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八(1)〈行十不善護生諸神漸捨離・修十善者百千諸神常守護〉
《起世經》卷八(1)〈行十不善護生諸神漸捨離・修十善者百千諸神常守護〉
佛告諸比丘,若有外道前來詢問,為何同在人間,有人受到非人恐怖,有人卻不受恐怖,應當從所行善惡、所持見解與所感守護因緣回答。佛先從十不善與十善兩條相反的行路說起,再說眾神、非人所依住之處,以及人從出生以後與護生諸神之間的關係。
諸比丘。若復有時。諸外道等。或波利婆羅闍迦。或更餘者。來詣汝所。問汝等言。是諸長老。何因何緣。有一色人。為諸非人之所恐怖。有一色人。不為非人之所恐怖。
何因何緣。有一色人。為諸非人之所恐怖。有一色人。不為非人之所恐怖。
「波利婆羅闍迦」是此處所舉的一類外道修行者。「或更餘者」,表示不只這一類外道,也可能有其他人前來發問。
「一色人」依前後語意,是指某一類人、某一種情形的人。問者把兩類人並列:一類「為諸非人之所恐怖」,另一類「不為非人之所恐怖」。所問並不是非人本身如何,而是兩類人為何會有不同遭遇。
「何因何緣」把問題落在因緣上。佛所教的回答也正從人的行持與見解說明,不把恐怖與否看作無因而有。
同樣身在人間,所行不同,所感因緣便有差別;佛要比丘先從因緣辨明,不作無因之見。
彼諸外道。若作是問。汝等應當如是報言。諸長老等。此有因緣。何以故。於世間中。有一色人。習行非法。內有邪見及顛倒見。彼等專行十不善法。說不善法。念不善法。邪見顛倒。
此有因緣。
佛先教比丘明確回答「此有因緣」。後面所列的一切,都是在解釋這個因緣如何形成。
習行非法。內有邪見及顛倒見。
「習行」帶有反覆行作、漸成慣習的意思,不只是偶然一次。「非法」在這一處,後面緊接「邪見及顛倒見」「十不善法」「說不善法」「念不善法」,所以所指非常具體:見解偏邪,所行、所說、所念也向不善而行。
「邪見」是見解不正;「顛倒見」是所見顛倒,不能如正法而見。兩者先從內在見解說起,再落到實際行為。
彼等專行十不善法。說不善法。念不善法。
「專行」表明所行集中於不善。「十不善法」是此處的關鍵法名,但此段沒有逐一列出十項內容,所以只依當下可見的語句理解:這類人以十不善為所行,又以不善為所說、以不善為所念。
「行、說、念」三方面一併提出,使不善不只停在外在行為,也包括言語與心念。
末後再說「邪見顛倒」,與前面的「內有邪見及顛倒見」相照應,顯明錯誤見解與不善行並不是分開的兩件事,而是在同一類人的行持中相互連結。
見若偏邪,所行、所說、所念也隨不善而轉;不善不是一時一處,而是逐漸成為習行。
以作如是十不善故。護生諸神漸漸捨離。如是等人。若百若千。唯留一神。[物/心]守護之。如牛群羊群。或百或千。其傍唯置一人守視。此亦如是。以護神少故。恒為非人之所恐怖。
以作如是十不善故。護生諸神漸漸捨離。
「以作如是十不善故」直接指出原因;「護生諸神漸漸捨離」說明隨後出現的結果。
「漸漸捨離」值得留意。不是說一作惡便立刻全無守護,而是隨著十不善成為習行,護生諸神逐漸離去。這與前面「習行非法」相連:惡行反覆增長,守護也逐步減少。
如是等人。若百若千。唯留一神。[物/心]守護之。
「若百若千」,是假使這一類人多至百人、千人。「唯留一神」則說明守護者已極少。多人共處,而只有一神守護,正為後面的譬喻預作說明。
如牛群羊群。或百或千。其傍唯置一人守視。
佛以牛群、羊群作譬喻。牛羊即使多至百千,旁邊卻只有一人看守。人數眾多,守視者極少,護持力量便顯得薄弱。
「此亦如是」把前面的情形與譬喻相連:習行十不善的人雖多,護神卻少,如同大群牛羊只有一人守視。
以護神少故。恒為非人之所恐怖。
最初的問題到這裡得到一半答案。
「以護神少故」是直接原因,「恒為非人之所恐怖」是所受結果。「恒」有常常、持續之意,說明不是偶然一次,而是在護神稀少的情形下,容易受到非人恐怖。
十不善既成習行,護生諸神便漸漸捨離;守護愈少,受非人恐怖的因緣便隨之形成。
有一色人。習行正法。不行邪見。不顛倒見。彼人既行如是十善。正見正語。修善業故。是一一人。皆有無量。若百若千。諸神守視。以是因緣。此人不被非人恐怖。
習行正法。不行邪見。不顛倒見。
另一類人的行持完全相反。
前面是「習行非法」,這裡是「習行正法」;前面是「邪見及顛倒見」,這裡是「不行邪見、不顛倒見」。兩相對照,善惡之別先從見解與日常所行分開。
「習行正法」同樣不是偶爾行善,而是把正法落實成長久習行。
彼人既行如是十善。正見正語。修善業故。
「十善」與前面的「十不善」相對。「正見」是所見端正,「正語」是言語正直善良,「修善業」則把善落實在實際行持。
此處同樣沒有逐一展開十善的十項內容,所以不另加未見於此段的細目;只依當下所列,知道十善與正見、正語、善業共同構成這一類人的修行。
「故」字把善行與後面的守護直接連起來:正因如此修善,所以有後面所說的眾神守視。
是一一人。皆有無量。若百若千。諸神守視。
「一一人」尤其重要。前面習十不善者,是百人千人「唯留一神」;修十善者,卻是一個一個人各自都有眾多諸神守視。
「皆有無量。若百若千」,形容守視諸神數量眾多。善惡兩類人在守護數量上的差別,在這裡形成非常鮮明的對照。
以是因緣。此人不被非人恐怖。
「以是因緣」把前面的十善、正見、正語、修善業以及諸神守視總攝起來。因有這樣的善行與守護,所以不被非人恐怖。
前後因果可以直接依句義看清:
習行十不善——護生諸神漸漸捨離——護神少——受非人恐怖。
習行十善——百千諸神守視——不被非人恐怖。
正見、正語與善業不是孤立的德目;持續修善,便與眾多守護因緣相應。
譬如國王。若王大臣。隨一一人。則有百千護生諸神之所守護。諸比丘。人間若有如是姓字。非人之中。亦有如是一切姓字。諸比丘。人間所有山林川澤國邑城隍村塢聚落居住之處。於非人中。亦有如是山林城邑舍宅之名。
譬如國王。若王大臣。隨一一人。則有百千護生諸神之所守護。
佛再以國王、王大臣說明「一一人」都有眾多護神隨護的情形。
「隨一一人」是各隨其人,不是百千人只共一位守護者;「百千護生諸神之所守護」則表明守護數量很多,與前面修十善者的情形相應。
人間若有如是姓字。非人之中。亦有如是一切姓字。
「姓字」是姓氏、名字一類的稱謂。人間所有的這些姓字,非人之中也有相應名稱。
這一語意由「人受非人恐怖或守護」轉到「非人自身也有姓字」,開始說明非人的名稱與依住之處。
人間所有山林川澤國邑城隍村塢聚落居住之處。於非人中。亦有如是山林城邑舍宅之名。
「山林川澤」包括山地、森林、河川、水澤;「國邑城隍村塢聚落」則從國邑、城郭直到村落與聚居之所。
所列範圍很廣,意思是人間種種居住處所有的名稱,在非人中也有相應的山林、城邑、舍宅之名。
眾神與非人的說明,由人的善惡因緣進一步落到其名稱與依住處所,使前面的「非人」不只是抽象稱呼。
諸王大臣。坐起處所。諸比丘。一切街衢。四交道中。屈曲巷陌。屠膾之坊。及諸巖窟。並無空虛。皆有眾神。及諸非人之所依止。又棄死尸林塚間丘壑。一切惡獸所行之道。悉有非人在中居住。
一切街衢。四交道中。屈曲巷陌。屠膾之坊。及諸巖窟。並無空虛。皆有眾神。及諸非人之所依止。
「街衢」是人行往來的道路;「四交道」是四方道路交會之處;「屈曲巷陌」是彎曲、縱橫的巷道;「屠膾之坊」是屠宰、切割之處;「巖窟」則是山巖洞穴。
「並無空虛」不是說這些地方沒有空間,而是說並非全然沒有眾神、非人依止其中。
從街道、交叉路口、巷陌,到屠宰處、山巖洞窟,都被列為眾神與非人所依住的地方。
又棄死尸林塚間丘壑。一切惡獸所行之道。悉有非人在中居住。
「棄死尸林」是棄置死屍的林野;「塚間」是墳塚之間;「丘壑」是丘陵與溝壑;「惡獸所行之道」是猛惡禽獸往來的路徑。
前面列出人群活動之處,後面又列尸林、丘壑、惡獸出沒之地。兩邊合看,非人的依住處並不限於荒野,也不只在人群聚居處,而是遍及多種地方。
街衢巷陌與尸林丘壑皆被列入,所示的是眾神、非人依住處所非常廣泛。
一切林樹。高至一尋。圍滿一尺。即有神祇。在上依住。以為舍宅。諸比丘。一切世間男子女人。從生已後。即有諸神。常隨逐行。不曾捨離。唯習行諸惡。及命欲終時。方乃捨去。如前所說。
一切林樹。高至一尋。圍滿一尺。即有神祇。在上依住。以為舍宅。
「一尋」是用來說樹木高度的尺度;「圍滿一尺」是說樹幹周圍達到一定大小。
林樹若高至一尋、圍滿一尺,便有神祇在上依住,以樹為舍宅。眾神依止之處由山林、城邑、街巷、巖窟,再說到具一定大小的林樹,範圍更加具體。
一切世間男子女人。從生已後。即有諸神。常隨逐行。不曾捨離。
「從生已後」是自出生之後;「常隨逐行」是經常隨行;「不曾捨離」是平常並不離去。
這幾句與前面「護生諸神漸漸捨離」相互照明:人從出生以後本有諸神隨逐,但若習行諸惡,便形成捨離的因緣。
唯習行諸惡。及命欲終時。方乃捨去。
所列的捨去有兩種情形。
第一是「習行諸惡」。前面已說習行十不善會令護生諸神漸漸捨離,至此又總括為「習行諸惡」。
第二是「命欲終時」。人在生命將終之時,諸神也會捨去。
「方乃捨去」與前面的「常隨逐行,不曾捨離」相對:平時隨逐,不輕易捨離;到了習行諸惡或命將終時,才有捨去之說。
末句「如前所說」,就在這個脈絡中收束善惡與護神的關係。
人從出生以後即有諸神隨逐;若使諸惡成為習行,原本隨逐的守護便會漸漸捨離。
## 《今日修行觀照》
「習行」二字很值得放在日常生活中觀照。修行不是只看一時起了善念或惡念,而要看什麼正在被反覆練習。
若邪見反覆出現,不善的話反覆說,不善的念頭反覆滋養,久而久之便成為「習行非法」。相反地,正見、正語、善業若能日日實行,才真正成為「習行正法」。
這一篇所說的護神多寡,所依仍是善惡行持。與其把心力放在追問外在有多少神護持,不如回頭照顧自己的見、語、念、行。
今日可以從一件最實際的事開始:一句話出口以前,先看看它是善語還是不善語;一個念頭反覆生起時,看看它是在增長正見,還是在滋養顛倒。
善法若日日習行,便日日增長善緣;諸惡若不再反覆滋養,便是從自身開始護持修行。
## 《慧照心得》
讀到「習行非法」與「習行正法」,最需要留意的是「習」字。
人不一定在一次起心動念中就決定了整個行持方向,但日日重複什麼,身心便漸漸熟悉什麼。常說善語,善語會熟;常順邪見,邪見也會熟。修行真正要用功之處,就在一念一語一行之間,不讓不善慢慢成為習慣。
「從生已後。即有諸神。常隨逐行。不曾捨離。」也提醒修學者,不必把注意力只放在神異境界。佛在這一段把護神的去留直接與十善、十不善相連,修行人真正能把握的,仍是自己的行為、言語與見解。
能守住正見,能讓言語向善,能在日常中少作一分不善、多修一分善業,就是在實際護持自己的善緣。
修行不從追逐外在守護開始,而從不令十不善成為習行、使正見正語善業日日增長開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