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第二(12)〈香湯洗輪王身闍毘建四寶塔・七寶隱沒有為無常速求解脫〉
前面,世尊已說轉輪聖王雖具大福報、久住人間,仍在生死中受少苦觸;命終之後,因福業上生三十三天,並感得天華、香末、天樂供養。接著,佛說輪王命終後的殯葬、闍毘、建塔與布施,最後再把整個轉輪王盛世收攝到最重要的一點:七寶會滅、寶城會變、人民會減,一切有為終究不能常住,因此應當遠離執取,速求解脫。
諸比丘。爾時女寶。主藏臣寶。主兵將寶等。則以種種淨妙香湯。洗輪王身。香汁洗已。先用劫波娑[疊*毛]。儭身裹之。
輪王命終後,女寶、主藏臣寶、主兵將寶等,共同為輪王料理後事。
則以種種淨妙香湯。洗輪王身。
先以種種清淨妙香之湯洗身,使輪王身體潔淨。
接著:
先用劫波娑[疊*毛]。儭身裹之。
以劫波娑[疊*毛]貼身包裹,正式開始殮身。
這裡的次第很清楚:先淨身,再裹身,不雜亂而行。
輪王一生雖極尊貴,命終後仍要依次淨身、裹身,開始進入身體歸壞的過程。
然後乃以不擣[疊*毛]衣。於上重裹。次復更以殊妙細[疊*毛]足五百段。就二[疊*毛]上。次第纏之。裹纏畢已。
第一層包裹完成後,又再以不擣[疊*毛]衣覆在外面。
然後乃以不擣[疊*毛]衣。於上重裹。
再接著以五百段殊妙細[疊*毛]層層纏裹。
殊妙細[疊*毛]足五百段。就二[疊*毛]上。次第纏之。
數量很多,材質也極細妙,顯出輪王喪葬供養的尊重與莊嚴。
但再多層珍貴衣物,也只是包裹已經命終的身體。
外在莊嚴可以做到極致,卻不能令命終之身重新常住。
又取金棺。滿盛蘇油。持輪王身。置之棺內。又以銀槨。盛此金棺。內銀槨已。從上下釘。令其牢固。
包裹完成後,再以金棺盛放輪王身體。
又取金棺。滿盛蘇油。持輪王身。置之棺內。
金棺之外又再加銀槨。
又以銀槨。盛此金棺。
並從上下釘牢,使其穩固。
這是非常隆重的安置,但後面仍要進入闍毘,並不會因金棺銀槨而停止無常。
再貴重的金棺銀槨,也只能莊嚴送別,不能改變有為身終究敗壞的法則。
又復集聚一切香木積成大[卄/積]。然後闍毘轉輪王身。既闍毘已。收其灰骨。於四衢道中。為轉輪王作蘇偷婆(隋言大聚舊云塔者訛略也)。
接著聚集一切香木,堆成大[卄/積],為輪王闍毘。
然後闍毘轉輪王身。
前面再怎樣細密裹纏、金棺銀槨,到這裡仍然進入焚化。
闍毘之後:
收其灰骨。於四衢道中。為轉輪王作蘇偷婆
眾人收取灰骨,於四衢道中為輪王建立蘇偷婆。
這也使供養從「身體」轉到「塔」上。
身體焚化之後,供養並沒有停止,而是轉為收骨建塔,使後人仍有憶念與供養之處。
高一由旬。闊半由旬。雜色莊挍。四寶所成。所謂金銀琉璃頗梨。其蘇偷婆。四院周圍。五十由旬。
輪王之塔非常廣大。
高一由旬。闊半由旬。
塔身高大,又以四寶莊嚴。
四寶所成。所謂金銀琉璃頗梨。
金、銀、琉璃、頗梨共同成就塔身的莊嚴。
外圍又有廣大院落。
其蘇偷婆。四院周圍。五十由旬。
可見輪王命終後所受的供養,仍然極為殊勝。
塔雖廣大莊嚴,仍是在命終之後所建立;越是莊嚴,也越顯出人間福德終究不能令肉身常住。
七重垣牆。七重欄楯。略說如上。乃至眾鳥。各各自鳴。時彼女寶。及主藏主兵寶等。為轉輪王。作蘇偷婆。既成就已。
塔的外圍又有七重垣牆、七重欄楯。
七重垣牆。七重欄楯。
整體莊嚴依前文所說方式具足,乃至眾鳥各自鳴叫。
女寶、主藏臣、主兵將等共同完成此塔。
為轉輪王。作蘇偷婆。既成就已。
到了這裡,輪王身後的塔供養正式成就。
昔日七寶輔佐輪王治世,如今輪王命終,餘下寶臣再共同完成建塔供養。
然後施設上妙供具。諸來求者。種種供給。所謂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乘與乘。須衣與衣。須財與財。須寶與寶。
建塔完成後,又開始廣設供養。
諸來求者。種種供給。
只要有人前來有所需求,就依其所需給予。
佛接著逐項列出:
須食與食。須飲與飲。須乘與乘。須衣與衣。須財與財。須寶與寶。
食物、飲料、乘具、衣服、財物、珍寶,全都不吝惜。
這不是只供養塔身,也把輪王身後的福德延伸成對來者的布施。
對輪王最實際的福利之一,不只在建塔莊嚴,也在以財物廣施眾人,使來求者得到所需。
盡給施之。悉令滿足 諸比丘。轉輪聖王。命終已後。始經七日。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皆即自然隱沒不現。
供施之後,佛突然把視線轉向一個非常明顯的變化。
盡給施之。悉令滿足
來求者都得到滿足。
但就在輪王命終僅僅七日之後:
輪寶象寶馬寶珠寶。皆即自然隱沒不現。
前面花了極長篇幅說明的金輪、白象、紺馬、摩尼珠,全部消失。
沒有因為曾經殊勝,就永久存在。
輪王在世時七寶自然具足,輪王命終後不久,諸寶也隨因緣隱沒,福報並非固定不變。
女寶主藏主兵將等。悉亦命終。四種寶城。稍稍改變。還為塼土。所有人民。亦皆隨時。漸次減少。
不只是器物與乘具消失。
女寶主藏主兵將等。悉亦命終。
連陪伴輪王的女寶、主藏臣、主兵將,也同樣死亡。
外在國土也開始變化:
四種寶城。稍稍改變。還為塼土。
曾經莊嚴的寶城,逐漸改變,最後還成普通塼土。
連人口也不例外:
所有人民。亦皆隨時。漸次減少。
從寶、人、城到人民,一切都在轉變。
無常不是只發生在一個人的身體上,而是連寶物、臣屬、城邑、人口都一起隨因緣遷改。
諸比丘。一切諸行。有為無常。如是遷改。無有常住。破壞離散。不得自在。是磨滅法。暫須臾間。非久停住。
佛在這裡直接把整個轉輪聖王的故事收攝到有為無常。
一切諸行。有為無常。
不是只有輪王無常。
七寶、四神通的受用、人民、城邑、國土莊嚴,只要是因緣和合而成,都在有為法中。
所以必然:
如是遷改。無有常住。破壞離散。不得自在。
會改變,不能常住,終究破壞離散,也不能完全由自己掌控。
佛又說:
是磨滅法。暫須臾間。非久停住。
有為法的本質,就是趨向磨滅,不會永久停留。
前面輪王福報越大,到了這一句,無常的力量就顯得越清楚。
真正要看的,不是「曾經有多盛」,而是再大的盛況,只要屬有為,都沒有一樣能永久留下。
諸比丘。應當捨於有為諸行。應當遠離。應當厭惡。應當速求解脫之道
佛最後不是只讓比丘知道「世間無常」,而是立刻轉成修行方向。
應當捨於有為諸行。
不要把有為受用當成究竟依止。
接著又說:
應當遠離。應當厭惡。
對生死有為的執取,要逐漸生起厭離,而不是越陷越深。
最後是最直接的勸誡:
應當速求解脫之道
這正是整個〈轉輪聖王品第三〉真正的落處。
佛花了很長篇幅說輪王有多大的福德,不是要眾生只羨慕輪王,而是要在最盛大的福報之後,看見它仍然必壞。
若連轉輪聖王的七寶、寶城與人民都不能常住,修行真正要把握的,就不是追逐有為盛衰,而是速求出離生死的解脫之道。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很直接地拿來看「捨不得」。
人常常不是不知道無常,而是事情真的要失去時,才發現自己抓得很緊。
財物捨不得。 地位捨不得。 關係捨不得。 身體變化也捨不得。
但輪王已經把世間福報走到極高處,七寶仍然消失,寶臣仍然命終,寶城仍然還成塼土。
所以日常修行,不必等到真正失去才學放下。
能用時,好好珍惜。 需要布施時,願意布施。 因緣變化時,不再死守。
知道無常,不是消極放棄一切,而是在擁有時善用、不執取;因緣變時,也願意接受它不能永遠照自己的意思留下。
## 《慧照心得》
這一品前面真的很盛大。
金輪會轉,白象、紺馬能騰空,摩尼珠夜如白日,主藏臣能從水中取寶,兵將能自在調度四兵。
國土又安樂,人民又愛敬。
如果只看到這裡,很容易羨慕轉輪王。
可是佛最後把一切翻回來看。
輪王一死,才七日,輪寶、象寶、馬寶、珠寶就隱沒。
女寶、主藏、主兵,也都命終。
寶城最後還成塼土。
佛才在這裡說:「一切諸行。有為無常。」
讀到這裡,前面所有華麗都突然變成一種提醒。
不是說福報不好。
而是不要把福報當成最後的歸宿。
如果一生只努力累積可以失去的東西,卻沒有學會面對失去,最後仍然會被無常逼著走。
世間再大的福報都可以修,但心不能住死在福報上;真正要緊的,是趁還能聞法、還能用功時,慢慢捨離執取,走向不再被生死逼迫的解脫。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