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志果經》卷一（4）〈不蘭迦葉與莫軻離所說否定罪福精進・王喻問奈答瓜不得開解〉
佛陀問阿闍世王，過去是否也曾向外道諸師請問同樣的問題。王於是從不蘭迦葉說起。
這一段的重點，不在於逐一羅列外道名稱，而在於看見阿闍世王真正的困惑：他問的是「修行能不能得到實際的道證」，得到的回答卻一再轉向否定罪福、否定因果、否定精進與後世。王因此以「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形容所答非所問，始終不能開解。
王白佛言。曾到不蘭迦葉所問。所有象馬乘車步行。財寶侍從篋藏。力士勇猛。大象車。娛樂睡眠。合會天人。印綬大臣。百官群從。太史占變。知人終始。所可恭敬。有所作為。或為己身。求索安隱。或為父母妻子奴婢。供養沙門梵志。施以上供。是我寧得法律之正。入寂然道乎。
阿闍世王回憶，自己曾到不蘭迦葉處請問。
他所問的內容，和如今在佛前所問相近：世人有象馬車乘，有財寶侍從，有勇猛力士，有娛樂睡眠，有官位百官，也有人為自身、父母、妻子、奴婢而作種種事，又供養沙門梵志。
最後，他把問題落在：
「是我寧得法律之正。入寂然道乎。」
是我寧得法律之正。入寂然道乎。
阿闍世王真正想知道的，不只是世間行為有沒有利益，而是這些人能不能因此進入正法、趣向寂然之道。
「寂然」在前面已經由佛與僧眾的威儀實際呈現。
如今王再問「入寂然道乎」，可見他已不只是對寂靜心生欣悅，也開始想知道：究竟依什麼法，才能真正走入這條道路。
見到清淨之相，只是起信的開始；進一步還要知道，什麼法能令心真正趣向寂然，什麼見解又會使人遠離正道。
即報我言。無有是也。亦無世尊。無答善恩。亦無罪福。無有父母。亦無羅漢得道之人。供養無福。亦無今世後世。亦無專行一心道志。於是雖有身命。壽終之後。四事散壞。心滅歸無。後不復生。雖葬土藏。各自腐敗。悉盡如空。無所復有。
不蘭迦葉的回答，直接否定了阿闍世王所問的方向。
經文列出：
「亦無罪福。」
「供養無福。」
「亦無今世後世。」
「亦無專行一心道志。」
最後甚至說，壽終之後四事散壞，心滅歸無，不復再生。
亦無罪福。無有父母。亦無羅漢得道之人。供養無福。亦無今世後世。
這一連串說法，等於把善惡、供養、修道、得果、今後世等一併否定。
若依這樣的見解，修善與作惡失去差別，修行與不修行也失去方向；既然沒有罪福、沒有今後世、沒有得道之人，阿闍世王原本所問「如何入寂然道」，自然無從得到真正回答。
若把善惡因果、修行次第與可證之果一概否定，便失去修學所依的方向；心雖想離苦，也不知道應當捨什麼、修什麼、成就什麼。
唯然世尊。我問外師。以是見答。我心念言無。云何而無罪福報應。譬如有人問奈何類。以瓜答之。問瓜以奈答之。不蘭迦葉。亦如是也。言語顛倒。無有本末。雖聞彼說。不以為解
阿闍世王聽完之後，心中並不能接受。
他直接反問：
「云何而無罪福報應。」
這一句很重要。
王並不是因為聽見一套新奇理論就立即相信，而是發現它與自己原本所問的問題完全不能相應，也無法令心開解。
於是他用一個很直白的譬喻形容：
譬如有人問奈何類。以瓜答之。問瓜以奈答之。
問的是奈，卻回答瓜。
問的是瓜，又回答奈。
不是完全沒有說話，而是所說沒有對準所問。
阿闍世王因此說：
「言語顛倒。無有本末。」
這正是他不能得到開解的原因。
修學不是聽得越多越好。
若所聞之法沒有對準真正的疑問，沒有建立清楚的因果次第，反而可能使心更加混亂。
問法真正重要的，不是得到一個很複雜的回答，而是所答能否如實對應問題，使因果、次第與修行方向逐漸清楚。
王阿闍世白佛言。我復至莫軻離瞿耶婁所問。何謂小處欲處。人無因緣得淨人。為有罪福不為無知無見。亦答我言。無今世後世。無力不力。無精進。一切人得其苦樂。若問六以七答。世尊譬如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此異道人如是。在我國內。問其所問。以是見答。問其所言。不以開解。即便捨去
阿闍世王又說，自己後來再到莫軻離瞿耶婁處請問。
這一次，他仍是想知道罪福、清淨與修道的問題。
然而得到的回答仍然是否定：
「無今世後世。」
「無力不力。」
「無精進。」
並說一切人所得苦樂，不由精進而有差別。
無今世後世。無力不力。無精進。一切人得其苦樂。
若連「精進」都被否定，修行便失去用功的意義。
能不能離惡修善，能不能調伏自己，能不能令煩惱減少，都不再與自己的努力有關。
可是佛法中的修行，正是要在每一念、每一行中逐漸修正。
若認為精進毫無意義，便很難真正走上修道之路。
阿闍世王因此又用同樣的譬喻：
「若問六以七答。」
「譬如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
問其所言。不以開解。即便捨去。
這一句顯出王真正判斷的標準：
有沒有「開解」。
不是對方名聲多大，也不是跟隨者多少，更不是說法多玄妙。
若不能針對問題，使心中的疑結得到解除，王便不以為解。
這也為後面佛陀的回答作了很清楚的鋪陳。
佛不會只給王一個抽象結論，而是會把修行從戒、定直到智慧與解脫，一層一層說明。
《今日修行觀照》
修學佛法時，可以常常檢查：
自己現在接受的說法，有沒有真正建立清楚的因果與修行方向？
若有人告訴我們：
善惡沒有差別。
精進沒有意義。
修不修都一樣。
那就要非常警醒。
因為一旦失去因果與精進，修行便很容易只剩口頭談論。
阿闍世王雖然心中有苦，但他沒有因為急著求答案，就對每一種說法照單全收。
他仍然會辨別：
這個回答，究竟有沒有對準我所問的問題？
能不能真正令我開解？
修行需要信，也需要辨；不是聽見有人說法便全部接受，而是要看其是否與正法相應、是否令善法增長、是否使心走向清淨。
《慧照心得》
「問奈以瓜答，問瓜以奈答。」
這個譬喻很簡單，卻非常有力量。
有時修學多年，聽了很多話，最大的問題不是「沒有人回答」，而是回答很多，真正的疑惑卻始終沒有被碰到。
阿闍世王要問的是：
怎樣才能進入寂然之道？
修行是否真有可證之果？
可是他所得到的，卻是否定罪福、否定今後世、否定精進。
這些話不只沒有解決問題，反而把修行所依的方向一併消解。
所以學法時，不能只問「這個說法聽起來深不深」。
更要問：
它有沒有令善惡更清楚？
有沒有令因果更清楚？
有沒有令修行方向更清楚？
有沒有使自己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行？
若越聽越失去方向，越聽越覺得善惡無別、精進無用，那就不是令心開解。
真正能利益修行的法，會使人更明白：
什麼應當止。
什麼應當修。
什麼應當親近。
什麼應當捨離。
正法不是把修行說得更混亂，而是使人逐漸看清因果、善惡與用功次第；有了方向，精進才不會落空，離苦也才真正有路可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