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樓炭經》卷一(7)〈善住象王念八千象王俱至浴池・眾象洗浴伎樂供侍還住善住樹下〉
前一篇已說善住樹王周圍有八千樹王,善住象王周圍又有八千象;北方摩那摩浴池七寶莊嚴,八千浴池圍繞,池中蓮華多色,大如車輪,汁如乳、味如蜜。
到了這裡,善住象王不再只是靜住樹下。牠起念欲往摩那摩池洗浴娛樂,八千象王立即知其所念,共同前往。其間有持蓋、執扇、歌舞、洗鼻口、牙齒、頭背腹足乃至採花根奉食、以蓮華散象王頭上等種種供侍;善住象王洗浴娛樂飲食畢,又率眾象回到善住樹下,各自隨意臥起行步。
這一篇的重點,在於佛把善住象王的威神具體寫在念、應念而來、眾象供侍、洗浴娛樂、還住樹下、八千象各隨意而住之中,最後才以「善住象王威神尊巍巍乃如是」作總收。
善住象王。念欲入池中洗浴相娛樂時。即念八千象王。爾時八千象王言。善住象王已念我等。即共往至善住象王所在前住。
善住象王。念欲入池中洗浴相娛樂時。
善住象王起念,想往摩那摩池洗浴娛樂。
這一念一生,後面的整個行動便展開。
不是偶然有象群來聚,而是由象王先起念。
即念八千象王。
象王進一步念及八千象王。
前面只說八千象周匝圍繞,此處才顯出彼此關係:善住象王一念,八千象王便成為所念之眾。
善住象王已念我等。
八千象王知道善住象王已經念及自己。
這不是等使者傳話,也不是逐一召喚,而是直接知其所念。
即共往至善住象王所在前住。
知道象王所念之後,八千象王一同前往,來到善住象王所在,在前而住。
由「念」到「知念」,再到「共往前住」,次第極清楚。
善住象王一念八千象王,八千象王即知而共往;象王與眾象之間的相應,正從這一念一應中顯出其威神。
時善住象王與八千象王。俱往至摩那摩池。諸象中有為王持蓋者。中有扇者。周匝圍繞時中有含血名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
善住象王與八千象王。俱往至摩那摩池。
善住象王不是獨自前往。
八千象王一同隨行,全部來到摩那摩池。
前一篇對摩那摩池的七寶、欄楯、蓮華、園觀已有完整鋪陳,到了此處,這個浴池真正成為象王與眾象活動的所在。
諸象中有為王持蓋者。中有扇者。
八千象中,有象為王持蓋。
又有象為王執扇。
不是所有象都做同一件事,而是各有分工。
持蓋與執扇,都顯出善住象王所受的尊重與侍奉。
周匝圍繞
象群不只是跟在後方,而是周匝圍繞。
這和前面「有八千象。周匝圍繞之」相互照應。
靜止時圍繞。
出行時同樣圍繞。
時中有含血名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
眾中又有一類含血,名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
這一句不能只縮成「有音樂」。
有名、有位置、有動作:名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
整個象王出行因此不只是隊伍移動,而有蓋、扇、圍繞、歌舞、伎樂共同伴隨。
善住象王往摩那摩池時,八千象王周匝圍繞,有持蓋者、有執扇者,又有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威神不是抽象讚歎,而在出行次第與眾象供侍中具體顯現。
時善住象王。至摩那摩池中。洗浴作伎樂相娛樂。
至摩那摩池中。洗浴作伎樂相娛樂。
善住象王真正進入摩那摩池。
前面起念說「欲入池中洗浴相娛樂」,現在所念之事正式實現。
入池、洗浴、作伎樂、相娛樂。
起初是「念欲」,到此成為實際行動。
從「念欲入池」到「至摩那摩池中」,前後完整相應;所念之事在八千象王隨行與眾多供侍中成就。
中有象為王洗鼻口者。中有洗牙齒者。中有洗頭者。中有洗背者。中有洗腹者。中有洗[月*坒]者。中有洗膝者。中有洗足者。中有洗尾者。
善住象王入池之後,眾象開始分別為王洗浴。
中有象為王洗鼻口者。中有洗牙齒者。
先從鼻口與牙齒開始。
鼻口是象的重要部位。
牙齒在前面須桓那山八萬象中也曾特別說到六牙;此處則明說有象專門為善住象王洗牙齒。
中有洗頭者。中有洗背者。
再由頭部到背部。
洗浴不是一處帶過,而是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分工。
中有洗腹者。中有洗[月*坒]者。
再到腹部與[月*坒]。
特殊字形照原句保留。
這裡不自作校改,只依其所在位置知道仍屬象身部位的洗浴次第。
中有洗膝者。中有洗足者。中有洗尾者。
最後由膝、足直到尾部。
從鼻口、牙齒,到頭、背、腹,再到下肢與尾部,幾乎周身皆有人分工洗浴。
善住象王的洗浴不是一句「眾象侍浴」便可帶過;鼻口、牙齒、頭、背、腹、[月*坒]、膝、足、尾逐一有人負責,眾象供侍之細密由此完全顯出。
中有拔華根洗之以與王食者。中有以青蓮華黃蓮華赤蓮華白蓮華。以鼻歷持散象王頭上者。
洗浴之外,又有飲食與散花供養。
中有拔華根洗之以與王食者。
有象拔取華根,洗淨之後,奉給象王食用。
動作有三層:拔華根、洗之、與王食。
不是隨手採來即奉,而是先洗淨。
中有以青蓮華黃蓮華赤蓮華白蓮華。
又有四色蓮華:青、黃、赤、白。
這和前一篇摩那摩池中多色蓮華相承。
前面說池中有什麼花。
現在這些花真正被取來供侍象王。
以鼻歷持散象王頭上者。
眾象用鼻持花,散在象王頭上。
象的鼻不只用來取食,也成為散花的工具。
「歷持」之後「散象王頭上」,使供侍由洗浴、奉食再進入散花莊嚴。
摩那摩池中的蓮華不只供觀賞,還被眾象拔根洗淨奉食,又以青黃赤白諸華用鼻持取,散在象王頭上;池中華物真正進入象王洗浴娛樂的整個活動。
爾時善住象王。洗浴相娛樂飲食已。便還至善住樹下。
洗浴相娛樂飲食已。
這一句總攝前面的活動:洗浴、娛樂、飲食。
不是只完成洗澡一件事。
整個入池活動到此告一段落。
便還至善住樹下。
活動結束後,善住象王回到善住樹下。
前面出發之處在善住樹王下。
現在又回到原處。
於是形成完整往返:善住樹下起念,往摩那摩池,洗浴娛樂飲食,再還善住樹下。
善住象王由樹下起念而出,洗浴、娛樂、飲食完成後仍回到善住樹下;一往一還,使整個行程完整收束。
其八千象王各各入其池洗浴。作伎樂相娛樂飲食已。便還至善住象王所。
善住象王先完成洗浴之後,八千象王才各自入池。
其八千象王各各入其池洗浴。
不是只有象王享受浴池。
八千象王也各自入池洗浴。
「各各」很重要。
每一象都各入其池。
作伎樂相娛樂飲食已。
眾象同樣有伎樂、娛樂、飲食。
並非只陪侍象王而自己沒有活動。
便還至善住象王所。
八千象王完成洗浴娛樂飲食後,又回到善住象王所在。
由陪王入池,到各自洗浴,再重新歸向象王,群體關係仍然保持。
八千象王既能供侍象王,也各自得以洗浴、娛樂、飲食;完成之後又回到善住象王所,既有分工,也有共同歸屬。
爾時善住象王。與八千象王俱前後圍繞。還至善住樹下。
與八千象王俱前後圍繞。
回程時,八千象王依然前後圍繞。
出發時「周匝圍繞」。
回程又「前後圍繞」。
善住象王始終居於眾象擁護之中。
還至善住樹下。
象王與八千象共同回到善住樹下。
前一段說八千象先回到象王所。
此處再說全體共同返回善住樹下。
兩個「還」不能混為一句:先還象王所,再與象王俱還善住樹下。
八千象先各自洗浴而還象王所,隨後再與象王前後圍繞,共同回到善住樹下;回程也有清楚次第,不是一句「眾象回去」即可概括。
中有為象王持蓋者。中有扇者。在前作妓樂歌舞。
回到善住樹下的途中,供侍並未中止。
中有為象王持蓋者。中有扇者。
仍有持蓋者。
仍有執扇者。
出發時如此。
回程時仍如此。
在前作妓樂歌舞。
前方仍有作妓樂、歌舞者。
去時有歌舞伎樂。
回時同樣有歌舞伎樂。
這種前後呼應,使整個出遊從起行到歸返保持完整儀衛。
善住象王出入皆有持蓋、執扇與歌舞伎樂;威神不是只在某一刻顯現,而是從出發、入池到歸還一路相續。
至善住樹間。象王從意。臥起行步。其餘八千象。各各亦隨意。在樹間臥起行步。從意所欲。
回到善住樹間後,整個場景由盛大儀衛轉為自在安住。
象王從意。臥起行步。
善住象王可以隨意:臥、起、行、步。
不受拘束。
其餘八千象。各各亦隨意。
不只象王自在。
八千象也各各隨意。
這一句很重要。
前面眾象雖然供侍象王,但回到樹間後,每一象都有自己的自在。
在樹間臥起行步。從意所欲。
眾象在樹間可以臥、起、行、步,隨自己所欲。
前面的秩序與此處的自在並不衝突。
需要共同出行時,眾象圍繞供侍。
回到樹間,則各自隨意安住。
善住象王有其威神,八千象又各自「從意所欲」;群體有尊卑秩序,也保有各自安住自在,兩者並行不悖。
諸八千象樹。中有圍四丈九尺。中有樹圍五丈六尺。中有樹圍六丈三尺。中有樹圍七丈七尺。中有樹圍八丈四尺。中有樹圍九丈一尺。中有樹圍九丈五尺。中有樹圍十丈五尺。中有樹圍十一丈二尺。善住象王樹莖圍十丈九尺。
到了樹間安住之後,八千象樹的圍徑逐一列出。
中有圍四丈九尺。中有樹圍五丈六尺。中有樹圍六丈三尺。
先有四丈九尺、五丈六尺、六丈三尺。
樹木並不是全部同樣粗細。
中有樹圍七丈七尺。中有樹圍八丈四尺。
又有七丈七尺、八丈四尺者。
圍徑繼續增加。
中有樹圍九丈一尺。中有樹圍九丈五尺。
再到九丈一尺、九丈五尺。
不同樹木有不同尺度。
中有樹圍十丈五尺。中有樹圍十一丈二尺。
又有十丈五尺與十一丈二尺。
佛不是只說「八千樹都很大」,而把多種圍徑一一列明。
善住象王樹莖圍十丈九尺。
善住象王所依之樹,莖圍十丈九尺。
這個數字特別單獨說出,讓它與八千象樹的各種尺度有所區別。
八千象樹並非一律同大,而有四丈九尺乃至十一丈二尺等不同圍徑;善住象王樹則特別標出莖圍十丈九尺,樹群之間的差別因此清楚可見。
是八千樹枝葉墮落時。風便吹著外。
八千樹枝葉墮落時。風便吹著外。
八千樹雖多,枝葉也會墮落。
但落下之後,風便把它們吹到外面。
這使樹間不因大量落葉堆積而雜亂。
前面所見的殊勝,不只在樹木高大,也在其環境自然保持清潔。
八千樹雖有枝葉墮落,卻由風自然吹到外面;大量樹木仍能保持樹間清淨,這也是善住象王居處的一部分。
其八千象王大小便時。諸鬼神皆除著外。
其八千象王大小便時。
八千象仍有飲食,也有大小便。
佛並沒有因前面描寫其威神與莊嚴,就避開這種最日常的身體現象。
諸鬼神皆除著外。
象群排泄之後,諸鬼神會把穢物清除到外面。
所以樹間居處仍然保持清潔。
這一句與前面的落葉由風吹出完全相應:落葉——風除。穢物——鬼神除。
善住象王之地不只在盛大出遊時莊嚴,連落葉與穢物都有相應清除;真正的殊勝,也表現在日常環境能保持清淨。
佛言。比丘。善住象王威神尊巍巍乃如是。畜生含血之類。乃有此
最後,佛才把前面的全部景象收回善住象王的威神。
善住象王威神尊巍巍乃如是。
「乃如是」所指的,就是前面所有內容:一念八千象即知而來;出行有持蓋、執扇、歌舞伎樂;入池有眾象逐一洗浴周身;有奉華根食;有四色蓮華散於頭上;八千象亦各自洗浴娛樂;回程前後圍繞;歸樹之後各自隨意臥起行步;落葉有風除;穢物有鬼神除。
這些都合在一起,才叫「威神尊巍巍乃如是」。
畜生含血之類。乃有此
佛最後特別指出:善住象王仍屬「畜生含血之類」。
然而即使是畜生類,竟也有如此威神、眷屬、莊嚴與自在。
這一句使前面整篇的華麗景象突然有了更深的對照:這麼大的威神,仍然只是畜生類中的殊勝。
善住象王雖威神巍巍,終究仍在「畜生含血之類」;外在威勢再大,也不能因殊勝果報就忘了其生命所屬與生死位置。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威神」究竟表現在什麼地方。
善住象王不是自己說自己很尊貴、自己很有力量。
而是從一件一件事情顯出來:一念,八千象王即知;出行,有眾象圍繞;入池,有各種分工供侍;洗浴之後,眾象各自也得安樂;回到樹間,每一象都能隨意臥起行步。
真正的威德,不只看自己得到多少侍奉,也看身邊眾人是否各得其所、各有安住。
另一處很值得觀照的是:善住象王回到樹下之後,八千象「各各亦隨意」。
有秩序,不等於把所有人控制得一模一樣。
有中心,也不等於周圍都失去自在。
修學與共住也是如此。
該依止時依止。
該護持時護持。
而每一個人仍應在法中負起自己的修行。
和合不是所有人都變成同一個樣子,而是在共同方向中,各自守分、各自用功、各自安住。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後一句最值得停下來。
前面一路看見的,實在非常盛大。
善住象王一念。
八千象王全都知道。
共同前來。
持蓋。
執扇。
歌舞。
伎樂。
入池之後,又有人洗鼻口、洗牙、洗頭、洗背、洗腹、洗足、洗尾。
又有人拔花根奉食。
又有人以青黃赤白蓮華散在象王頭上。
洗浴娛樂飲食之後,再前後圍繞回到善住樹下。
樹間又能隨意臥起行步。
連落葉都有風吹到外面。
大小便也有鬼神清除。
若只看到這裡,很容易以為這就是極大的福報與尊榮。
可是佛最後一句:「畜生含血之類。乃有此。」
一下就把整篇拉回來。
如此威神。
如此眷屬。
如此供養。
如此自在。
仍然只是畜生類。
這個提醒很深。
人若只以外在條件判斷修行高低,很容易看錯。
有人福報大。
有人受人擁護。
有人環境很好。
有人資具具足。
這些都可以是善果。
但不能因此就等同解脫。
真正要問的仍然是:煩惱斷了多少?正見增長多少?生死有沒有被真正看見?
善住象王威神如此巍巍,佛最後仍指出「畜生含血之類」。福報、眷屬、莊嚴與自在都可殊勝,卻不能替代解脫;修行不能只看外在境界,而要回到是否離苦、離染、離生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