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因本經》卷第九(1)〈三種中劫總標刀杖中劫・人壽十歲十惡熾盛七日互相屠害〉
《起世因本經》卷第九(1)〈三種中劫總標刀杖中劫・人壽十歲十惡熾盛七日互相屠害〉
佛先總標世間有三種中劫:刀杖、飢饉、疾疫,隨即從刀杖中劫說起。當眾生不行正行、不如法說,邪見顛倒而具足十不善業時,人壽減至十歲,衣食、婚嫁、尊卑與社會所尚都隨之改變;善名與十善業道漸失,眾生相見反生殺害之心。到中劫將末的七日,草木土石等凡手所觸皆成利刀兵器,眾生彼此屠害,命終墮惡趣受苦。整個刀杖中劫的因、相與果,由十不善業一路說到無慈悲心而互相殘殺。
諸比丘。世間凡有三種中劫。何等為三。一者所謂刀杖中劫。二者所謂飢饉中劫。三者所謂疾疫中劫。
佛先把三種中劫的總數與名稱全部列出:第一刀杖中劫,第二飢饉中劫,第三疾疫中劫。三者都屬世間中劫,但各有不同形成因緣與眾生受苦之相,所以先總標三名,再依次分別說明。
世間凡有三種中劫。
數量明定為三,後面刀杖、飢饉、疾疫正好一一對應。
一者所謂刀杖中劫。二者所謂飢饉中劫。三者所謂疾疫中劫。
三種名稱依次建立:刀杖以互相殺害為主要苦相,飢饉以飲食匱乏為主要苦相,疾疫則以疾病流行為主要苦相;後續各依自身因緣展開。
三種中劫先以名稱與次第完整建立,刀杖、飢饉、疾疫各是一種不同的世間災難。
云何名為刀杖中劫。諸比丘。刀杖中劫者。彼等人輩無有正行。不如法說。邪見顛倒。具足皆行十不善業。
說明刀杖中劫時,先從眾生所行建立根本原因。當時的人沒有正行,所說不如法,見解又落入邪見顛倒,並且具足奉行十種不善業。刀杖之災不是無因突然出現,而是與眾生普遍的不善行直接相連。
無有正行。不如法說。邪見顛倒。
身行、言說與見解三方面都失去正直:行為不正,言語不如法,所見又顛倒邪曲。
具足皆行十不善業。
不是偶爾一二種過失,而是十不善業具足而行,顯出不善已成普遍風氣。
刀杖中劫的根本先落在眾生失去正行、如法言說與正見,又普遍具足十不善業。
彼時眾生。唯壽十歲。諸比丘。其人如是壽十歲時。女生五月。即便行嫁。猶如今日年十五。嫁與夫主。
當刀杖中劫的人壽減至十歲時,生命尺度大幅縮短。女子出生僅五月便可出嫁,如同當時世間十五歲嫁與夫主一般。婚嫁年齡隨整體壽命縮短而發生極大變化,顯出十歲人壽時的生活次第已與長壽時代完全不同。
彼時眾生。唯壽十歲。
十歲不是一般年少之齡,而成為當時眾生完整壽命的尺度。
女生五月。即便行嫁。
人壽既只有十歲,婚嫁也隨之提前到出生五月,顯示生命各階段都極度縮短。
人壽減至十歲時,眾生生命歷程也隨之急劇縮短,連婚嫁都在極幼之時發生。
今者地力所有酥油生酥石蜜沙糖粳米。至於彼時。一切滅沒。並皆不現。當彼十歲人壽命時。純以羖羊毛[毯-炎+旁]為衣。猶如今日迦尸迦嬌奢耶衣。芻摩繒衣。度究邏衣。句路摩娑衣。劫貝衣。甘婆羅寶衣。最為勝妙。其毛[毯-炎+旁]衣。亦復如是。
人壽十歲時,大地所出酥油、生酥、石蜜、沙糖、粳米等勝妙食物全部滅沒不現,飲食資具大為衰減。衣著方面,只以羖羊毛所成之衣為上妙;這種衣服在當時受到重視,正如長壽時代把迦尸迦、嬌奢耶、芻摩、繒衣、度究邏、句路摩娑、劫貝、甘婆羅等視為殊勝衣物一般。
酥油生酥石蜜沙糖粳米。至於彼時。一切滅沒。並皆不現。
原本可得的勝妙食物到十歲人壽時全部消失,地力衰退直接表現在日常飲食上。
純以羖羊毛衣為衣。
衣物品質也隨世間衰變而下降,原先粗劣之物反成當時所尚的殊勝衣服。
人壽衰減不只表現在壽命,飲食與衣服等生活資具也同時衰敗,昔日平常甚至粗劣之物反成難得殊勝。
當於彼時。唯食稗子。如今粳米。又為父母之所憐愛。唯願十歲。是其上壽。如今人願乞壽百年。
當時人只以稗子作主要食物,稗子所受重視如同長壽世間對粳米一般。父母疼愛子女時,也只願孩子能活到十歲,因為十歲已是上壽;正如較長壽時的人希望百歲長壽一樣。食物與壽命兩方面,都以當時整體衰減後的尺度為最高願望。
唯食稗子。如今粳米。
稗子在十歲人壽時成為主要而珍重的食物,顯出物產已大幅衰減。
唯願十歲。是其上壽。
十歲已被視為最高壽命,父母所求也只能止於如此短促的人生。
當世間壽命與資具衰減時,十歲已成上壽,稗子也成珍食,眾生所能企求的福樂尺度隨之極度縮小。
諸比丘。彼十歲時。所有眾生。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及婆羅門。不敬耆舊。彼等亦當得他供養讚歎尊重。猶如今日行法教人名譽一種。何以故。其業爾故。
十歲人壽時,價值取向也發生顛倒。眾生不孝順父母,不尊敬沙門、婆羅門,也不敬重耆老舊德;然而這樣的人反而會得到他人供養、讚歎與尊重,正如如法行教之人在善世受到名譽一般。佛把這種顛倒現象直接歸於「其業爾故」,顯明當時眾生共同業行所感的社會風氣。
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及婆羅門。不敬耆舊。
家庭倫理、宗教尊敬與敬老之行都一起失落,善行在世間不再受到重視。
彼等亦當得他供養讚歎尊重。
本來不應受讚的不善行者,反而成為世間稱揚的對象,善惡價值完全顛倒。
何以故。其業爾故。
佛直接把此現象安立在眾生業行之上,不是偶然發生,也不是單一個人的偏差。
當共同業行顛倒時,不孝不敬反受讚歎,世間對善惡與尊卑的判斷也隨業而倒置。
又諸比丘。十歲人時。無有善名。人亦不行十善業道。一切多行不善之業。眾生相見。各生殺害誅戮之心。無慈愍意。如今獵師在空山澤見諸禽獸。唯起屠害殺戮之心。
到了十歲人壽時,善的名稱幾乎不再存在,十善業道也無人奉行,眾生普遍轉向不善業。彼此相見時,不生親愛與憐愍,反而立即生起殺害誅戮之心。佛以獵師在空山大澤看見禽獸作譬:所起只是捕殺之念,當時人與人相見也同樣如此。
無有善名。人亦不行十善業道。
善不只難以實行,連善的名稱都近乎消失,十善業道從眾生生活中退沒。
一切多行不善之業。
不善不再是少數人的行為,而成為大多數眾生共同所行。
眾生相見。各生殺害誅戮之心。無慈愍意。
人與人相遇時首先生起的竟是殺害之念,而且完全缺乏慈愍,刀杖中劫最核心的心行已經明顯現前。
如今獵師在空山澤見諸禽獸。唯起屠害殺戮之心。
獵師見禽獸便只想到捕殺,正用來比況十歲人壽時眾生彼此相見的殺心。
十善既失、慈愍亦亡,眾生相見便生殺戮之念,如獵者見獸,刀杖之災已先從眾生心行成熟。
又諸比丘。當彼之時。其諸人輩。緣身之具瓔珞莊嚴。皆是刀杖。譬如今者華鬘耳璫頸瓔臂釧指環釵鑷。交絡嚴身一種無異。
當時人身上所佩戴、用來莊嚴自己的物件,竟然全部都是刀兵器杖。其受重視程度,就像較善世間以華鬘、耳璫、頸瓔、臂釧、指環、釵鑷等交絡嚴飾身體一樣。刀杖已不只是臨戰時才取用的武器,而成為日常佩帶與莊飾之物。
緣身之具瓔珞莊嚴。皆是刀杖。
兵器被當成身上莊嚴之具,顯示好殺之風已深入日常生活與所好。
交絡嚴身一種無異。
當時人對刀杖的愛重,如同人們對華鬘珠瓔等飾物一般,殺具與莊嚴幾乎不分。
刀杖成為隨身莊飾,表明殺害之具已由戰時器物轉成眾生平常所愛、所佩之物。
又諸比丘。當彼之時。中劫將末。七日之內。於其手中。所當觸者。若草若木。土塊瓦石。彼等一切。皆為刀杖。其鋒甚利。勝人所造。
刀杖中劫進入最後七日,災相達到極處。眾生手中所觸到的草、木、土塊、瓦石,都會成為刀杖,而且鋒利程度超過人工製造的兵器。此時兵器已不必刻意打造,周遭尋常之物皆能化成殺具,使互相殺害更加容易而猛烈。
中劫將末。七日之內。
最劇烈的刀杖災明定發生在中劫將盡的七日之中,時間範圍十分清楚。
若草若木。土塊瓦石。彼等一切。皆為刀杖。
平常不屬武器的草木、土塊、瓦石,都轉成可供殺害的刀杖,世間處處皆成危險之具。
其鋒甚利。勝人所造。
這些自然成為刀杖之物,比人工打造者更加鋒利,使最後七日的殺害尤其慘烈。
中劫末七日,凡手所觸草木土石皆成利刃,刀杖之災至此遍滿日常所接觸的一切物類。
七日之中。各各競捉。共相屠害。一切相殺。命終並墮諸惡趣中。受地獄苦。
七日之內,眾生彼此競相抓取刀杖,互相屠害,形成全面相殺。死亡之後並沒有因此結束苦果,而是共同墮入諸惡趣,受地獄苦。從現世殺害到命終惡趣,業與果緊密相接。
各各競捉。共相屠害。一切相殺。
不是零星爭鬥,而是人人競相持兵,互相屠殺,殺害普遍到「一切相殺」。
命終並墮諸惡趣中。受地獄苦。
殺業不只造成當下死亡,更感得命終後墮入惡趣、受地獄苦的果報。
七日刀兵令眾生互相殘殺,殺業既成熟於現世,又續感惡趣地獄苦果。
何以故。以其相向各生殺心。濁心惡心。無利益心。無慈悲心。無淨心故。諸比丘。如是名為刀杖中劫。
佛最後直接說明墮惡趣受苦的原因:眾生彼此相對時都生殺心,心地濁惡,沒有利益他人的心,也沒有慈悲與清淨之心。外在七日刀杖只是最後爆發之相,真正與惡果直接相連的,是眾生所起的殺心、濁心、惡心以及慈悲清淨之心的完全失落。具足這些因緣,便名為刀杖中劫。
以其相向各生殺心。
互相殺害之前,根本已在彼此相見即起殺心;身口造作由內在殺意而發。
濁心惡心。
心已混濁、惡染,失去清明善向,所以殺害容易相續增長。
無利益心。無慈悲心。無淨心故。
沒有利益他人的心,沒有慈悲,也沒有清淨之心,三種善向同時失落,正與前面「無慈愍意」彼此相應。
如是名為刀杖中劫。
從十不善業、人壽衰減、善法滅失,到最後七日互相屠殺、墮惡趣,完整具足刀杖中劫之相。
刀杖中劫最深的因不只在外在兵器,而在眾生相見即起殺心,失去利益、慈悲與清淨;內心既成殺害之因,外在刀杖遂遍滿世間。
《今日修行觀照》
刀杖中劫由十不善業開始,不是直到最後七日才忽然形成。先是不行正法、邪見顛倒,繼而人壽、飲食、衣著與世間尊重的標準逐步衰敗;再往後,善名消失,十善不行,眾生相見便生殺心,最後連刀杖都成為隨身莊嚴。
真正需要守住的是佛最後所列的五種心相:殺心、濁心、惡心、無利益心、無慈悲心、無淨心。七日之中草木土石皆成刀杖,是災難已成熟的外相;眾生內在若先失慈悲、利益與清淨,互害的因早已具足。
刀杖之災由十不善與無慈悲心逐步成熟;修學若要遠離相害,必須從不生殺心、常存利益心與慈悲心處守護。
《慧照心得》
讀到「眾生相見。各生殺害誅戮之心」,已能看出刀杖中劫最可畏之處,不只是兵器鋒利,而是人與人相遇時,慈愍已完全消失。再到中劫末七日,草木、土石、瓦礫凡手所觸都成刀杖,只是把早已成熟的殺心化成更容易造作的外緣。
另一層值得細讀的是世間價值的全面倒轉。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婆羅門、不敬耆舊的人反受供養讚歎;刀杖又像華鬘珠瓔一樣被當成莊嚴。善惡之名若倒置,眾生便不只造惡,甚至把惡行當作值得稱讚之事。
最後佛把根本說得十分直接:相向生殺心、濁心、惡心,沒有利益心、慈悲心與淨心。修學若能從心地上反其道而行,珍惜不害、利益、慈悲與清淨,才真正與刀杖中劫的因緣轉離。
外在刀杖雖可畏,更可畏的是眾生失去慈悲而彼此視為可殺之對象;守護慈心、利益心與淨心,正是遠離相害之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