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八(10)〈帝釋敗退仍迴車護金翅鳥卵・寧失身命不令毀巢以慈反得勝〉
《起世經》卷八(10)〈帝釋敗退仍迴車護金翅鳥卵・寧失身命不令毀巢以慈反得勝〉
佛告諸比丘,往昔諸天與阿修羅又起戰鬥。這一次,戰局與前面不同,是阿修羅得勝,帝釋退還天宮。就在退走途中,帝釋看見金翅鳥王巢中已有鳥卵,擔心自己的天車毀壞鳥巢,寧可冒著被阿修羅追上、甚至失去身命的危險,也命摩多離迴車避護。沒想到阿修羅見帝釋忽然回車,反以為另有奇策而大退。佛最後明說,當時的帝釋就是自己,並以此教比丘:既以信捨家出家,更應利益一切眾生。
諸比丘。我念往昔。諸天眾等。與阿修羅。各嚴器仗。欲與鬥戰。爾時帝釋告天眾言。諸仁者。若阿修羅。與諸天鬥。天得勝時。汝等可以五繫縛之。如前所說。諸天奉教。阿修羅王。亦復如是。飭其軍眾。
諸天眾等。與阿修羅。各嚴器仗。欲與鬥戰。
諸天與阿修羅雙方都已整備器仗,準備交戰。
「嚴器仗」是把兵器、戰具整備妥當。「各嚴」表示不是只有諸天一方準備,阿修羅一方也同樣進入戰備。
若阿修羅。與諸天鬥。天得勝時。汝等可以五繫縛之。
帝釋仍依前面的方式部署:如果諸天得勝,便以五繫束縛阿修羅。
「五繫」在前篇已經出現,這裡沒有再列細目,只說「如前所說」。能從當下知道的,就是諸天若勝,便依先前所定方式處置敗方。
諸天奉教。阿修羅王。亦復如是。飭其軍眾。
「飭」是整治、告誡、命令。
諸天接受帝釋命令,阿修羅王也整飭自己的軍眾。兩軍都已完成部署,戰鬥隨即展開。
雙方皆已嚴整軍眾,但這一次的戰果,不是帝釋得勝,而是阿修羅先占上風。
諸比丘。爾時鬥戰。阿修羅勝。帝釋天王不如退還。是時馭者。迴千輻輪賢調御車。欲向天宮。
爾時鬥戰。阿修羅勝。帝釋天王不如退還。
「不如」在這裡就是戰力不敵、落於下風。
這一戰是阿修羅得勝,帝釋敗退。
前面幾篇多次說到諸天得勝,這裡卻明白轉為帝釋「不如退還」,所以後面的慈悲之行,是發生在失利退走之時。
是時馭者。迴千輻輪賢調御車。欲向天宮。
「馭者」就是駕車者,此處仍是摩多離。
「千輻輪賢調御車」是帝釋所乘天車的名稱與形貌描述。「千輻輪」說其車輪有千輻;「賢調御車」表明這是一輛善於調御的天車。
此時天車方向是「欲向天宮」,也就是正準備從戰場退回天上。
帝釋是在敗退之中看見鳥巢;慈悲的選擇,不是在安全無事時作出,而是在退軍危急之際作出。
有一居吒奢摩梨樹。金翅鳥王巢於其上。已生諸卵。帝釋見已。告摩多離執馭者言
有一居吒奢摩梨樹。金翅鳥王巢於其上。已生諸卵。
「居吒奢摩梨樹」是此處的樹名。
金翅鳥王在這棵樹上築巢,而且巢中已經有鳥卵。
「已生諸卵」是後面帝釋命令迴車的直接因緣。若只是空巢,後面的「為其壽命而作利益」便沒有如此鮮明;正因巢中已有未孵化的生命,帝釋才立即作出避護。
帝釋見已。告摩多離執馭者言
帝釋先「見」,隨即「告」。
看到鳥巢與鳥卵之後,沒有繼續直行,而是立刻對摩多離下令。
從「見已」到「告」之間,動作非常迅速,顯出他當下即以鳥卵安危為念。
退軍途中雖有自身安危,帝釋一見鳥卵,仍立即把護生放在眼前行動之中。
樹上有卵摩多離 為我迴轅遠避護 寧為修羅失身命 勿令毀破此鳥巢
樹上有卵摩多離 為我迴轅遠避護
帝釋直接指出:「樹上有卵」。
「迴轅」就是把車頭轉向;「遠避護」是把車駛開,以避讓方式保護鳥巢。
這不是抽象說慈悲,而是具體到車要怎麼轉、路線要怎麼避。
寧為修羅失身命 勿令毀破此鳥巢
這兩句是整篇最重要的偈語。
「寧為修羅失身命」,是說寧可因為回車而被阿修羅追上,甚至因此失去生命。
「勿令毀破此鳥巢」,則是不要讓自己的車毀掉鳥巢。
兩相比較,帝釋把鳥卵的生命放到自己身命之前。
這裡沒有說他不知道回車的危險,正因知道退軍時回轅可能使自己再入敵陣,這個選擇才更加明白。
帝釋不是因無危險而護生,而是在自身可能失命之時,仍不願以逃生為由傷害巢中生命。
時摩多離善執馭者。聞釋天王如是敕已。即便右迴天千輻輪賢調御車。還復直指阿修羅宮。
聞釋天王如是敕已。即便右迴天千輻輪賢調御車。
「敕」就是命令。
摩多離聽到帝釋命令後,立即右轉天車。
「即便」表明沒有遲疑,直接依命而行。
還復直指阿修羅宮。
這一轉非常關鍵。
原本天車是朝天宮退回,現在為了避開鳥巢,一迴車,方向竟重新直指阿修羅宮。
也就是說,護鳥巢的動作,實際上使帝釋的車重新面向敵方。
為避一巢鳥卵,帝釋的車由退向天宮轉成直指阿修羅宮,護生與自身危險在這一刻真正交會。
諸比丘。爾時諸阿修羅眾見帝釋車忽然迴還。咸謂帝釋別有奇策。更來合戰。阿修羅眾。因即大退。各趣本宮。
諸阿修羅眾見帝釋車忽然迴還。
阿修羅所看見的,只是帝釋原本正在退走,卻忽然把車轉回來。
他們並不知道帝釋真正回車的原因是避護鳥巢。
咸謂帝釋別有奇策。更來合戰。
「咸謂」是大家都如此認為。
阿修羅誤以為帝釋另有奇特計策,現在突然回頭,是準備再與他們交戰。
「奇策」就是出人意料的謀略。
阿修羅眾。因即大退。各趣本宮。
因為這個誤判,阿修羅反而大退。
「各趣本宮」就是各自返回阿修羅宮。
事情在這裡形成非常鮮明的轉折:帝釋並不是為求勝而回車,卻因護生回車,使阿修羅誤判而退。
帝釋為護鳥巢而回車,阿修羅卻誤以為另有戰策,反而自行退軍。
諸比丘。爾時帝釋以慈因緣。諸天還勝。修羅不如。
爾時帝釋以慈因緣。諸天還勝。修羅不如。
「以慈因緣」是這一篇最重要的因果句。
帝釋不是以新兵力、新武器、新戰術反敗為勝,而是因為護念鳥卵、起慈悲心,轉車避護,結果阿修羅自行退卻。
「還勝」是重新得勝;「修羅不如」是阿修羅反而落於下風。
這一勝的因緣,佛明確說是「慈」。
敗退之中因慈而護生,反而由此轉成諸天得勝;佛把這個結果直接稱為「以慈因緣」。
諸比丘欲知。爾時天帝釋者。即我身是。
爾時天帝釋者。即我身是。
佛明白說出:當時的帝釋,就是自己的過去身。
所以前面「寧為修羅失身命,勿令毀破此鳥巢」的選擇,是佛自述往昔身為帝釋時的行持。
護鳥巢、起慈心,不只是天界故事,而是佛親自指出自己過去身所行之事。
諸比丘。我於爾時。為大天主王。領三十三天。自在治化。受勝福報。猶能憐愍一切眾生。為其壽命而作利益。起慈悲心。
為大天主王。領三十三天。自在治化。受勝福報。
當時帝釋身居天主之位,統領三十三天,具足自在治化與殊勝福報。
地位高、福報大、權力重。
佛把這些條件說出來,是為了顯明:即使在如此尊貴、自在的位置,也沒有因此輕視微小眾生的性命。
猶能憐愍一切眾生。為其壽命而作利益。起慈悲心。
「猶能」表明即使身為大天主,仍然能憐愍一切眾生。
「為其壽命而作利益」正對應前面的鳥卵:為了保存眾生性命,而採取實際行動。
「起慈悲心」不是停在情感,而是已經落實為轉車避護,甚至願意承擔自身失命的危險。
慈悲若真落在行動上,就會在自己有權、有力、有危難時,仍願意為眾生壽命作利益。
汝等比丘。以信捨家。應當利益一切眾生
以信捨家。
佛最後直接轉向比丘。
「以信捨家」是因信解而離俗出家。
既然已為修行捨離家庭生活,就不應只求自己安穩,而要把修行落到對眾生的利益上。
應當利益一切眾生
「一切眾生」把範圍說得很廣。
不是只利益與自己有關係的人,也不是只利益大眾生、重要眾生;前面的故事甚至從鳥巢中的卵說起。
佛以自己往昔身為天主時尚能護念鳥卵,來勸比丘:既已出家,更應利益一切眾生。
出家修行若離開利益眾生,慈悲便容易停在言語;佛以自身往昔行持,直接教比丘把慈心落在護生利生之中。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動人的地方,不在帝釋最後反敗為勝,而在他回車之前根本不知道會不會勝。
他知道的是:前面有鳥巢,巢中有卵;若車直過,可能毀傷生命。
所以他說:
寧為修羅失身命 勿令毀破此鳥巢
今日修行可以從很小的地方觀照:在趕時間、求方便、顧自身利益時,有沒有因自己的方便而傷害其他生命?有沒有因事情微小,就覺得不值得顧念?
慈悲真正要落地,往往就在這些很細的選擇裡。
慈悲不是等安全無事才行;在自身有損、有難之時,仍願意護生,慈心才真正有力量。
## 《慧照心得》
讀到帝釋在敗退途中看見鳥卵,最令人警醒的是,他沒有用「正在逃命」作為傷害眾生的理由。
若只從世俗考量,戰敗逃命當然是最緊急的事;但帝釋看到鳥巢後,仍命摩多離回車,甚至說「寧為修羅失身命」。
這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命重要,而是不肯因自己的命重要,就把其他眾生的命看得不重要。
更值得注意的是,最後的勝利並不是帝釋預先盤算好的。阿修羅誤認他另有奇策而退,是後來才發生的結果。帝釋起初所作的,只是慈悲地護住鳥巢。
所以修行有時不必先計算「這樣做會不會得到好結果」,而是先問:眼前這件事,是否在利益眾生、是否在護念生命。
慈悲若不先計較自身得失,反而能成為真正有力量的行持;護念眾生之命,也是在護持自己的修行之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