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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卷第三(3)〈和破謂前世不善令漏至後世・佛問新業不作故業棄捨現世究竟〉——(一二)和破經第二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卷第三(3)〈和破謂前世不善令漏至後世・佛問新業不作故業棄捨現世究竟〉——(一二)和破經第二

世尊遊於釋羇瘦迦維羅衛尼拘類園時,尊者大目乾連與比丘眾在講堂集坐。尼乾弟子和破前來,大目乾連便問他:若比丘已經守護身、口、意,是否還會因此生起不善漏,延續到後世?和破認為仍然會,並把原因推到前世不善行。世尊以天耳聽見二人的論議後,親自來到講堂,把這個問題重新問清楚,再一步一步指出:如果不善行已滅,不再造新業,又棄捨故業,現世已得究竟無煩熱,那麼還能不能說會再因此生不善漏到後世?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釋羇瘦迦維羅衛。在尼拘類園 爾時。尊者大目乾連與比丘眾俱。於中食後有所為故。集坐講堂。是時。尼乾有一弟子。釋種。名曰和破。中後彷徉至尊者大目乾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我聞如是」先表明這一法是如此聽聞而來。「一時」交代當時因緣,佛遊於釋羇瘦迦維羅衛,住在尼拘類園。

那時尊者大目乾連與比丘眾在一起。到了中食以後,因為有事情要商議,所以大家集坐在講堂中。

就在這個時候,尼乾有一位弟子,是釋種人,名叫和破。到了中後時分,他慢慢走到尊者大目乾連所在之處。見面後,二人先互相問訊,問訊完畢,和破退坐一旁。

尊者大目乾連與比丘眾俱。於中食後有所為故。集坐講堂。

這先把當時的場景交代清楚:大目乾連與比丘眾本來就在講堂集坐,和破是後來才到。後面的問答,就在這個因緣下自然展開。

尼乾有一弟子。釋種。名曰和破。

和破的身分先被說明,他是尼乾弟子,也是釋種人。知道這個背景,後面他對業與後世的看法就更容易順著人物立場理解。

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二人沒有一見面便爭論,而是先彼此問訊,再各安其位。法義問答是在基本的禮節與平和氣氛中開始。

大目乾連與比丘眾先在講堂集坐,和破後來到訪;彼此問訊安坐之後,關於業與後世的問題才正式展開。

於是。尊者大目乾連問如此事。於和破意云何。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於是」自然接著和破已經安坐。大目乾連便開始問他一個很直接的問題。

他先問:「於和破意云何。」也就是請和破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

接著問題的條件說得很清楚:如果有一位比丘,身已守護、口已守護、意也守護,三業都在防護之中,和破是否還認為有這樣的情況——由此又生起不善漏,並且一直延續到後世?

這裡問的不是一個完全沒有修行的人,而是一個已經「身、口、意護」的比丘。正因如此,後面的回答才成為整場論議的核心。

若有比丘身.口.意護。

大目乾連先把前提立清楚:這位比丘不是放逸造作,而是三業已有守護。問題正是在這個前提下追問後果。

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大目乾連問的是:在三業已護的情況下,還有沒有可能因此再生不善漏,並讓這個不善漏延續到後世?這一句把「現在已護」與「後世是否仍有不善漏」直接放在一起。

大目乾連不是泛問業報,而是先立下「身口意已護」的條件,再問和破:在這種情況下,是否仍會生不善漏而延續後世。

和破答曰。大目乾連。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大目乾連。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和破的回答很明確。他說,即使有比丘已經身、口、意護,他仍然認為有這種情況:還是會因此生不善漏,並延續到後世。

接著和破把理由說出來。他認為,如果前世曾經行過不善行,那麼就會因為前世的不善行,在現在生起不善漏,並再延續到後世。

也就是說,和破並沒有否定現在三業已護,而是認為前世的不善行仍具有足夠力量,使不善漏繼續往後世延伸。

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和破直接回答「我見是處」,表示在他的理解中,現在已護三業,仍不足以截斷不善漏往後世延續。

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這一句把和破真正的理由說出來:他把不善漏延續到後世的原因,放在前世曾經造作的不善行上。

和破的看法是:即使現在身口意已護,只要前世曾行不善,仍可能因此生不善漏而延續後世。

後時。世尊靜處宴坐。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尊者大目乾連與尼乾弟子釋和破共論如是。世尊聞已。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大目乾連與和破的問答進行時,世尊並不在講堂,而是在靜處宴坐。

佛以清淨天耳,超過一般人的聽聞能力,聽見大目乾連與尼乾弟子和破正在談論這件事。

聽見之後,世尊沒有立刻打斷,而是到了晡時才從宴坐起身,前往講堂。來到比丘眾前,佛敷座而坐,準備親自把剛才的問題問清楚。

以淨天耳出過於人。聞尊者大目乾連與尼乾弟子釋和破共論如是。

世尊雖然不在講堂,卻已經完整知道二人所談的內容,所以後面所問不是猜測,而是直接針對剛才的論議而來。

則於晡時從宴坐起。往詣講堂比丘眾前。敷座而坐

佛親自前往講堂,把這場原本由大目乾連與和破進行的論議接過來。人物與說法者至此正式轉換。

世尊聽見二人的論議後,親自來到講堂;接下來不再只是大目乾連與和破交換看法,而是由佛直接辨明其中法義。

世尊坐已。問曰。目乾連。向與尼乾弟子釋和破共論何事。復以何事集坐講堂 尊者大目乾連白曰。世尊。我今日與比丘眾俱。於中食後有所為故。集坐講堂。此尼乾弟子釋和破中後彷徉來至我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

佛坐定之後,先問大目乾連兩件事:剛才與尼乾弟子和破談的是什麼?又是因為什麼事情,比丘眾會集坐在講堂?

大目乾連便照事情發生的順序回答。他說,今天中食以後,自己與比丘眾因為有事,所以集坐講堂;後來和破在中後時分來到這裡,彼此問訊之後,和破退坐一旁。

這一段先把前面事情重新說一遍,是要讓接下來的論議在所有人面前清楚建立,不讓內容只停在佛以天耳所聞。

向與尼乾弟子釋和破共論何事。復以何事集坐講堂

佛先把「談了什麼」與「為何集坐」分開詢問。整個問答從事實經過重新建立,不急著直接下結論。

於中食後有所為故。集坐講堂。

大目乾連如實回答比丘眾本來聚集的原因,並不是為了專門等和破來辯論,而是本來已有事情集坐,和破後來才到。

佛先把事情經過重新問明,使前面私下已發生的論議,現在在大眾前完整重現,後面的辨義也有清楚依據。

我問如是。於和破意云何。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尼乾弟子釋和破即答我言。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我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大目乾連。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世尊。向與尼乾弟子釋和破共論如是。以此事故。集坐講堂

大目乾連接著把自己剛才所問的內容完整重述給世尊聽。

他先重說自己的問題:如果有比丘已經身、口、意護,和破是否仍認為會因此生不善漏,延續到後世。

再把和破的回答照樣說出:和破認為仍有這種情況,而且理由是「若有前世行不善行」,便會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最後大目乾連向佛說明,剛才與和破所論的就是這件事,現在講堂中的論議正是因此而起。

若有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大目乾連把原問題一字不漏地重說,讓前提再次清楚:所談的是一位三業已護的比丘。

若有前世行不善行。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和破的核心主張也被再次完整提出。接下來世尊正要針對這個主張,一步一步追問。

前面的問與答都被重新放到佛前:一邊是「身口意已護」,一邊是「前世不善仍令漏至後世」,兩者之間是否真的能這樣成立,就成為接下來要辨明的重點。

於是。世尊語尼乾弟子釋和破曰。若我所說是者。汝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汝有所疑。便可問我。沙門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隨我所說。汝若能受者。我可與汝共論此事

前面的事情已經完整重述,「於是」世尊便正式轉向和破,先把論議的方法說清楚。

佛沒有要求和破一味附和。如果佛說的是,和破就應說是;如果不是,就直接說不是。

若中間有任何疑問,也可以當面提出來,問「此有何事、此有何義」。也就是不懂就問,不必勉強接受。

最後佛又加上一個條件:如果和破能依佛所說如實理解、接受,那麼佛就可以和他共同討論這件事。

若我所說是者。汝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

佛先給和破完整的回答空間。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不要求對方因面對佛而勉強順從。

汝有所疑。便可問我。沙門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

有疑就可以問,而且可以直接追問事情與義理。真正的論法,不怕疑問,而怕沒有把意思弄清楚。

隨我所說。汝若能受者。我可與汝共論此事

佛把共同論議建立在如實聽受與如實回答上,不是為了壓服對方,而是要把法義辨明。

真正論法之前,先把規矩說清楚:是就說是,不是就說不是,有疑就問,能如實聽受,才有真正共論的基礎。

和破答曰。沙門瞿曇。若所說是。我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我若有疑。當問瞿曇。瞿曇。此有何事。此有何義。隨沙門瞿曇所說。我則受持。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

和破聽完佛所說的論議方式後,逐一答應。

佛若說得對,他就說對;若不是,他就說不是。若有疑惑,他也會直接提出來,問事情與義理到底是什麼。

最後和破更明白表示:隨沙門瞿曇所說,自己願意受持,請佛直接與他共論此事。

這一段不是新的法義內容,卻很重要,因為和破已經親口答應依實際所知作答。接下來佛所問,他就不能再避開條件、另立說法。

若所說是。我當言是。若不是者。當言不是。

和破親自接受如實回答的原則,這使後面他從原先「我見是處」轉成「我不見是處」,更有清楚的問答脈絡。

我若有疑。當問瞿曇。

他也接受有疑便問,不把疑惑藏著。這場論議因此是可以真正推進的。

沙門瞿曇但當與我共論此事

和破正式同意與佛論這一問題,接下來世尊便直接從「不善行已滅、不造新業、棄捨故業」問起。

和破既同意如實回答,也願意有疑便問,佛便可以直接檢驗他原先「前世不善一定令漏至後世」的看法是否站得住。

世尊問曰。於和破意云何。若有比丘生不善身行.漏.煩熱.憂慼。彼於後時不善身行滅。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聖慧所見.聖慧所知也。

真正的辨義從這裡開始。佛先問和破:「於和破意云何。」請他按照剛才答應的方式,如實回答。

佛先說一位比丘曾經「生不善身行」,而且因此有漏、有煩熱、有憂慼。也就是說,佛沒有否定這個人過去確實有過不善行與相應苦惱。

但關鍵在「彼於後時」。後來情況改變了:不善身行已經滅,不再繼續造新的業,而且「棄捨故業」。

接著佛把結果說得很重:這位比丘在現世已經「得究竟而無煩熱」,而且是「常住不變」,這是聖慧所見、聖慧所知。

所以佛不是只問「以前有沒有作惡」,而是把「以前曾有不善」與「後來不善已滅、新業不作、故業棄捨、現世究竟無煩熱」全部放在一起看。

彼於後時不善身行滅。

這一句先把現在的情況改變說出來。曾經有不善身行,不代表它永遠不滅;佛明說後來「不善身行滅」。

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

這是後面判斷是否還會有不善漏至後世的關鍵。新的業不再造,舊業又已棄捨,條件已經和和破原先所設想的情況不同。

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聖慧所見.聖慧所知也。

佛把這位比丘現在的狀態說得非常明白:不是暫時壓住煩惱,而是在現世已得究竟無煩熱,並且是聖慧所見、所知。

佛沒有只抓住「以前作過不善」不放,而是連後來是否已滅不善、是否停止新業、是否棄捨故業、是否現世得究竟無煩熱,一起完整地看。

身生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無明行.漏.煩熱.憂慼。彼於後時不善無明行滅。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常住不變。謂聖慧所見.聖慧所知。

佛接著把前面只先說到「不善身行」的情形擴展開來。

這裡把身生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無明行,以及由此而來的漏、煩熱、憂慼一起說出。

但重點仍然落在「彼於後時」。後來不善無明行已經滅,不再造新業,也棄捨故業,並且就在現世得究竟無煩熱,常住不變,是聖慧所見、聖慧所知。

也就是說,佛現在不是只談一個局部身行,而是把身、口、意與無明行一起納入,讓和破不能再把原先的說法只繫在「曾經有過不善」上。

身生不善.口行不善.意行不善無明行.漏.煩熱.憂慼。

佛把不善從身、口、意一直說到無明行,連同漏、煩熱、憂慼都放進來,表示以前的問題確實不是輕微小事。

彼於後時不善無明行滅。

「後時」再次是轉折關鍵。以前曾有,不等於後來仍有;佛明說後來這些不善無明行已滅。

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即於現世便得究竟而無煩熱。

新業不造、故業棄捨,再加上現世已得究竟無煩熱,這些條件一起成立後,就必須重新判斷「還會不會有不善漏延續後世」。

佛把身口意不善與無明行都說到盡頭,不只看曾經有過什麼,更看後來是否已經真正滅除,這正是在修正只被過去業牽住的看法。

云何。和破。如是比丘身.口.意護。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和破答曰。瞿曇。若有比丘如是身.口.意護。我不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前面的條件全部說清楚之後,佛才重新回到最初大目乾連問過的那個問題。

佛問和破:像這樣的比丘,身、口、意已經守護,而且前面又已說明不善行滅、不更造新業、棄捨故業、現世得究竟無煩熱,你還看不看得到一種可能——會因此再生不善漏,延續到後世?

這一次,和破的答案和最初已經不同。

他回答:「我不見是處。」也就是說,在這些條件都成立的情況下,他已經不再認為還會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這不是佛替和破下結論,而是和破自己在新的完整條件下,改變原先的回答。

如是比丘身.口.意護。

這裡的「如是」不是只說一般三業守護,而是帶著前面已經說清楚的全部條件:不善已滅、新業不造、故業棄捨、現世究竟無煩熱。

汝頗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耶

佛把最初的問題重新提出,但現在和破已經不能只用「前世曾有不善」來回答,因為後來的滅除與解脫條件已經被完整放進來。

我不見是處。因此生不善漏令至後世

這一句就是和破前後立場的轉折。最初他說「我見是處」,現在則說「我不見是處」。不是問題換了,而是法義被看得更完整了。

只抓住「以前曾作不善」來判斷後世,還不夠完整;若不善已滅、新業不作、故業棄捨,現世又已得究竟無煩熱,就不能再說一定還有不善漏延續後世。

《今日修行觀照》

和破一開始只看到「前世曾經有不善行」,所以即使現在身口意已護,他仍認為不善漏會一路延續到後世。

佛沒有直接跟他爭,而是把條件一個一個補完整:後來不善行有沒有滅?還有沒有繼續造新業?故業有沒有棄捨?現世是不是已經真正得到無煩熱?

當這些都看清楚以後,和破自己就回答:「我不見是處。」

修行也是如此。不能只被「以前做過什麼」困住,也不能假裝以前沒有做過。真正要看的是,現在有沒有停止不善,有沒有不再造新業,有沒有真正在捨離舊有繫著,身口意是不是越來越受護持。

過去不能改寫,但現在能不能止惡、不再造新、真正捨離,會直接改變生命後面的方向;不要只盯著曾經的錯,更要看現在有沒有真正轉。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值得細看的是和破前後兩句回答。

一開始,他說:「我見是處。」因為他把重點放在前世曾有不善行,所以即使現在比丘已經身口意護,他仍然認為不善漏會延續後世。

世尊沒有否定「以前曾經有不善」,而是再往後問:如果不善已經滅了呢?如果不再造新業了呢?如果故業已經棄捨了呢?如果現世已經得究竟無煩熱了呢?

當這些條件一個一個成立,和破最後只能如實回答:「我不見是處。」

這個轉折很有力量。修行不是把過去抹掉,而是不能把過去永遠當成現在與未來唯一的決定。佛真正讓人看到的是:不善可以滅,新業可以不再造,故業可以捨離,身口意可以守護,現世也可以走向究竟無煩熱。

曾經有過不善,不等於永遠只能被不善決定;真正要做的,是讓不善在現在滅下來,讓新業不再續造,讓身口意真正回到清淨守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