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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0・佛開解梵志阿颰經

《佛開解梵志阿颰經》卷一(4)〈父母俱貴而子不肖亦居下座・善惡犯法皆依法業不以種姓為尊〉

學僧 釋慧照

前一篇,佛一步一步破除「梵種真貴」的執取。

佛不是把出身低者抬高、出身高者貶低,而是重新建立判準:賢者,當敬;不肖者,不因父母俱貴而自然尊勝。

現在,佛把這個道理再往前推。

若阿颰有一位才秀絕世的兒子,眾人都承認應讓他坐上座。

反過來,若父母俱是梵種,所生之子卻不肖、不正,也只應坐下座。

如果梵志子殺盜犯法,官吏照樣應捕。

既然有罪,就不能再拿「種姓高貴」作為免罪理由。

由此,佛把人的真正尊貴從出生移到行為:離欲、怒、癡;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不以殺生祭祀求福;持戒清淨,乃至證得沙門四道。

最後佛又把一切世間身份與權勢帶回無常:「天下無常。人如水泡。一成一壞。莫能自存。」

真正可以依靠的,不是種姓,也不是王位,而是能不能離惡、持戒、斷欲,走向無為。

若使阿[颱-台+(犮-乂+又)]有子復賢。才秀絕世。汝當奈何。皆曰當著上坐。設父母俱是梵種。生子不肖。無所中直。汝當奈何。皆曰當著下坐。

佛先把上一段的問題推得更明白。

若阿颰有一個兒子:

復賢。才秀絕世。

眾人會怎麼安排?

回答是:

皆曰當著上坐。

賢、有才、出眾,就應受尊重。

接著佛反過來問:

如果:

父母俱是梵種。生子不肖。無所中直。

父母的種姓都符合他們所尊崇的標準,但孩子自己不肖、不正,又該怎麼辦?

眾人回答:

皆曰當著下坐。

這個回答等於他們自己承認:父母尊貴,不能替孩子取得尊貴。

真正決定上座下座的,還是本人賢不賢、正不正。

父母俱貴而子不肖,仍居下座;若才秀賢明,則可居上座。由此可見,真正使人受敬的,是本人的德行與才行,不是父母的種姓。

佛言。如是貴是有常耶。若梵志子。殺盜犯法。吏當捕不。曰當捕之。汝何不拒言我種貴不應收捕。曰現有罪。何得言種。

佛接著問得更直接:

如是貴是有常耶。

既然一個人可以因賢而上座,也可以因不肖而下座,那麼所謂「貴」怎會是固定不變?

接著再設一個更實際的情況。

如果梵志子:

殺盜犯法。

官吏應不應該逮捕?

眾人回答:應當捕。

佛便追問:

汝何不拒言我種貴不應收捕。

既然你們說梵種尊貴,為什麼犯法時不說:我是貴種,不應被捕?

眾人的回答反而把整段法義說透:

現有罪。何得言種。

既然現在有罪,就不能再用種姓遮掩。

善惡到了實際行為上,出身不能替人免責。

「現有罪。何得言種」把判準落到行業本身:有罪就是有罪,不能因出身高而改成無罪;真正要面對的是自己所作,而不是拿身分替行為辯護。

佛言。今我為佛師民仁孝告之正言。去欲怒癡。有常之態。諸為惡者。我輒教令。不殺盜婬妄語飲酒祠祀事邪。

佛接著說自己教化天下的方向。

今我為佛師民仁孝告之正言。

佛教人走向仁孝,以正言教導。

接著說:

去欲怒癡。有常之態。

真正應當去除的,是欲、怒、癡。

不是靠種姓建立高下,而是把心從貪著、瞋怒、愚癡中轉離。

所以對作惡之人,佛所教的是:

不殺盜婬妄語飲酒祠祀事邪。

不殺、不盜、不婬、不妄語、不飲酒,也不以邪祀之事求福。

佛把人的高下從「生在哪一種」轉到「做什麼、斷什麼、守什麼」。

佛教人的根本不在種姓尊卑,而在去欲怒癡、止惡守正;真正能使生命向善的,是三業轉正,不是出生名位。

人宿為惡。身當受罪。烹殺祠天。為過滋甚。無所補也。且夫天意清仁。豈食人食乎。有德致祐。非殺為福。

佛接著把因果責任說得很清楚:

人宿為惡。身當受罪。

自己作惡,自己承受。

不能靠祭祀把業責轉掉。

所以佛說:

烹殺祠天。為過滋甚。無所補也。

如果已經造惡,又再殺生祭天,希望藉此求福、補過,反而增加殺業。

佛再問:

且夫天意清仁。豈食人食乎。

既稱天為清仁,又怎會認為天需要人以殺生祭祀來取悅?

因此佛直接說:

有德致祐。非殺為福。

真正能招感善益的,是德行,不是殺生。

這一句把「求福」的方向完全轉正。

若想得福,應從德行著手;以殺害生命來求護佑,反而使過失加重。經文明說:「有德致祐,非殺為福。」

是以天下賢智世主。聞佛經戒。皆自割絕。願不為惡。其持戒死。精神上天。若能至心清淨。即得沙門四道。

所以天下賢智與世主,聞佛經戒之後:

皆自割絕。願不為惡。

「割絕」所指向的是與惡行分離。

不是只聽佛法覺得好,而是真正願意不再作惡。

接著經文說:

其持戒死。精神上天。

持戒有善果。

但佛並沒有只停在生天。

又說:

若能至心清淨。即得沙門四道。

從持戒善業再向前。

若至心清淨,還能進入聖道。

這裡就從「得福」走向「得道」。

聞戒後真正重要的是「願不為惡」;持戒可成善趣之因,若進一步至心清淨,則由世間善行進入出世聖道。

一曰溝港。二曰頻來。三曰不還。四曰應真。

佛依次說出沙門四道:

一曰溝港。

二曰頻來。

三曰不還。

四曰應真。

這裡把修道次第清楚列出。

不是只有「做好人」便停住,而是從持戒、清淨,繼續往聖道深入。

前面討論的是哪一種姓尊貴。

到了這裡,佛已把問題帶到另一個高度:真正應追求的,不是世俗上座,而是斷惑證道。

世間人爭的是誰尊誰卑,佛所指向的卻是四道次第;真正的提升,不是座位變高,而是煩惱漸斷、解脫漸近。

又天下君王。雖行政欲平。亦責民租稅。貪意不除。今我為佛。都使天下無復情欲。得無為道。

佛接著拿世間君王與佛法教化作比較。

君王治理天下:

雖行政欲平。亦責民租稅。貪意不除。

即使希望政治公平,仍然是在世間制度中運作。

而且眾生的貪意本身,並沒有因此斷除。

佛說自己的教化則是:

都使天下無復情欲。得無為道。

重點不在外在秩序而已,而是直指內心的欲。

真正離苦,要從欲著處下手。

世間治理可以維持秩序,卻未必能斷人的貪意;佛法更進一步處理心中的情欲與執取,使人走向無為。

我求道以來。其劫無數。每生有願。願棄愛欲。修沙門行。無適無莫。

佛再說自己的長遠修行。

我求道以來。其劫無數。

不是一世偶然,而是經無數劫。

並且:

每生有願。願棄愛欲。修沙門行。

每一生都朝同一方向:捨愛欲,修沙門行。

又說:

無適無莫。

不是因親疏愛憎而偏向一方。

前面阿颰一直在談「我種」。

佛在這裡則說「無適無莫」。

不因屬於我就偏愛,不因不屬於我就排斥。

無數劫中反覆發願棄愛欲、修沙門行,又「無適無莫」,顯出修道不只是離欲,也是不再被親疏愛憎牽著判斷眾生。

於天下人賢明君子。聞佛經戒。靡不奉行。其不承者後皆有悔。能制意志。無復貪欲。便斷生死憂哭之道。

佛說真正賢明的人,聞到經戒:

靡不奉行。

重點仍然在「行」。

不是只聽,不是只讚,而是奉行。

接著說:

能制意志。無復貪欲。

能調伏自己的意志,不再任貪欲牽引。

由此:

便斷生死憂哭之道。

貪欲不只是眼前心情問題。

它與生死憂苦相連。

所以斷欲,才真正觸到離苦根本。

佛法不是停在知識,而在「奉行」;能制意志、不再隨貪欲走,才開始截斷生死憂哭之因。

不追相戀。焉得離苦痛。天下無常。人如水泡。一成一壞。莫能自存。

最後佛把整段收回無常。

先說:

不追相戀。焉得離苦痛。

若心仍追逐、戀著,苦就難離。

接著一句非常直接:

天下無常。人如水泡。

人的存在像水泡。

因緣聚則成,因緣散則壞。

所以:

一成一壞。莫能自存。

沒有一個世間身份可以永遠維持。

梵種如此,王位如此,財富如此,身體也是如此。

既然如此,把「高貴」建立在無常的出生與身分上,就不可能成為真正可靠的依止。

「人如水泡,一成一壞」把前面的種姓、王位、福報全都放回無常中看;真正值得用力的,不是守住會壞的身分,而是趁無常未至,止惡、持戒、斷欲、求道。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抓住兩句。

第一句:「現有罪。何得言種。」

這句很適合拿來照自己。

人很容易替自己找理由。

因為我是什麼身分。

因為我是長輩。

因為我是老師。

因為我學佛比較久。

因為我出發點是好的。

所以即使做錯,也希望別人多體諒。

但經文很直接:有罪,就看罪;有錯,就改錯;不要拿身分遮。

第二句:「天下無常。人如水泡。」

既然人生這麼短,真的沒有必要花太多力氣維護虛名。

今天可以問自己:是在守面子?還是在守戒?是在護身分?還是在護心?

修行可以從不替自己的錯找身分理由開始;知道人生如水泡,就少守一點虛名,多守一點戒,多斷一點貪瞋癡。

##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從「誰尊貴」一路說到「人如水泡」,前後其實接得很深。

一開始大家還在討論:誰坐上座,誰坐下座,哪一種姓尊。

後來佛問:如果犯法呢?

眾人自己回答:「現有罪。何得言種。」

到了這一句,種姓就護不了人了。

再往後,佛把真正應做的事說出來:去欲怒癡,不殺盜婬妄語飲酒,不殺生祠天,持戒,至心清淨,修四道。

最後連王位也放下。

連人的生命本身也說:「人如水泡。」

讀到這裡就會發現:前面爭的那些高下,其實都很短。

今天坐上座,明天也會老,也會病,也會死。

真正帶得走的,還是自己的行業。

所以這一篇最值得留下的,不是「我是哪一類人」。

而是:現在的心,有沒有少一點欲?少一點怒?少一點癡?現在的行為,有沒有更清淨?

佛把「貴」從出生拉回德行,又把德行拉向持戒與解脫,最後以「人如水泡」收束;世間身分終會壞,真正應珍惜的,是當下能否離惡向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