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迦羅越六方禮經》卷一(1)〈父教六向拜佛開四戒制四意・六事耗財徒拜六方無益〉
尸迦羅越依照亡父生前教誡,每日清晨洗浴整衣,向東、南、西、北、天、地六方禮拜。
他對父命十分恭敬,卻不知道六向禮拜究竟所應何法。
佛見到之後,先問他為何如此禮拜。尸迦羅越坦白說,父親在世時這樣教他,父親去世後,自己雖不知道其中意義,也不敢違背。
佛便從這一份敬父之心開始教導他:六向之禮,不只是身體向六個方向作拜。
若要真正明白六方之義,先要把自己的身口意守好。
所以佛先說四戒,再說內心惡意要能自制,又指出六種令財物日益耗減、善行受到妨礙的生活習慣。
真正的禮敬,要從生活中顯出來。
佛在王舍國雞山中。時有長者子。名尸迦羅越。早起嚴頭。洗浴著文衣。東向四拜。南向四拜。西向四拜。北向四拜。向天四拜。向地四拜。
長者子尸迦羅越每天清早起身,整理儀容,洗浴著衣,然後依次朝六方禮拜。
東向四拜。南向四拜。西向四拜。北向四拜。向天四拜。向地四拜。
東、南、西、北,加上天、地,一方也沒有遺漏。
他的行為不是隨便應付,而是認真依循父親留下的教誡。
但身體雖然六方皆拜,六方究竟代表什麼,他自己還不知道。
於是問題不在他有沒有恭敬,而在這份恭敬是否真正明白所依的法義。
尸迦羅越已具敬父奉教之心,只是尚未明白六方所代表的實際行持;佛因此從他的既有善心,引導他進一步知道六向禮真正應如何落實。
佛入國分衛遙見之。往到其家問之。何為六向拜。此應何法。
佛入國分衛,遠遠見到尸迦羅越正在六向禮拜,便來到他的家中詢問。
何為六向拜。此應何法。
佛所問的不只是為什麼要向六方拜,還進一步問六向禮拜究竟相應於什麼法。
一個行為若只是反覆照做,卻不知道為何而做,便容易只剩習慣。
佛先讓尸迦羅越自己說出,他究竟知不知道六方之義。
「何為六向拜。此應何法。」把外在行儀引向內在法義;修行不只在把動作做完,更要知道所行之法如何進入自己的生命。
尸迦羅越言。父在時教我六向拜。不知何應。今父喪亡。不敢於後違之。
尸迦羅越回答得很坦白。
父在時教我六向拜。不知何應。
六向拜是父親生前教他的,但其中究竟對應什麼,他並不知道。
即使如此,父親已經去世,他仍說:
今父喪亡。不敢於後違之。
他之所以守著六向禮,是因為不願違背亡父留下的教誡。
這份心本身帶著敬父之意。
佛接下來所做的,是讓他從「不敢違父命」,進一步真正明白父教。
尸迦羅越雖然「不知何應」,仍因敬念亡父而不敢違教;佛順著這份恭敬,使他從守住父命進一步明白父教。
佛言。父教汝使六向拜。不以身拜。尸迦羅越便長跪言。願佛為我解此六向拜意。
佛直接告訴他:
父教汝使六向拜。不以身拜。
六向拜不能只理解成身體向六個方向屈身作禮。
若只有身拜,而沒有相應的德行與責任,便還沒有真正明白六向之義。
尸迦羅越聽後立即長跪請法:
願佛為我解此六向拜意。
他原來只是因為父親教過,所以照著做。
現在則真正生起求法之心,希望佛為他解明六向禮的意義。
由守父命而求明父教,他已準備真正聽受佛法。
「不以身拜」不是不要禮拜,而是六方向禮不能只停在外在動作;真正的六方之義,要在德行、責任與彼此善待中完成。
佛言。聽之內著心中。其有長者黠人能持四戒不犯者。今世為人所敬。後世生天上。
尸迦羅越請佛解說,佛先囑咐:
聽之內著心中。
不是只用耳朵聽過。
要將所聞之法放在心中,真正記住、受持、實行。
接著佛沒有立刻解說東南西北各代表什麼,而先立四戒。
能持四戒不犯者。今世為人所敬。後世生天上。
六方最後要談的是人與父母、師長、夫妻、親友、奴客婢使、沙門道士之間如何相待。
但若自己連基本戒行都守不住,又如何真正善待六方之人?
所以佛先從自身德行開始。
持戒不犯,今世為人所敬;依善而行,後世亦得善報。
佛先說四戒,再說六方,顯出六方人倫的根基先在自己;自身有戒,才能使彼此關係得到真正安穩。
一者不殺諸群生。二者不盜。三者不愛他人婦女。四者不妄言兩舌。
佛所說的四戒非常直接。
一者不殺諸群生。
不傷害眾生命。
二者不盜。
不是自己的,不非法取用。
三者不愛他人婦女。
在男女與家庭關係中守分,不以欲心侵犯他人的夫妻關係。
四者不妄言兩舌。
不以虛妄言語欺騙,也不以兩舌挑動彼此不和。
這四項看似在約束自己,實際上也在保護別人。
不殺,使生命不因自己受害;不盜,使他人財物不因自己受損;不侵犯他人夫妻關係,使家庭不因欲念而受破壞;不妄言兩舌,使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不因言語而裂開。
四戒不只是在禁止惡行,也是在守護他人的生命、財物、家庭與信任;真正敬重六方,先要成為一個不侵害六方之人的人。
心欲貪婬恚怒愚癡自制勿聽。
佛說完身口上的戒行,又進一步指向內心。
心欲貪婬恚怒愚癡自制勿聽。
許多身口惡行,都先從內心的欲、貪婬、恚怒、愚癡開始。
所以「自制勿聽」很重要。
貪念生起,不任它作主;恚怒生起,不任怒氣驅使身口;愚癡現前,也不隨錯誤見解而走。
真正守戒,要在惡意尚未轉成身口行為之前,就能察覺與自制。
「自制勿聽」把持戒推入心地;惡念雖起,不必順從,能在心念初起處自制,便能護住後面的身業與口業。
不能制此四意者。惡名日聞。如月盡時光明稍冥。
若不能制伏這些惡意,結果會逐漸顯現。
惡名日聞。
一個人長期被欲念、怒氣與愚癡牽引,最後一定會表現在言語與行為上。
久而久之,別人自然知道。
佛以月亮作譬喻:
如月盡時光明稍冥。
月末的月光不是一下子全暗,而是一天天漸漸減弱。
人的德行也是如此。
今天放任一次,明天再放任一次,每次都覺得只是小事,累積起來,信任、名聲與善行便一點一點減少。
不能制惡意,如月末光明漸冥;德行往往不是突然敗壞,而是在一次次放任中逐漸損減。
能自制惡意者。如月初生其光稍明。至十五日盛滿時也
能自制惡意,情形正好相反。
如月初生其光稍明。
初生之月,光明雖然不大,卻日日增長。
直到:
至十五日盛滿時也
修行也是如此。
今天少隨一次怒氣,少順一次貪欲,少說一句欺妄的話,多護一次生命,多守一次分寸。
善行就像月光,一點一點增明。
善德如新月漸明,不必輕視每日一點點的自制;每一次不隨惡意,都是在增長自己的光明。
佛言。復有六事。錢財日耗減。一者喜飲酒。二者喜博掩。三者喜早臥晚起。
四戒與制心說完後,佛又指出六種會使錢財日益耗減的行為。
一者喜飲酒。二者喜博掩。三者喜早臥晚起。
喜飲酒,使人容易失去節制。
喜博掩,使心被輸贏牽動,財物也容易耗散。
喜早臥晚起,則使生活失去勤勞與規律。
這三件事雖然不同,都與放逸相應。
佛把它們直接放在六向之教中,顯出修行與生活並不是兩件事。
飲酒、博掩、早臥晚起都容易使人失去正勤與自制;若生活日日放逸,所積的善行與資財也會隨之受損。
四者喜請客。亦欲令人請之。五者喜與惡知識相隨。六者憍慢輕人。
後三種進一步指出人際往來與心態上的耗損。
四者喜請客。亦欲令人請之。
宴飲交遊若失去節度,時間與財物便容易消耗在應酬之中。
五者喜與惡知識相隨。
所親近的人,會影響自己的見解與行為。
長期與惡知識相隨,本來知道不應做的事,也可能漸漸習以為常。
六者憍慢輕人。
憍慢使人看輕別人,也使自己越來越不能受教。
別人勸善,不肯聽;有人指出過失,也不願改。
如此不只傷害人際,也阻斷自己改過向善的機會。
惡知識使人隨惡而行,憍慢則使人不肯聽善言;外受惡友牽引,內又拒絕勸諫,善行自然愈來愈難增長。
犯上頭四惡。復行是六事。妨其善行。亦不得憂治生。錢財日耗減。
佛把前面的四戒與六種耗財行合起來說明。
犯上頭四惡。復行是六事。妨其善行。
四戒不守,又繼續沉溺六種放逸生活,受影響的就不只是錢財,連善行也受到妨礙。
接著:
亦不得憂治生。錢財日耗減。
「治生」關係到日常生活與生計經營。
一個人若常被飲酒、博掩、懶惰、應酬、惡友與慢心牽引,自然很難專心料理生活。
結果便是善行受損,生計荒廢,財物日減。
破戒與放逸彼此牽連,最後不只妨礙善行,也使生活失去正當經營;守戒、節制、勤勞與親近善友,都是護持現世生活的重要根基。
六向拜當何益乎
佛最後以一句反問收束:
六向拜當何益乎
若只向東南西北天地低頭,而自己的生命仍被四惡與六種放逸牽著走,六方禮拜便不能產生原本應有的善益。
佛不是要尸迦羅越放棄恭敬,而是把他的恭敬引得更深。
父親留下六向拜的教誡,真正要落實的,不只是每日向六方作禮,而是使自己的行為值得六方之人信任,使自己的生活不因放逸而敗壞。
接下來佛還會一步一步告訴他什麼是惡知識、什麼是善知識,以及東、南、西、北、地、天六方究竟各代表誰,又應如何彼此相待。
「六向拜當何益乎」所指出的,是外在禮敬必須與實際德行相應;先能持戒、制心、遠離放逸,才有根基真正實踐六方之教。
## 《今日修行觀照》
尸迦羅越每天都在拜。
佛卻先問他:「此應何法。」
今天也可以用這一句回來觀察自己的修行。
念佛之後,心有沒有更柔和?
禮佛之後,遇到不順意的人,有沒有少一分恚怒?
誦經之後,言語有沒有更誠實、更少傷害?
持戒之後,是否真的讓身邊的人更安心?
佛說能自制惡意的人,如新月漸明。
不必一下要求所有煩惱消失。
今天少隨一次怒氣,少放縱一次欲望,少說一句會傷人的話,少做一件明知不善的事。
這些都在增長月光。
也可以照見六種耗損:飲酒是否使自己失去節制?博掩與投機是否牽動欲心?作息是否長期放逸?宴飲應酬是否過度?所親近的人是在勸善,還是在帶著自己放逸?有人好意勸告時,自己的憍慢是否先起來?
這些都不是修行之外的小事,正是修行落到生活時必須看清的地方。
每天少隨一分惡意,多守一分戒行,善德便如新月漸明;真正的六方禮,先從自己的身口意逐日清淨開始。
## 《慧照心得》
尸迦羅越一開始並不懂六向拜的法義。
佛問:「此應何法。」
他直接回答:「不知何應。」
但他又說:「今父喪亡。不敢於後違之。」
可以看見,他每天六向禮拜,是因為心中仍念著父親。
佛沒有否定這份敬父之心,反而使這份恭敬有了真正方向。
一句「不以身拜」,使六向禮不再只是身體朝六個方向低頭。
佛先從戒說起:不殺、不盜、不愛他人婦女、不妄言兩舌。
再往心裡走:貪婬、恚怒、愚癡生起,要能「自制勿聽」。
最後又回到每天的生活:飲酒、博掩、懶惰、過度宴飲、惡友、憍慢,都可能一點一點把人的善行、財物與生活秩序耗掉。
所以六方還沒有正式說到東方是誰、南方是誰,佛先從尸迦羅越自己開始。
自己若不能守戒、制心、離放逸,即使知道六方代表什麼,也很難真正善待六方。
月亮的譬喻尤其值得常常放在心中。
不能制惡,光明漸冥。
能自制惡意,光明漸明。
修行不是只看今天做了多少功課,更要看每天的心,究竟正在向明走,還是向暗走。
佛順著尸迦羅越敬父奉教之心,使六向禮進入戒行與制心;真正的禮敬,終究要在每天少惡多善、離放逸而增光明之中成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