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九卷（15）〈手長者八未曾有法少欲信慚愧精進念定慧・不欲他知己德正盡苦際〉——（四一）手長者經第十
《中阿含經》第九卷（15）〈手長者八未曾有法少欲信慚愧精進念定慧・不欲他知己德正盡苦際〉——（四一）手長者經第十
世尊直接向諸比丘開示手長者所具足的八種未曾有法：少欲、信、慚、愧、精進、念、定、慧。佛不只列出八法名稱，更逐一提出「此何因說」，再依手長者實際心行與修證說明所以稱他具足此法的理由。少欲最先顯出他的深處：自己確實有少欲乃至有慧，卻不欲令他人知道自己有這些德行；信則堅固深著如來，不隨外沙門、梵志乃至天、魔、梵而轉；慚愧使他對惡不善法知慚知愧；精進則除惡修善而不捨方便；念以觀內身、覺、心、法如法為實行；定至第四禪成就遊；慧則觀興衰法，以聖慧明達、正盡苦際。八法由少欲而始，以智慧盡苦而成，完整顯出手長者內在修行的根本。
（四一）中阿含未曾有法品手長者經第十(初一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阿邏鞞伽邏。在和林中
佛當時遊於阿邏鞞伽邏，住在和林中。這一經不再由他人轉述手長者的行持，而是世尊直接向諸比丘宣說他所具足的八種未曾有法。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手長者有八未曾有法。云何為八。手長者有少欲．有信．有慚．有愧．有精進．有念．有定．有慧。
世尊直接告訴諸比丘：手長者具足八種未曾有法，並先提出「云何為八」，再把八法完整列出。
手長者有八未曾有法。云何為八。
佛先確定數目，再進入內容。這八法不是後人推想，而是世尊親自判定。
手長者有少欲．有信．有慚．有愧．有精進．有念．有定．有慧。
八法依次是少欲、信、慚、愧、精進、念、定、慧。
少欲使心不向外多求；信使依止堅固；慚與愧防護惡不善法；精進使善法不斷增長；念令心如實觀照；定令心安住；慧則如實明達而正盡苦際。
佛接下來不把這八法停在名稱，而是逐項問「此何因說」，再說明手長者為何真正具足。
手長者有少欲者。此何因說。手長者自少欲。不欲令他知我少欲。有信．有慚．有愧．有精進．有念．有定．有慧。手長者自有慧。不欲令他知我有慧。手長者有少欲者。因此故說。
佛首先說手長者有少欲，並立即提出：「此何因說？」也就是為什麼可以說他真正具足少欲。
手長者有少欲者。此何因說。
這一句不是多餘前導，而是佛開始解明少欲內涵的入口：不能因外表簡樸就稱少欲，而要看心如何對待自己的德行與他人的知見。
手長者自少欲。不欲令他知我少欲。
手長者本身確實少欲，卻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是一個少欲的人」。這一層比單純少欲更深：連「被人知道自己少欲」的名聲都不追求。
有信．有慚．有愧．有精進．有念．有定．有慧。
佛又把其餘七法全部帶入少欲之中。手長者不只不欲別人知道自己少欲，也不以自己的信、慚、愧、精進、念、定、慧向外求名。
手長者自有慧。不欲令他知我有慧。
尤其到最高的「慧」，佛仍說他不欲令他人知道。這與前一經「無求無欲」完全相應：即使具足真實修德，也不拿修德換取尊重與讚歎。
手長者有少欲者。因此故說。
佛最後明確說，因此才稱手長者有少欲。少欲不只是少求資具，更包含不求別人知道自己有德。
手長者有信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得信堅固。深著如來。信根已立。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手長者有信者。因此故說
佛接著說手長者有信，同樣先問「此何因說」，再從信的堅固與不動說明。
手長者有信者。此何因說。
佛所說的「有信」，不是一時感動，也不是遇到順境才相信，而是有具體判準。
手長者得信堅固。深著如來。信根已立。
首先是「信堅固」，表示不是浮動不定；「深著如來」顯出對如來的深厚依止；「信根已立」則說明信已在心中建立根本。
終不隨外沙門．梵志．若天．魔．梵及餘世間。
這份信堅固到不會因外沙門、梵志，乃至天、魔、梵及其他世間力量而改變依止。
前一經即使天神親自告知三寶殊勝，手長者仍說「我不從彼天信」，如今佛親自說他「信根已立」，兩處正相互印證。
手長者有信者。因此故說
正因信堅固、信根已立、不隨外境轉，所以佛稱他真正有信。
手長者有慚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慚恥。可慚知慚。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手長者有慚者。因此故說。
佛接著說明手長者為什麼有慚。
手長者有慚者。此何因說。
佛再次以同一問式承接：何以說手長者有慚？答案落在他對惡不善法的內在羞恥與警覺。
手長者常行慚恥。可慚知慚。
「常行慚恥」表示不是偶爾知道錯，而是長時保持內在道德自覺；「可慚知慚」則是遇到真正應慚之事，知道應當羞慚，不替自己的不善合理化。
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
佛把應慚之法說得更深：惡不善法會染污心，成為煩惱，招感惡報，而且是造作生死的根本。
慚因此不是只怕自己形象不好，而是看見不善法會污染心、延續生死，所以內在自然不願與之相應。
手長者有慚者。因此故說。
因能如此常行慚恥、知所當慚，所以佛稱他有慚。
手長者有愧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愧。可羞愧知愧。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手長者有愧者。因此故說。
佛接著說手長者有愧，同樣由「此何因說」開始解明。
手長者有愧者。此何因說。
慚與愧相鄰而說，但佛分別立為兩法，並分別說明。
手長者常行愧。可羞愧知愧。
手長者對應當羞愧之事，確實知道羞愧，不把不善行為看作無所謂。
惡不善法。穢污煩惱受諸惡報。造生死本。
佛再次完整說出惡不善法的後果：污染、煩惱、惡報、生死之本。慚與愧都建立在對不善法真實危害的明白上。
手長者有愧者。因此故說。
因其常行愧、知所當愧，所以稱有愧。
手長者有精進者。此何因說。手長者常行精進。除惡不善。修諸善法。恒自起意。專一堅固。為諸善本。不捨方便。手長者有精進者。因此故說
佛再說手長者有精進，並把精進的實際內容逐層說出。
手長者有精進者。此何因說。
精進不是忙碌，也不是一味用力，而要看所努力的方向。
常行精進。除惡不善。修諸善法。
第一層非常清楚：除去惡不善法，修習諸善法。若努力反而增長貪瞋癡，就不能稱為佛法中的精進。
恒自起意。專一堅固。
「恒自起意」表示持續主動發起善心，不等別人催促；「專一堅固」則顯示不是今天精進、明日退失，而有穩定方向。
為諸善本。不捨方便。
精進成為諸善法的根本，而且不捨修善方便。只要有能使善法生起增長的方法，就持續依之而行，不半途放棄。
手長者有精進者。因此故說
正因如此，所以佛稱手長者有精進。
手長者有念者。此何因說。手長者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手長者有念者。因此故說。
佛接著說手長者有念，並直接以觀內身、覺、心、法說明。
手長者有念者。此何因說。
念不是只記得事情，而是有明確的修觀內容。
手長者觀內身如身。觀內覺．心．法如法。
觀內身如身，是如實觀察自身，不把身錯認成可永恆掌控之我。
觀內覺如覺，是對苦、樂、不苦不樂等受覺如實覺知，不隨受而迷失。
觀內心如心，是如實知道心當下有貪無貪、有瞋無瞋、散亂寂定等狀態。
觀內法如法，是依正法如實觀察諸法，不以自己的欲求扭曲所見。
佛以這四項直接說明手長者之念，正顯念與四念處修行相應。
手長者有念者。因此故說。
能如此觀身、覺、心、法，所以稱有念。
手長者有定者。此何因說。手長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手長者有定者。因此故說。
佛再說手長者有定，同樣先問為何如此稱說，接著直接指出他的禪定修證。
手長者有定者。此何因說。
定也不是單指心稍微安靜，而有實際修證層次。
手長者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修定的根基先是離欲、離惡不善法，再逐步修至第四禪，並且「成就遊」，顯示能真正安住於所成之定。
前一經手長者自己曾向阿難說此法，現在世尊親自再作確認，表明他的第四禪成就確實為佛所知。
手長者有定者。因此故說。
因其離欲、離惡不善法並成就第四禪，所以佛稱他有定。
手長者有慧者。此何因說。手長者修行智慧。觀興衰法。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以正盡苦。手長者有慧者。因此故說。
最後，佛說手長者有慧。八法至此由少欲一路推進到智慧，而智慧直接以「正盡苦」為歸。
手長者有慧者。此何因說。
智慧不是世間聰明，也不是善於議論，而要看是否真正能觀法、明達並導向盡苦。
手長者修行智慧。觀興衰法。
手長者不是只擁有知識，而是「修行智慧」。他觀察諸法的興起與衰滅，對生滅變化如實觀照。
「觀興衰法」使智慧不離無常生滅：法如何生起、如何變化、如何衰滅，都不以常住不變來執取。
得如此智。聖慧明達。分別曉了。
由如此修觀而得智，智慧成為聖慧，能夠明達、分別、曉了，不再被無明覆蔽。
以正盡苦。
這一句把智慧真正的目的說到最深。智慧不是用來增加談論能力，而是「正盡苦」——由正慧而使苦得到究竟止息。
手長者有慧者。因此故說。
正因智慧能觀興衰、明達曉了並導向盡苦，所以佛稱手長者有慧。
手長者有八未曾有法者。因此故說
世尊最後把前面逐一解說的八法收攝回來。
手長者有八未曾有法者。因此故說
少欲，不欲人知己德；信，堅固不隨外轉；慚愧，知惡不善能污染、招報、造生死本；精進，除惡修善、不捨方便；念，觀身、覺、心、法如法；定，離欲離不善而至第四禪；慧，觀興衰法、聖慧明達、以正盡苦。
佛不是只列出八個美好名稱，而已逐一說明「因此故說」的真實依據。這也使八未曾有法成為可以依經檢驗的修行內容，而不是抽象讚語。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說完手長者八種未曾有法，諸比丘聽聞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手長者經》第九先從四攝、說法、四無量、守護禪定與無求無欲，展現手長者具體所行；到了第十經，佛再把其內在修德歸納成少欲、信、慚、愧、精進、念、定、慧八法。
外在利他與內在修心至此完全相應：能攝眾，是因心有法；能不求名，是因少欲；能不隨天魔外道，是因信根已立；能不犯惡，是因慚愧；能持續修善，是因精進；能觀身心，是因有念；能守護禪定，是因有定；能走向苦盡，是因有慧。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經最適合用來照自己，而不是拿來評斷別人。
少欲，可以問：是否連被人知道「我很少欲」都不需要？
信，可以問：遇到別人不同說法、特殊感應或權威人物時，對佛法的依止是否仍然穩定？
慚愧，可以問：對自己的惡不善法是否仍有敏感，還是已經習慣替自己合理化？
精進，可以問：每天的努力究竟是在除惡修善，還是只是讓自己更忙？
念，可以問：是否真正在身、受、心、法上如實觀照，而不是一直活在念頭與故事裡？
定，可以問：心有沒有因離欲、離不善而真正安住，還是只是短暫放鬆？
慧，可以問：所學是否使自己愈來愈能看見生滅，愈來愈少執取，愈來愈接近苦的止息？
八法不是八個標籤，而是八面鏡子。
《慧照心得》
手長者的「少欲」很深，因為佛不是只說他生活簡樸，而是說：「自少欲，不欲令他知我少欲。」
修行最難察覺的欲，往往不是明顯財色名食，而是想讓別人知道自己修得好。
想被看見持戒，想被看見精進，想被看見有定，想被看見有慧。外表好像都在談法，內心卻可能仍在求一個「被承認的我」。
手長者連自己有慧都不欲令他人知道，這正與上一經佛所說「無求無欲」相應。
而整個八法最後停在「以正盡苦」。這四字也把一切修行重新校正。
少欲不是為了塑造清高形象，信不是為了形成派別身份，慚愧不是自責，精進不是忙碌，念不是只專注，定不是追求境界，慧也不是知道更多。
所有法若真正成熟，都應向苦的止息靠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