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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4・起世經

《起世經》卷九(1)〈十歲眾生行十不善互生殺心・七日刀兵相害命終墮惡趣〉

學僧 釋慧照

《起世經》卷九(1)〈十歲眾生行十不善互生殺心・七日刀兵相害命終墮惡趣〉

世尊先舉世間三種中劫,以刀兵、飢饉、疾疫分別顯示眾生業行與世間災變。刀兵中劫的開端,不先從兵器說起,而先說眾生失去正行、正語與正見,乃至十不善業具足現行。

諸比丘。世間別有三種中劫。何等為三。一者刀兵。二者飢饉。三者疾疫。云何名為刀兵中劫。諸比丘。刀兵劫者。爾時眾人。無有正行。不如法說。邪見顛倒。具足同行十不善業。是時眾生唯壽十歲。

世間別有三種中劫。何等為三。一者刀兵。二者飢饉。三者疾疫。

「中劫」在這一處,是世尊所列三種世間災變的總名;刀兵、飢饉、疾疫,各有不同情形。當下先問「云何名為刀兵中劫」,以下便專就刀兵中劫說明。

爾時眾人。無有正行。不如法說。邪見顛倒。具足同行十不善業。

「無有正行」先指出行為失去正當;「不如法說」又及於言說;「邪見顛倒」則及於見解。身行、言說、見解皆失其正,而「具足同行十不善業」,明示十不善業普遍現行於眾生之中。

「具足」不是偶一為惡,而是十不善業俱為眾生所行;「同行」也顯出這不是少數人的情形,而成為當時眾生共同的行為狀態。

是時眾生唯壽十歲。

「唯壽十歲」,說明當時人壽極短。後面婚嫁、飲食、衣服、父母願子長壽乃至人與人互相殺害,都建立在這個「十歲壽命」的世間情形之上。

正行、如法之說與正見敗壞,十不善業普遍現行,人壽亦減至十歲。

諸比丘。其人如是壽十歲時。女生五月。即便行嫁。猶如今日年十五六。嫁向夫家。今時地力所生酥油生酥石蜜沙糖粳米。至於彼時。一切滅沒。不復出現。又彼人民。壽十歲時。純以羖羊毛褐為衣。猶如今日迦尸迦嬌奢耶衣。芻摩繒衣。度究邏衣。句路摩娑衣。劫貝衣。甘婆羅寶衣。最為勝妙。彼毛褐衣。亦復如是。

女生五月。即便行嫁。猶如今日年十五六。嫁向夫家。

人壽只有十歲時,女子生下五個月便出嫁。世尊以當時「年十五六,嫁向夫家」作對照,使人知道兩個時代的壽命與成長尺度已有極大差異。十歲已是整個生命的上限,婚嫁之年也隨之提前。

今時地力所生酥油生酥石蜜沙糖粳米。至於彼時。一切滅沒。不復出現。

「地力所生」連著後面所列酥油、生酥、石蜜、沙糖、粳米而說。這些在當時屬於可得的美好飲食,到了十歲壽命的時代,「一切滅沒,不復出現」,顯示不只是人壽衰減,世間可得的飲食資具也隨之衰敗。

純以羖羊毛褐為衣。

「羖羊毛褐」是以羊毛所作的粗衣。彼時眾人只以這類毛褐作衣,而世尊又以當時種種被視為勝妙的衣物作比,說明到了彼時,今日所稱勝妙之衣已不復成為所用,反而以毛褐為勝。

原文列出迦尸迦嬌奢耶衣、芻摩繒衣、度究邏衣、句路摩娑衣、劫貝衣、甘婆羅寶衣,是為了與彼時「毛褐衣」相對。正式理解時,重點在於世間資具的勝劣標準已隨時代衰敗而改變。

人壽衰減之時,婚嫁、飲食與衣服等日常生活,也隨世間狀況一同轉變。

當於爾時。唯食稗子。猶如今人食粳米等。以為美食。又為父母之所憐愛。願其十歲。以為上壽。亦如今人願壽百歲。諸比丘。彼十歲時。所有眾生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及婆羅門。不敬耆舊。然亦得他供養承事讚歎尊重。猶如今時行法教人。名譽無異。何以故。其業爾故。

唯食稗子。猶如今人食粳米等。以為美食。

粳米等已不復出現,眾生只能以稗子為食;而且不是勉強入口而已,竟把稗子當作美食。這與前面「粳米滅沒」直接相應,說明飲食條件已下降到另一種程度。

願其十歲。以為上壽。亦如今人願壽百歲。

父母憐愛兒女,仍然會盼望兒女長壽;只是十歲已成為當時所能想望的上壽。世尊以「如今人願壽百歲」作比,使「十歲為上壽」的情形更容易理解。

所有眾生不孝父母。不敬沙門及婆羅門。不敬耆舊。然亦得他供養承事讚歎尊重。

「不孝父母」是對父母失去孝敬;「不敬沙門及婆羅門」是對修行、宗教之人失去恭敬;「不敬耆舊」則是對年長者、老者也不知尊敬。

更嚴重的是,這些人反而得到別人的「供養、承事、讚歎、尊重」。原來應當受責止的行為,在當時反成為眾人推重的對象。

世尊以「如今時行法教人,名譽無異」作比較:如法教化之人在當時能得名譽;到了十歲人壽時,不孝、不敬之人所得的名譽,竟與此相類。

何以故。其業爾故。

「其業爾故」直接指出這種顛倒現象與眾生之業相應。原文沒有再另說其他原因,因而依當句可知:當時眾生所行之業,使不善行反而成為受人稱譽之事。

人心與行為顛倒時,不但善惡失序,連應敬與不應敬、應讚與不應讚,也隨業行而顛倒。

又諸比丘。十歲時人。無有善名。亦不修行十善業道。一切多行不善之業。眾生相見。各生毒害殺戮之心。無慈愍意。如今獵師在空山澤見諸禽獸。唯起毒害屠殺之心。又諸比丘。當於彼時。一切人民嚴身之具。皆是刀仗。亦如今人花鬘耳璫頸瓔臂釧指環釵鑷。以莊嚴身。彼用刀仗。亦復如是。

無有善名。亦不修行十善業道。一切多行不善之業。

「無有善名」與「不修行十善業道」相連。當時善行既不受重視,十善業道也不修行,眾生所作多是不善之業。

前面已說「具足同行十不善業」,這裡再明說「不修行十善業道」「多行不善之業」,把刀兵劫形成以前眾生的行為狀態再次說得更明白。

眾生相見。各生毒害殺戮之心。無慈愍意。

問題已從普遍行不善,進一步落在人與人相見時的直接反應。彼此一見,不生親善,不生憐愍,而生「毒害殺戮之心」。

「毒害」是存心加害;「殺戮」更直接指向奪命;「無慈愍意」則明說心中沒有慈念與憐愍。

如今獵師在空山澤見諸禽獸。唯起毒害屠殺之心。

獵師在山澤見到禽獸,心中只想到捕殺。世尊用這個情形比喻當時眾生彼此相見:人看見人,竟如獵師見禽獸,只生殺害之心。

這個譬喻所明示的對應很直接:獵師對禽獸的屠殺心,對應十歲眾生彼此相見時的毒害殺戮心。

一切人民嚴身之具。皆是刀仗。

「嚴身之具」就是用來裝飾身體的物品。當時人民竟以刀仗作為莊嚴身體之具。

世尊列舉花鬘、耳璫、頸瓔、臂釧、指環、釵鑷等平常用來裝飾身體的物件,再說彼時刀仗之受人喜愛,正如今日人喜愛這些飾物。

兵器已不只是遇敵時才使用,而成為人人佩帶、以為莊嚴之物,正與前面的殺心普遍相應。

不修十善而多行不善,慈愍之意消失,殺心便從內心一路顯現在人與人的相見與日常所持之物上。

又諸比丘。當於彼時。中劫將末。七日之內。一切人民。手所當觸。若草若木。土瑰瓦石。悉成刀仗。其鋒甚利。勝人所造。各各競捉。共相屠害。七日之間。相殺略盡。因此命終。並墮惡趣。受地獄苦。何以故。以其相向各生殺心濁心惡心無利益心無慈悲心無淨心故。諸比丘。此等名為刀仗中劫

中劫將末。七日之內。一切人民。手所當觸。若草若木。土瑰瓦石。悉成刀仗。

到了刀兵中劫將近終了的七日,人民手所接觸的草、木、土塊、瓦石,都成為刀仗。

「手所當觸」把範圍說得很廣,不只是原有的兵器;平常隨處可見、隨手可觸之物,都轉成可以殺人的刀仗。

其鋒甚利。勝人所造。各各競捉。共相屠害。

這些刀仗鋒刃極其銳利,甚至勝過人工所造。眾生不是避開,而是「各各競捉」,爭相取得,再彼此屠害。

「競捉」與「共相屠害」前後相接,清楚顯示眾生主動爭取殺具,又用殺具彼此殘害。

七日之間。相殺略盡。因此命終。並墮惡趣。受地獄苦。

刀兵劫最後七日,眾生互相殺害,幾至盡滅。由此而死者,經中明說「並墮惡趣,受地獄苦」。

這裡的因果並不是另作推測,而是緊接後面的「何以故」直接說明其心行。

以其相向各生殺心濁心惡心無利益心無慈悲心無淨心故。

世尊依次列出六種心:

「殺心」,是彼此相對時生起殺害之念。

「濁心」,與後面的「無淨心」相對,表示心已染濁,不復清淨。

「惡心」,直接指出心念之惡。

「無利益心」,彼此之間沒有利益對方之心。

「無慈悲心」,沒有慈愛與悲愍。

「無淨心」,心中沒有清淨。

這六種心正是七日互相屠殺之時的內在狀態。由這些心彼此相向,遂有競捉刀仗、共相屠害,命終之後墮於惡趣受地獄苦。

刀兵之災到了最後,不只是外在刀仗充滿世間,而是眾生彼此相向時,殺心、濁心、惡心、無利益心、無慈悲心、無淨心已經充滿其心。

《今日修行觀照》

刀兵中劫最值得現前觀照的,不只是最後七日的兵器與屠殺,而是災難發生以前,眾生的正行、如法之語、正見、孝敬、恭敬、十善與慈愍已一步步衰退。

日常與人相處時,可以直接反觀:心中所起,是利益心,還是傷害心;是慈悲心,還是瞋恨心;是願人安穩,還是樂見人受損。經中最後把墮惡趣的原因明列在「殺心、濁心、惡心、無利益心、無慈悲心、無淨心」,修行便可從這些心念處如實警覺。

不令殺害之心滋長,守護慈悲、利益與清淨之心,正是面對刀兵劫經義最切近的修行警策。

《慧照心得》

讀至刀兵中劫,最令人警醒的是:世間真正走向相殺之前,善惡的標準早已顛倒。對父母不孝、對沙門婆羅門與耆舊不敬,反而受到供養、承事、讚歎、尊重;人與人相見,也不再生慈愍,而直接生起毒害殺戮之心。

修學若只注意外在是否已經發生大的衝突,仍然太晚。殺害之前已有殺心,惡行之前已有惡心;人與人不能彼此利益之前,已先失去利益心與慈悲心。經中把心念一項一項列出,正可作為平日照見自身的明鏡。

守住十善,敬父母、敬應敬之人,於眾生不起毒害殺戮之心,令利益、慈悲與清淨不失,才能從心念根本處遠離刀兵相害之因。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