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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3・大樓炭經

《大樓炭經》卷一(7)〈善住象王念八千象王俱至浴池・眾象洗浴伎樂供侍還住善住樹下〉

學僧 釋慧照

前一篇已說善住樹王周圍有八千樹王,善住象王周圍又有八千象;北方摩那摩浴池七寶莊嚴,八千浴池圍繞,池中蓮華多色,大如車輪,汁如乳、味如蜜。

到了這裡,善住象王不再只是靜住樹下。牠起念欲往摩那摩池洗浴娛樂,八千象王立即知其所念,共同前往。其間有持蓋、執扇、歌舞、洗鼻口、牙齒、頭背腹足乃至採花根奉食、以蓮華散象王頭上等種種供侍;善住象王洗浴娛樂飲食畢,又率眾象回到善住樹下,各自隨意臥起行步。

這一篇的重點,在於佛把善住象王的威神具體寫在念、應念而來、眾象供侍、洗浴娛樂、還住樹下、八千象各隨意而住之中,最後才以「善住象王威神尊巍巍乃如是」作總收。

善住象王。念欲入池中洗浴相娛樂時。即念八千象王。爾時八千象王言。善住象王已念我等。即共往至善住象王所在前住。

善住象王。念欲入池中洗浴相娛樂時。

善住象王起念,想往摩那摩池洗浴娛樂。

這一念一生,後面的整個行動便展開。

不是偶然有象群來聚,而是由象王先起念。

即念八千象王。

象王進一步念及八千象王。

前面只說八千象周匝圍繞,此處才顯出彼此關係:善住象王一念,八千象王便成為所念之眾。

善住象王已念我等。

八千象王知道善住象王已經念及自己。

這不是等使者傳話,也不是逐一召喚,而是直接知其所念。

即共往至善住象王所在前住。

知道象王所念之後,八千象王一同前往,來到善住象王所在,在前而住。

由「念」到「知念」,再到「共往前住」,次第極清楚。

善住象王一念八千象王,八千象王即知而共往;象王與眾象之間的相應,正從這一念一應中顯出其威神。

時善住象王與八千象王。俱往至摩那摩池。諸象中有為王持蓋者。中有扇者。周匝圍繞時中有含血名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

善住象王與八千象王。俱往至摩那摩池。

善住象王不是獨自前往。

八千象王一同隨行,全部來到摩那摩池。

前一篇對摩那摩池的七寶、欄楯、蓮華、園觀已有完整鋪陳,到了此處,這個浴池真正成為象王與眾象活動的所在。

諸象中有為王持蓋者。中有扇者。

八千象中,有象為王持蓋。

又有象為王執扇。

不是所有象都做同一件事,而是各有分工。

持蓋與執扇,都顯出善住象王所受的尊重與侍奉。

周匝圍繞

象群不只是跟在後方,而是周匝圍繞。

這和前面「有八千象。周匝圍繞之」相互照應。

靜止時圍繞。

出行時同樣圍繞。

時中有含血名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

眾中又有一類含血,名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

這一句不能只縮成「有音樂」。

有名、有位置、有動作:名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

整個象王出行因此不只是隊伍移動,而有蓋、扇、圍繞、歌舞、伎樂共同伴隨。

善住象王往摩那摩池時,八千象王周匝圍繞,有持蓋者、有執扇者,又有機那在前歌舞作伎樂;威神不是抽象讚歎,而在出行次第與眾象供侍中具體顯現。

時善住象王。至摩那摩池中。洗浴作伎樂相娛樂。

至摩那摩池中。洗浴作伎樂相娛樂。

善住象王真正進入摩那摩池。

前面起念說「欲入池中洗浴相娛樂」,現在所念之事正式實現。

入池、洗浴、作伎樂、相娛樂。

起初是「念欲」,到此成為實際行動。

從「念欲入池」到「至摩那摩池中」,前後完整相應;所念之事在八千象王隨行與眾多供侍中成就。

中有象為王洗鼻口者。中有洗牙齒者。中有洗頭者。中有洗背者。中有洗腹者。中有洗[月*坒]者。中有洗膝者。中有洗足者。中有洗尾者。

善住象王入池之後,眾象開始分別為王洗浴。

中有象為王洗鼻口者。中有洗牙齒者。

先從鼻口與牙齒開始。

鼻口是象的重要部位。

牙齒在前面須桓那山八萬象中也曾特別說到六牙;此處則明說有象專門為善住象王洗牙齒。

中有洗頭者。中有洗背者。

再由頭部到背部。

洗浴不是一處帶過,而是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分工。

中有洗腹者。中有洗[月*坒]者。

再到腹部與[月*坒]。

特殊字形照原句保留。

這裡不自作校改,只依其所在位置知道仍屬象身部位的洗浴次第。

中有洗膝者。中有洗足者。中有洗尾者。

最後由膝、足直到尾部。

從鼻口、牙齒,到頭、背、腹,再到下肢與尾部,幾乎周身皆有人分工洗浴。

善住象王的洗浴不是一句「眾象侍浴」便可帶過;鼻口、牙齒、頭、背、腹、[月*坒]、膝、足、尾逐一有人負責,眾象供侍之細密由此完全顯出。

中有拔華根洗之以與王食者。中有以青蓮華黃蓮華赤蓮華白蓮華。以鼻歷持散象王頭上者。

洗浴之外,又有飲食與散花供養。

中有拔華根洗之以與王食者。

有象拔取華根,洗淨之後,奉給象王食用。

動作有三層:拔華根、洗之、與王食。

不是隨手採來即奉,而是先洗淨。

中有以青蓮華黃蓮華赤蓮華白蓮華。

又有四色蓮華:青、黃、赤、白。

這和前一篇摩那摩池中多色蓮華相承。

前面說池中有什麼花。

現在這些花真正被取來供侍象王。

以鼻歷持散象王頭上者。

眾象用鼻持花,散在象王頭上。

象的鼻不只用來取食,也成為散花的工具。

「歷持」之後「散象王頭上」,使供侍由洗浴、奉食再進入散花莊嚴。

摩那摩池中的蓮華不只供觀賞,還被眾象拔根洗淨奉食,又以青黃赤白諸華用鼻持取,散在象王頭上;池中華物真正進入象王洗浴娛樂的整個活動。

爾時善住象王。洗浴相娛樂飲食已。便還至善住樹下。

洗浴相娛樂飲食已。

這一句總攝前面的活動:洗浴、娛樂、飲食。

不是只完成洗澡一件事。

整個入池活動到此告一段落。

便還至善住樹下。

活動結束後,善住象王回到善住樹下。

前面出發之處在善住樹王下。

現在又回到原處。

於是形成完整往返:善住樹下起念,往摩那摩池,洗浴娛樂飲食,再還善住樹下。

善住象王由樹下起念而出,洗浴、娛樂、飲食完成後仍回到善住樹下;一往一還,使整個行程完整收束。

其八千象王各各入其池洗浴。作伎樂相娛樂飲食已。便還至善住象王所。

善住象王先完成洗浴之後,八千象王才各自入池。

其八千象王各各入其池洗浴。

不是只有象王享受浴池。

八千象王也各自入池洗浴。

「各各」很重要。

每一象都各入其池。

作伎樂相娛樂飲食已。

眾象同樣有伎樂、娛樂、飲食。

並非只陪侍象王而自己沒有活動。

便還至善住象王所。

八千象王完成洗浴娛樂飲食後,又回到善住象王所在。

由陪王入池,到各自洗浴,再重新歸向象王,群體關係仍然保持。

八千象王既能供侍象王,也各自得以洗浴、娛樂、飲食;完成之後又回到善住象王所,既有分工,也有共同歸屬。

爾時善住象王。與八千象王俱前後圍繞。還至善住樹下。

與八千象王俱前後圍繞。

回程時,八千象王依然前後圍繞。

出發時「周匝圍繞」。

回程又「前後圍繞」。

善住象王始終居於眾象擁護之中。

還至善住樹下。

象王與八千象共同回到善住樹下。

前一段說八千象先回到象王所。

此處再說全體共同返回善住樹下。

兩個「還」不能混為一句:先還象王所,再與象王俱還善住樹下。

八千象先各自洗浴而還象王所,隨後再與象王前後圍繞,共同回到善住樹下;回程也有清楚次第,不是一句「眾象回去」即可概括。

中有為象王持蓋者。中有扇者。在前作妓樂歌舞。

回到善住樹下的途中,供侍並未中止。

中有為象王持蓋者。中有扇者。

仍有持蓋者。

仍有執扇者。

出發時如此。

回程時仍如此。

在前作妓樂歌舞。

前方仍有作妓樂、歌舞者。

去時有歌舞伎樂。

回時同樣有歌舞伎樂。

這種前後呼應,使整個出遊從起行到歸返保持完整儀衛。

善住象王出入皆有持蓋、執扇與歌舞伎樂;威神不是只在某一刻顯現,而是從出發、入池到歸還一路相續。

至善住樹間。象王從意。臥起行步。其餘八千象。各各亦隨意。在樹間臥起行步。從意所欲。

回到善住樹間後,整個場景由盛大儀衛轉為自在安住。

象王從意。臥起行步。

善住象王可以隨意:臥、起、行、步。

不受拘束。

其餘八千象。各各亦隨意。

不只象王自在。

八千象也各各隨意。

這一句很重要。

前面眾象雖然供侍象王,但回到樹間後,每一象都有自己的自在。

在樹間臥起行步。從意所欲。

眾象在樹間可以臥、起、行、步,隨自己所欲。

前面的秩序與此處的自在並不衝突。

需要共同出行時,眾象圍繞供侍。

回到樹間,則各自隨意安住。

善住象王有其威神,八千象又各自「從意所欲」;群體有尊卑秩序,也保有各自安住自在,兩者並行不悖。

諸八千象樹。中有圍四丈九尺。中有樹圍五丈六尺。中有樹圍六丈三尺。中有樹圍七丈七尺。中有樹圍八丈四尺。中有樹圍九丈一尺。中有樹圍九丈五尺。中有樹圍十丈五尺。中有樹圍十一丈二尺。善住象王樹莖圍十丈九尺。

到了樹間安住之後,八千象樹的圍徑逐一列出。

中有圍四丈九尺。中有樹圍五丈六尺。中有樹圍六丈三尺。

先有四丈九尺、五丈六尺、六丈三尺。

樹木並不是全部同樣粗細。

中有樹圍七丈七尺。中有樹圍八丈四尺。

又有七丈七尺、八丈四尺者。

圍徑繼續增加。

中有樹圍九丈一尺。中有樹圍九丈五尺。

再到九丈一尺、九丈五尺。

不同樹木有不同尺度。

中有樹圍十丈五尺。中有樹圍十一丈二尺。

又有十丈五尺與十一丈二尺。

佛不是只說「八千樹都很大」,而把多種圍徑一一列明。

善住象王樹莖圍十丈九尺。

善住象王所依之樹,莖圍十丈九尺。

這個數字特別單獨說出,讓它與八千象樹的各種尺度有所區別。

八千象樹並非一律同大,而有四丈九尺乃至十一丈二尺等不同圍徑;善住象王樹則特別標出莖圍十丈九尺,樹群之間的差別因此清楚可見。

是八千樹枝葉墮落時。風便吹著外。

八千樹枝葉墮落時。風便吹著外。

八千樹雖多,枝葉也會墮落。

但落下之後,風便把它們吹到外面。

這使樹間不因大量落葉堆積而雜亂。

前面所見的殊勝,不只在樹木高大,也在其環境自然保持清潔。

八千樹雖有枝葉墮落,卻由風自然吹到外面;大量樹木仍能保持樹間清淨,這也是善住象王居處的一部分。

其八千象王大小便時。諸鬼神皆除著外。

其八千象王大小便時。

八千象仍有飲食,也有大小便。

佛並沒有因前面描寫其威神與莊嚴,就避開這種最日常的身體現象。

諸鬼神皆除著外。

象群排泄之後,諸鬼神會把穢物清除到外面。

所以樹間居處仍然保持清潔。

這一句與前面的落葉由風吹出完全相應:落葉——風除。穢物——鬼神除。

善住象王之地不只在盛大出遊時莊嚴,連落葉與穢物都有相應清除;真正的殊勝,也表現在日常環境能保持清淨。

佛言。比丘。善住象王威神尊巍巍乃如是。畜生含血之類。乃有此

最後,佛才把前面的全部景象收回善住象王的威神。

善住象王威神尊巍巍乃如是。

「乃如是」所指的,就是前面所有內容:一念八千象即知而來;出行有持蓋、執扇、歌舞伎樂;入池有眾象逐一洗浴周身;有奉華根食;有四色蓮華散於頭上;八千象亦各自洗浴娛樂;回程前後圍繞;歸樹之後各自隨意臥起行步;落葉有風除;穢物有鬼神除。

這些都合在一起,才叫「威神尊巍巍乃如是」。

畜生含血之類。乃有此

佛最後特別指出:善住象王仍屬「畜生含血之類」。

然而即使是畜生類,竟也有如此威神、眷屬、莊嚴與自在。

這一句使前面整篇的華麗景象突然有了更深的對照:這麼大的威神,仍然只是畜生類中的殊勝。

善住象王雖威神巍巍,終究仍在「畜生含血之類」;外在威勢再大,也不能因殊勝果報就忘了其生命所屬與生死位置。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威神」究竟表現在什麼地方。

善住象王不是自己說自己很尊貴、自己很有力量。

而是從一件一件事情顯出來:一念,八千象王即知;出行,有眾象圍繞;入池,有各種分工供侍;洗浴之後,眾象各自也得安樂;回到樹間,每一象都能隨意臥起行步。

真正的威德,不只看自己得到多少侍奉,也看身邊眾人是否各得其所、各有安住。

另一處很值得觀照的是:善住象王回到樹下之後,八千象「各各亦隨意」。

有秩序,不等於把所有人控制得一模一樣。

有中心,也不等於周圍都失去自在。

修學與共住也是如此。

該依止時依止。

該護持時護持。

而每一個人仍應在法中負起自己的修行。

和合不是所有人都變成同一個樣子,而是在共同方向中,各自守分、各自用功、各自安住。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後一句最值得停下來。

前面一路看見的,實在非常盛大。

善住象王一念。

八千象王全都知道。

共同前來。

持蓋。

執扇。

歌舞。

伎樂。

入池之後,又有人洗鼻口、洗牙、洗頭、洗背、洗腹、洗足、洗尾。

又有人拔花根奉食。

又有人以青黃赤白蓮華散在象王頭上。

洗浴娛樂飲食之後,再前後圍繞回到善住樹下。

樹間又能隨意臥起行步。

連落葉都有風吹到外面。

大小便也有鬼神清除。

若只看到這裡,很容易以為這就是極大的福報與尊榮。

可是佛最後一句:「畜生含血之類。乃有此。」

一下就把整篇拉回來。

如此威神。

如此眷屬。

如此供養。

如此自在。

仍然只是畜生類。

這個提醒很深。

人若只以外在條件判斷修行高低,很容易看錯。

有人福報大。

有人受人擁護。

有人環境很好。

有人資具具足。

這些都可以是善果。

但不能因此就等同解脫。

真正要問的仍然是:煩惱斷了多少?正見增長多少?生死有沒有被真正看見?

善住象王威神如此巍巍,佛最後仍指出「畜生含血之類」。福報、眷屬、莊嚴與自在都可殊勝,卻不能替代解脫;修行不能只看外在境界,而要回到是否離苦、離染、離生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