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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4・起世經

《起世經》卷九(18)〈地肥甘美眾生貪食失光神通・世間大暗日天東出修梨耶名由此生〉

學僧 釋慧照

《起世經》卷九(18)〈地肥甘美眾生貪食失光神通・世間大暗日天東出修梨耶名由此生〉

世界初成、眾生由光音天下生之後,原先仍以喜悅為食,自然光明,具有神通。其後大地出生甘美地肥,有眾生先起貪嗜,以指取食,其他眾生相學競食;隨著貪著增長,身體漸粗,顏色濁暗,自然光明與神通也隨之失去。世間由此成為黑暗,日天宮殿遂出現於東方,眾生再三見其運行,因而有「修梨耶」之名。

復次諸比丘。當於如是三摩耶時。此大地上出生地肥。周遍凝住。譬如有人熟煎乳汁。其上便有薄膜停住。亦如水膜。停住水上。

此大地上出生地肥。周遍凝住。

「地肥」是在大地上出生的一種物質。

「周遍凝住」說它不是零星出現在一處,而是廣泛遍布大地,並且凝結停住。

譬如有人熟煎乳汁。其上便有薄膜停住。

世尊以煎乳時表面形成薄膜作譬喻。

乳汁受熱後,表面自然形成一層薄膜,停留其上;地肥遍布大地、凝然而住的情形,就如這層乳膜。

亦如水膜。停住水上。

又以水面薄膜作第二重譬喻。

兩個譬喻都在說明地肥的形態:薄薄覆住表面,而又凝然停住。

世界初成之後,大地先出生地肥,周遍凝住,如乳上薄膜、如水上浮膜。

如是如是。諸比丘。復於後時。此大地上。所生地肥。凝然停住。漸如鑽酪。成就生酥。有如是等形色相貌。其味甘美。猶如上蜜。

此大地上。所生地肥。凝然停住。

地肥繼續凝住在大地之上。

「凝然」說它穩定成形,不再只是流動之物。

漸如鑽酪。成就生酥。

地肥逐漸呈現如鑽酪、生酥一般的質地。

這裡用的是食物形態來說明地肥的稠厚與成形狀態。

有如是等形色相貌。其味甘美。猶如上蜜。

地肥不只有一定形色相貌,而且味道甘美。

「猶如上蜜」說其甘美像最好的蜜一樣。

這一句直接交代後面眾生為什麼會生起貪嗜:地肥本身確實具有甘美之味。

地肥凝住成形,質如酥酪,味道甘美如上蜜,眾生後面的貪食由此發生。

爾時眾生其中忽有性貪嗜者。作如是念。我今亦可以指取此。試復嘗之。令我得知。此是何物。

忽有性貪嗜者。

眾生之中,開始出現「性貪嗜者」。

「貪嗜」就是對可口之物生起貪愛、好食之心。

前面只是地肥甘美,到了這一句,眾生內心開始轉變:由見到甘美之物,進而想要嘗取。

我今亦可以指取此。試復嘗之。

這位眾生先想用手指取一點來嘗。

「試復嘗之」起初仍只是想試一試,並未立刻大吃。

令我得知。此是何物。

最初動機,是想知道這究竟是什麼、味道如何。

但後文顯示,一次試嘗之後,很快便由嘗味轉成貪著。

貪著並非一開始就大量現前,先從「試嘗」的一念開始,後面才逐漸加深。

時彼眾生作是念已。即以其指深齊一節。沾取地味。吮而嘗之。嘗已意喜。如是一沾一吮。乃至再三。即生貪著。

即以其指深齊一節。沾取地味。吮而嘗之。

這位眾生真的以手指深入一節,沾取地味,再用口吮嘗。

「地味」就是前面所說甘美如蜜的地肥之味。

由心中一念「想試」,進一步成為實際取食。

嘗已意喜。

一嘗之後,心中生起喜歡。

這個「意喜」很重要,因為後面反覆取食、乃至貪著,都從這一味覺上的喜愛繼續增長。

如是一沾一吮。乃至再三。即生貪著。

第一次嘗後覺得好吃,於是再沾、再吮,又再三重複。

經文清楚說,反覆取食之後「即生貪著」。

「貪著」已不只是覺得味道好,而是心對這種滋味生起執取,不願放捨。

從一沾一吮到再三重複,喜愛逐漸增長,最後形成貪著。

次以手抄。漸漸手掬。後遂多掬。恣意食之。時彼眾生。如是抄掬。恣意食時。復有無量其餘諸人。見彼眾生如是食噉。亦即相學。競取而食。

次以手抄。漸漸手掬。後遂多掬。恣意食之。

取食的程度一步步加重。

最初只是用指頭沾取,後來改成用手抄,再用手掬,最後多掬而食。

「恣意食之」說已經不是少量試嘗,而是任意多取,滿足自己的口欲。

復有無量其餘諸人。見彼眾生如是食噉。亦即相學。競取而食。

一個眾生的貪食又影響了其他眾生。

其他人看見他這樣食噉,也跟著模仿;不只模仿,而且「競取而食」,爭相取食。

由一人起貪,到眾人相學,貪食從個別行為變成普遍現象。

一人由少取而多食,眾人見後又相學競取,貪著便由個別迅速擴展成共同的行為。

諸比丘。彼諸眾生取此地味。食之不已。其身自然漸漸澀惡。皮膚麤厚。顏色濁暗。形貌改異。無復光明。亦更不能飛騰虛空。以地肥故。神通滅沒。

彼諸眾生取此地味。食之不已。

「食之不已」說眾生持續不斷取食地味。

問題不在於偶然一嘗,而在於貪著之後不能停止。

其身自然漸漸澀惡。皮膚麤厚。顏色濁暗。形貌改異。

持續取食之後,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澀惡」說身體變得粗澀不美;「皮膚麤厚」說原有細妙身質轉粗;「顏色濁暗」說光澤不再明淨;「形貌改異」則總說外形已與先前不同。

變化是「漸漸」發生,與前面貪著逐步加重的次第相應。

無復光明。亦更不能飛騰虛空。

最直接的兩項失去,是自然光明與飛行能力。

前篇眾生原本「自然光明」「騰空而行」;現在因持續食地味,這兩項殊勝狀態不再存在。

以地肥故。神通滅沒。

原文直接指出,因食地肥,神通滅沒。

「滅沒」表示原先具有的神通不再現行。

眾生因貪食地味不止,身體漸粗、色相濁暗,自然光明與飛行能力失去,神通也隨之滅沒。

諸比丘。如前所說。後亦如是。爾時世間便成黑暗。諸比丘。為如是故。世間始有大暗出生。

爾時世間便成黑暗。

眾生原本具有自然光明;當自然光明失去後,世間便轉成黑暗。

這裡的「黑暗」直接承接前面的「無復光明」。

世間始有大暗出生。

「始有」說這是世界初成之後,黑暗第一次真正出現。

在眾生自有光明時,不需要依靠外在日月照明;當自身光明消失,大暗才顯現。

眾生自然光明滅後,世間第一次出現大暗,後面的日月運行便從這一背景展開。

復次云何於如是時。世間忽然出生日月及諸星宿。便有晝夜一月半月。年歲時節等名字生也。

世間忽然出生日月及諸星宿。

世間大暗出現之後,日、月與諸星宿開始顯現。

外在天體的光明,於眾生自然光明失去之後成為世間照明的重要來源。

便有晝夜一月半月。年歲時節等名字生也。

日月星宿出現之後,時間的名稱也隨之建立。

「晝夜」由日光出沒而分;「一月、半月」以及「年歲時節」等名稱,也從天象運行而生。

這一段不是單說天體形成,還把日月與時間名稱的出現連在一起。

日月星宿出現後,晝夜、月分、年歲、時節等時間名稱也隨之建立。

諸比丘。爾時日天勝大宮殿。從東方出。繞須彌山半腹而行。於西方沒。西方沒已。還從東方出。

爾時日天勝大宮殿。從東方出。

日天的大宮殿從東方出現。

「勝大宮殿」是說日天所乘之宮殊勝廣大。

繞須彌山半腹而行。於西方沒。

日天宮不是直線穿越世界,而是繞須彌山半腹運行,最後在西方隱沒。

這就是經中所述日天每日行路。

西方沒已。還從東方出。

在西方沒後,又再次從東方出現。

東出、西沒、再東出,形成反覆循環的運行。

日天宮從東方出,繞須彌山半腹而行,西方沒後又再從東方出現。

爾時眾生復見日天勝大宮殿。從東方出。各相告言。諸仁者。還是日天。光明宮殿。再從東出。右繞須彌。當於西沒。

復見日天勝大宮殿。從東方出。

眾生第二次看見日天宮再次從東方出現。

第一次出現時只是見其運行;第二次再見,便開始辨認這是同一座光明宮殿重新出現。

還是日天。光明宮殿。再從東出。

眾生彼此相告:這還是原來那座日天光明宮殿,又從東方出來。

「還是」正是對重複出現的確認。

右繞須彌。當於西沒。

眾生不只認出日天,也逐漸知道它的運行規律:向右繞須彌,最後於西方隱沒。

眾生由再次觀察日天東出西沒,逐漸辨認它是同一光明宮殿依固定路徑運行。

第三見已。亦相謂言。諸仁者。此是彼天光明流行。此是彼天光明流行也。是故稱日為修梨耶。修梨耶(修梨耶者隋言此是彼也)故有如是名字出生

第三見已。亦相謂言。

到了第三次再見,眾生對日天重複運行已更加確定。

這裡由第一次見、第二次辨認,到第三次再確認,形成很清楚的認識次第。

此是彼天光明流行。此是彼天光明流行也。

眾生兩次說「此是彼天光明流行」。

意思是:這就是先前所見那個天上的光明,仍在照常運行。

重說兩次,加重了「此是彼」的辨認。

是故稱日為修梨耶。

因為眾生反覆認出「此是彼」的日天光明,所以日被稱為「修梨耶」。

修梨耶者隋言此是彼也

經中直接給出譯義:「修梨耶」用隋語解釋,就是「此是彼」。

這個名稱正由眾生再三看見同一日天、辨認「此即彼」而生。

故有如是名字出生

「修梨耶」之名至此成立。

日天不只是提供光明,其反覆東出、西沒、再東出的運行,也使眾生形成對它的固定稱名。

眾生三次觀見日天循環運行,認定「此是彼天光明流行」,所以有「修梨耶」之名,意即「此是彼」。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從「試復嘗之」一路寫到「即生貪著」,再從一指沾取發展到多掬恣食,次第非常細。很多執取並不是一開始就很重,而是從一個看似無害的「試一試」開始,喜歡之後再重複,重複之後便難以停止。

更值得警覺的是,貪食之後不是只有多吃而已,還伴隨「身漸澀惡、顏色濁暗、無復光明、神通滅沒」。在修行上,若一再放任貪著增長,失去的往往不只是外在節制,也可能是原本的清明與自在。

貪著常從微細一念開始;能在一沾一吮之初看清楚,便不必等到「恣意食之」才想止息。

《慧照心得》

讀至「一沾一吮,乃至再三,即生貪著」,很能照見習氣如何形成。最初只是嘗一口,後來便反覆,再後來多取,最後眾人競相而食。

修學最難防的,往往不是已經很粗重的煩惱,而是剛開始時那一點不起眼的喜愛與隨順。若沒有及早照見,貪便會由細轉粗,由少變多。

而眾生失去自然光明後,世間才有大暗,之後日月星宿與時間名稱次第出現。這也提醒學僧:當內在光明減弱,便更容易依賴外境辨方向;所以平日守護清淨,比失去之後再尋光更重要。

守護內在清明,要從最初一念貪著處用功;一念不察,久之便能改變整個身心所住的世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