥仍是一座。

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

這一座可能是四寶座中的任何一種。

敷以氍氀.毾[毯-炎+登]。覆以錦綺羅縠。有襯體被。兩頭安枕。

仍具完整精美敷設與臥具。

是我常所臥。

可是無論有多少座,身體每次真正躺臥的只有一處。

比丘。彼八萬四千樓觀中。有一樓觀。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名正法殿。是我常所住

第五個對照是樓觀。

彼八萬四千樓觀中。有一樓觀。

八萬四千樓觀,真正常住的只是一樓觀。

或金.或銀.或琉璃.或水精。名正法殿。

這一樓觀由四寶之一所成,名為正法殿。

是我常所住

實際日常居住的就是這一處。

即使天下有無數住所,身體在一個時間仍只能身處一地。

比丘。彼八萬四千大城中。而有一城。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名拘舍和堤。是我常所居。

第六個對照是大城。

彼八萬四千大城中。而有一城。

八萬四千大城,真正日常居止的只有其中一城。

極大富樂。多有人民。名拘舍和堤。

這一城正是前面所說為首的拘舍和堤王城,富樂廣大、人民眾多。

是我常所居。

即使統御八萬四千城,頂生王日常所居仍是一城。

比丘。彼八萬四千車中。而有一車。莊以眾好.師子.虎豹斑文之皮。織成雜色。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是我常所載。至觀望園觀。

第七個對照是車。

彼八萬四千車中。而有一車。

八萬四千車中,真正常乘的是一車。

種種莊飾。極利疾。名樂聲車。

正是前面列為首的樂聲車,莊飾具足而且極其迅疾。

是我常所載。至觀望園觀。

頂生王平常乘這一車前往觀望園觀。

這一段進一步把「常所用」與具體目的地連起來,使日常受用更加清楚。

比丘。彼八萬四千馬中。而有一馬。體紺青色。頭像如烏。名[馬*毛]馬王。是我常所騎。至觀望園觀。

第八個對照是馬。

彼八萬四千馬中。而有一馬。

八萬四千馬中,常騎的只有一匹。

體紺青色。頭像如烏。名[馬*毛]馬王。

經中特別補充其體色紺青、頭形如烏,名為[馬*毛]馬王。

是我常所騎。至觀望園觀。

真正常騎前往觀望園觀的,就是這一匹。

比丘。彼八萬四千大象中。而有一象。舉體極白。七支盡正。名于娑賀象王。是我常所乘。至觀望園觀

最後回到大象,完成整個「八萬四千與一」的對照。

彼八萬四千大象中。而有一象。

雖有八萬四千大象,真正常乘的只有一頭。

舉體極白。七支盡正。

這頭象全身極白,七支皆正,形相殊勝。

名于娑賀象王。

正是前面列為八萬四千象之首的于娑賀象王。

是我常所乘。至觀望園觀

真正日常乘坐前往觀望園觀的,就是這一象王。

到這裡,佛已把「所有」與「實際受用」的差別說得非常完整:八萬四千種食,常食一種;八萬四千女,常侍一人;八萬四千雙衣,常著一雙;八萬四千御座,常臥一座;八萬四千樓觀,常住一處;八萬四千城,常居一城;八萬四千車、馬、象,也各有一乘常用。

擁有八萬四千,真正受用仍只是一。

這一層為下一篇佛自問「是何業果、何業報」以及最後指出「彼一切所有盡滅」作了極重要的鋪陳。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拿來照見「擁有」與「使用」之間的差別。

八萬四千種食,常吃一種。

八萬四千雙衣,常穿一雙。

八萬四千御座,常臥一座。

八萬四千樓觀,常住一處。

八萬四千城,常居一城。

八萬四千車、馬、象,日常也各只取其中一乘。

人的欲可以要求很多,身體真正能使用的卻非常有限。

這個差別,在今日生活也很容易看見。

衣櫃裡有很多衣服,真正常穿的只有幾件。

收藏很多東西,真正經常使用的只有少數。

住處可以很大,晚上睡覺仍只佔一個位置。

食物可以很多,一餐真正能吃的也有極限。

所以有時候需要問的,不是「我還可以擁有多少」,而是「我真正會使用多少」。

這不是反對物質,也不是要求故意過得匱乏。

而是看清身體的實際限度,讓欲望不再假借「需要」之名無限擴張。

《慧照心得》

這一段經文很有力量,因為佛不是只說「財物很多也沒有用」。

佛把數字一項一項列出來。

八萬四千象。 八萬四千馬。 八萬四千車。 八萬四千城。 八萬四千樓。 八萬四千御座。 八萬四千雙衣。 八萬四千女。 八萬四千種食。

讀到這裡,會覺得頂生王幾乎什麼都有。

可是佛馬上往下一層說。

八萬四千種食中,常吃一種。

八萬四千雙衣中,常穿一雙。

八萬四千御座中,常臥一座。

八萬四千樓觀中,常住一處。

八萬四千大城中,常居一城。

這個對照非常直接。

「所有很多」和「真正能受用很多」,其實是兩回事。

人很容易被數量騙。

東西越多,好像生命就越豐富。

但真正回到身體,就會發現身體很有限。

一次只能坐一個地方。

一次只能睡一張床。

一次只能吃有限的食物。

一天能穿的衣服也有限。

這並不是說所有都沒有意義,而是提醒:如果超過實際需要太多,後面增加的往往不是受用,而是佔有感。

而佔有感最容易讓人忘記無常。

因為一旦把很多東西都叫作「我的」,就會開始希望它們不要失去。

下一篇佛就要說:「彼一切所有盡滅,如意足亦失。」

前面列得越多,後面這一句就越重。

不是失去一件東西。

是八萬四千象馬車城樓座衣女食,全都不能留下。

無常真正令人醒悟的地方,不是「少的會失去」,而是「再多的也一樣會失去」。

所以修行知足,不只是讓生活簡單一點。

更深的是,不把所有物當成生命的根。

有,可以善用。

沒有,不因此失去自己。

多,可以布施利益人。

少,也知道真正需要有限。

這樣才有可能從「擁有」慢慢走向「不被擁有物綁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