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世經》卷第一(15)〈易入善體等車威主四河・無我我所隨取衣飾果樂自在受用〉
前面,世尊說到善現、普賢、善華、喜樂四苑,都沒有主人與守護,鬱單越人可以自由進入、澡浴、遊戲,欲去即去,欲留即留。接著,佛再說善現池四方的四條大河,以及鬱單越人如何入河澡浴、隨取衣物,又如何從香樹、衣樹、瓔珞樹、鬘樹、器樹、果樹與音樂樹中自在受用。這一段最重要的核心,佛直接說明為「無我我所。無守護故」。
諸比丘。為鬱單越人故。於善現池東接善現苑。其間有河。名易入道。漸次下流。無有波浪。不緩不急。雜華遍覆。闊二由旬半。
善現池東面、接近善現苑的地方,有一條河,名為易入道。
其間有河。名易入道。漸次下流。無有波浪。不緩不急。
河水順勢向下流,不起波浪,也不過緩、不過急。水流本身平穩安適,因此「易入道」這個名稱,和它容易進入、不受急流衝擊的情形相應。
雜華遍覆。闊二由旬半。
河面寬二由旬半,又有雜華遍覆。這條河不只水勢平順,水面本身也十分清美。
易入道河的特色,在於水勢平穩、少有波浪,又有雜華覆水,適合鬱單越人進入澡浴遊戲。
諸比丘。易入道河。於兩岸上有種種樹。枝葉映覆。出種種香。普熏其處。生種種草。略說乃至。觸之柔軟。如迦旃鄰提迦衣。高齊四指。以足蹈之。隨足上下或舉或伏。
易入道河兩岸有種種樹木,枝葉相映,又散發香氣,遍熏河岸。
枝葉映覆。出種種香。普熏其處。
河岸不只有樹蔭,也充滿香氣,整個水邊環境都被香木與枝葉莊嚴。
生種種草。略說乃至。觸之柔軟。如迦旃鄰提迦衣。高齊四指。以足蹈之。隨足上下或舉或伏。
這裡的「略說乃至」,承接前面鬱單越洲草地的特徵:草色、香氣、柔軟性與受足而伏、舉足還起的性質,都同樣具足。
人走在河岸草地上,草會順著腳步伏下,腳抬起來又恢復,既柔軟,也不妨礙行走。
易入道河兩岸不只樹香遍滿,連草地也柔軟隨足,整個河岸都適合行走與停留。
又有種種雜色果樹。枝葉華果。悉皆具足。亦有種種香氣普熏。種種異鳥各各和鳴。其河兩岸有諸妙船。雜色可樂。七寶所成。金銀琉璃頗梨赤珠車磲瑪瑙等。莊嚴挍飾
兩岸還有種種果樹,枝、葉、花、果全都具足,又有香氣普遍流布。
枝葉華果。悉皆具足。亦有種種香氣普熏。種種異鳥各各和鳴。
這裡同時具足可見的花果、可嗅的香氣與可聞的鳥鳴。河岸本身已是一個完整的安樂環境。
其河兩岸有諸妙船。雜色可樂。七寶所成。
河岸還有妙船,並以金、銀、琉璃、頗梨、赤珠、車磲、瑪瑙等七寶莊嚴。這些船不是只有交通用途,也和整個河岸一樣具足美妙受用。
易入道河從水勢、草木、花果、鳥聲到七寶妙船都具足,顯出鬱單越人入河遊戲時所依環境十分完整。
諸比丘。為鬱單越人故。於善現池南有一大河。名曰善體。漸次下流。略說皆如易入道河。此處所有種種樹林。與彼無異。乃至諸船。雜色所成。柔軟猶若迦旃鄰提迦衣。
善現池南面,有一條大河,名為善體。
於善現池南有一大河。名曰善體。漸次下流。
善體河同樣順勢而下,水流平穩。
略說皆如易入道河。此處所有種種樹林。與彼無異。
善體河不是只有河名相同類而已,而是它的水勢、兩岸樹林、香氣、柔草、果樹、鳥聲等,都和易入道河沒有差別。
乃至諸船。雜色所成。柔軟猶若迦旃鄰提迦衣。
連河岸妙船也同樣具足,而且材質柔軟,如迦旃鄰提迦衣。也就是說,善體河完整具備易入道河的安樂條件。
善體河從水流、樹林、草木直到妙船,都與易入道河同樣具足,沒有缺少。
諸比丘於善現池西。為鬱單越人故。有一大河。名曰等車。乃至略說。漸次而下。
善現池西面,是等車河。
於善現池西。為鬱單越人故。有一大河。名曰等車。
等車河同樣是為鬱單越人而有,和東、南兩河一樣,都是善現池四方水系的一部分。
乃至略說。漸次而下。
這裡雖然沒有重新把兩岸草木、香氣、果樹、鳥聲與妙船逐項列出,但它承接前面同一河系的完整條件;水流同樣漸次向下,安穩可入。
等車河雖簡略說出,仍同屬前面安穩平順、兩岸莊嚴、可供遊戲受用的大河。
諸比丘。於善現池北。為鬱單越人故。有一大河。名曰威主。漸次而下。略說乃至。兩岸有船。七寶莊飾。柔軟猶若迦旃鄰提迦衣。
善現池北面,則是威主河。
於善現池北。為鬱單越人故。有一大河。名曰威主。漸次而下。
威主河同樣平順下流。
略說乃至。兩岸有船。七寶莊飾。柔軟猶若迦旃鄰提迦衣。
威主河所承接的,也是前面完整河岸景象:樹林、香草、果木、鳥鳴與妙船都有具足,連船也七寶莊飾、柔軟可愛。
東南西北四河雖各有名稱,卻都同樣平順可入,兩岸又具足草木、香氣、鳥聲與七寶妙船。
此中有鬱陀那偈 善現普賢等 善華及喜樂 易入并善體 等車威主河
佛在這裡以鬱陀那偈,把前面四苑與四河一起收攝。
善現普賢等 善華及喜樂 易入并善體 等車威主河
善現、普賢、善華、喜樂,是四苑;易入、善體、等車、威主,是四河。
這首偈把前後兩個法義群連起來:四苑是鬱單越人自在遊戲受樂之地,四河則是澡浴、乘船與後續生活受用展開之處。
四苑與四河彼此相應,共同形成鬱單越人自由遊戲、澡浴、受樂的生活環境。
諸比丘。鬱單越人。若欲入彼易入道河善體等車威主等河。澡浴遊戲受諸樂時。即皆至彼河之兩岸。脫其衣裳。置於岸側。各坐諸船。乘至水中。澡浴身體。遊戲受樂。
鬱單越人想進入四河澡浴遊戲時,就來到河岸,把衣服脫下放在岸邊,再各自乘船進入水中。
脫其衣裳。置於岸側。各坐諸船。乘至水中。
他們把衣物留在岸上,自己乘船到水中,不需要有人看守衣服,也沒有因擔心失竊而守在旁邊。
澡浴身體。遊戲受樂。
入水之後,便自在澡浴、遊戲。前面四河所具足的平穩水勢與妙船,到這裡真正成為人們的實際受用。
四河不是只供觀看,而是鬱單越人實際乘船、澡浴、遊戲受樂的地方。
既澡浴已。隨有何人在前出者。即取上衣。著已而去。亦不求覓所服本衣。何以故。鬱單越人無我我所。無守護故。
這一段直接說出整篇最重要的生活特徵。
洗浴完後,誰先上岸,就取一件上衣穿上離去,不會特別尋找自己原來那件衣服。
隨有何人在前出者。即取上衣。著已而去。亦不求覓所服本衣。
這不是因為他們分不清衣服,而是根本沒有強烈地把某件衣服認定為「這一定是我的」。
佛立刻說明原因:
何以故。鬱單越人無我我所。無守護故。
「無我我所」在這裡不是抽象義理,而是直接表現在生活行為上。
沒有把衣物抓成「我所有」,就不必為它看守;不必看守,也不必因為拿錯、失去、被別人使用而生爭奪。
鬱單越人的無我我所,直接表現在對衣物不強作占有,因此沒有守護,也少了因「我的」而生的爭執。
是諸人等。又復往詣眾香樹下。到樹下已。其樹自然低枝垂屈。為彼諸人。出眾妙香。令其自手攀攬得及。彼人於樹取種種香。用塗身已。
澡浴之後,人們先到香樹下。
其樹自然低枝垂屈。為彼諸人。出眾妙香。令其自手攀攬得及。
人一到樹下,枝條自然低垂,並流出種種妙香,垂到人伸手可取的位置。
這不是人爬樹採集,而是樹本身隨眾生需要而低枝供用。
彼人於樹取種種香。用塗身已。
眾人取香塗身,完成澡浴後的第一種受用。
香樹能隨人到來自然垂枝出香,使鬱單越人不用費力求取,也能隨意塗身受用。
復各往詣劫波娑樹到已。其樹亦復如前低枝垂下。出種種衣。令彼諸人手所攬及。彼人於樹復取種種上妙衣服。著已而去。
接著,人們來到劫波娑樹下。
其樹亦復如前低枝垂下。出種種衣。令彼諸人手所攬及。
劫波娑樹和香樹一樣,自然低枝,並生出種種衣服,讓人伸手就能取到。
彼人於樹復取種種上妙衣服。著已而去。
前面在河岸,他們不執著原來的衣服;到了這裡,又自然取得新的上妙衣服。
這讓「無我我所」與「受用自然具足」直接連在一起:正因生活所需容易取得,也沒有必要緊抓一件物品不放。
不執取舊衣,又能自然取得新衣,鬱單越人的生活少了因物資不足而生的占有與守護。
轉更往詣瓔珞樹下。既到彼已。瓔珞樹枝。亦皆垂屈。為彼諸人流出種種上妙瓔珞。手所攬及。彼人於樹牽取種種瓔珞之具。繫著身已。
穿好衣服後,又前往瓔珞樹。
瓔珞樹枝。亦皆垂屈。為彼諸人流出種種上妙瓔珞。
瓔珞樹同樣自然垂枝,流出各種上妙瓔珞。
彼人於樹牽取種種瓔珞之具。繫著身已。
眾人直接從樹上取瓔珞佩戴在身,不需製作,也沒有買賣爭奪。
瓔珞自然出生,眾人隨取隨用,裝飾受用同樣不以占有與積聚為前提。
更轉往詣諸鬘樹下。既到樹已。鬘樹自然為彼諸人垂枝下曲。流出種種上妙寶鬘。令彼人等手所攬及。便於樹枝取諸妙鬘。繫頭上已。
接著又到鬘樹。
鬘樹自然為彼諸人垂枝下曲。流出種種上妙寶鬘。
寶鬘也不是人工編製,而是樹枝自然低垂流出。
便於樹枝取諸妙鬘。繫頭上已。
人們隨手取鬘,繫於頭上作為莊嚴。
衣服、瓔珞、寶鬘一項一項自然具足,眾人只是按需要取用,不需囤積收藏。
轉更往詣諸器物樹。既到樹已。器樹自然枝亦垂下。令其手及。隨意所欲取彼器已。持詣果樹。
再往前,是器物樹。
器樹自然枝亦垂下。令其手及。隨意所欲取彼器已。
需要什麼器物,就從樹上取相應器具。受用仍然是「隨意所欲」,不需要提前占有與收藏。
取了器物後,他們才帶著器具前往果樹。
器物不是拿來積聚,而是因當下需要而取,顯出鬱單越人的受用偏向隨需而用。
時彼果樹。亦為諸人。枝垂下曲。出生種種勝妙甘果。令手攬及。彼人於樹。隨心所欲取其熟果適意食之。於中或有搦取其汁。器盛而飲。
到了果樹下,樹枝同樣低垂,生出各種甘美果實。
出生種種勝妙甘果。令手攬及。
果實成熟而且甘美,人站在樹下就能直接取到。
隨心所欲取其熟果適意食之。
想吃什麼,就取什麼成熟果實,不需爭奪,也不需預先儲存。
於中或有搦取其汁。器盛而飲。
有些人還把果汁榨出,用前面從器物樹取得的器皿盛裝飲用。
這裡可以看見器樹與果樹彼此配合:先取器,再取果,再盛汁飲用,整個生活受用自然連成一體。
鬱單越人的飲食依當下需要自然取得,器具與果實彼此相應,少有儲積與爭奪之苦。
食飲既訖。乃復往詣音樂樹林。到彼林已。為諸人故。音樂樹枝。亦皆垂下。為出種種音樂之器。手所攬及。
飲食完畢後,他們再到音樂樹林。
音樂樹枝。亦皆垂下。為出種種音樂之器。手所攬及。
樂器也和香、衣、瓔珞、器物、果實一樣,隨著眾人到來自然出生,並垂到手可以取得的位置。
連娛樂所需的樂器也自然具足,鬱單越人的生活受用從衣食一直延伸到音樂遊戲。
彼人於樹。各隨所須取眾樂器。其形殊妙其音和雅。取已抱持。東西遊戲。欲彈則彈。欲舞則舞。欲歌則歌。隨情所樂。受種種樂。
人們各取自己需要的樂器,樂器形貌殊妙,聲音也和雅。
各隨所須取眾樂器。其形殊妙其音和雅。
仍然是「隨所須而取」,不是把所有樂器全部占有。
欲彈則彈。欲舞則舞。欲歌則歌。隨情所樂。受種種樂。
想彈就彈,想舞就舞,想唱就唱,隨心受樂。
這種自在和前面四苑、四河的「欲去即去欲留即留」彼此呼應:進入、受用、娛樂、去留,都少有占有與守護造成的限制。
鬱單越人的自在,不只在物質容易取得,也在受用之後不必緊抓不放,能隨情受樂而不以占有為中心。
其事訖已。各隨所好。或去或留
遊戲娛樂結束後,每個人依自己的心意,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其事訖已。各隨所好。或去或留
整段從四河澡浴開始,到香、衣、瓔珞、寶鬘、器物、果實、樂器一一受用,最後仍然回到「去留自在」。
沒有因為取得很多東西,就必須守住、看住、占住。
受用可以很豐富,心卻不一定要因此增加占有;事訖之後仍能去留自在,正是這一段「無我我所」最直接的生活呈現。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裡,「無我我所」不是一句抽象道理。
佛直接用鬱單越人的生活說給我們看:洗完澡,不追著找原來那件衣服;需要香就取香,需要衣就取衣,需要果就取果,需要樂器就取樂器,用完之後,也不必因為「這是我的」而緊抓不放。
回到自己的生活,可以觀察:真正讓心疲累的,往往不是東西本身,而是「一定要是我的」「不能失去」「別人不能碰」的念頭。
有責任要照顧的東西,當然還是要妥善照顧;但修行要看的是,責任裡有沒有混入過度的占有與執取。
能使用而不被使用物綁住,能珍惜而不死守「我所有」,心才會真正多一分自在。
##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讀到「何以故。鬱單越人無我我所。無守護故」,前面很多景象一下都連起來了。
為什麼四苑沒有守護?
為什麼洗浴後不找原來的衣服?
為什麼香、衣、瓔珞、鬘、器、果、樂器都只是當下需要就取?
因為生活不是建立在強烈的「我」與「我所有」上。
對一般人來說,很多苦正好從這裡開始。
一件東西一旦認定「這是我的」,就開始怕壞、怕失去、怕被拿走;一個位置一旦認定「這是我的」,就開始防別人靠近;一段關係一旦變成「你應該屬於我」,愛也可能慢慢變成控制。
所以「我所」看起來只是兩個字,實際上後面常常跟著守護、恐懼、比較、爭奪。
鬱單越人的生活,讓人看到另一個方向:需要時就受用,受用後不必死守;有福報,也不必全部抓成自己的。
修行並不是把所有東西都丟掉,而是慢慢看清:東西可以使用,卻不必變成心上的枷鎖。
真正要放下的,不只是外在物品,而是心中那個不斷把一切抓成「我、我的」的執取;我所減少,守護與爭奪才會跟著減少。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