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1)〈從一增至十法皆聚無為・十種一法各有所修所知所證〉
《長阿含十報法經》卷上(1)〈從一增至十法皆聚無為・十種一法各有所修所知所證〉
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時,賢者舍利曰請諸比丘聽法。這一會所說,不只是把法數由一列到十,而是先立明整部經的方向:所說之法「上亦好、中亦好、竟亦好」,由一法逐次增至十法,最後都要歸向無為,從苦得出,使一切惱滅。第一組「十種一法」,便從守行、身念、知世間、捨憍慢、修本觀,一路說到知食與親證無疑。
聞如是。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是時賢者舍利曰。請諸比丘聽說法。上亦好中亦好竟亦好。有慧有巧最具淨除至竟說行聽。
法會先由舍利曰發起。
「請諸比丘聽說法」,直接表明說法者是賢者舍利曰;他請眾比丘攝心聽受,隨後先說明將要宣說之法的完整性。
上亦好中亦好竟亦好。
「上、中、竟」可從法義的開始、中段與終竟來理解。
不是開頭有義而後面散失,也不是只在結尾才見要旨;從起首到中間,再到最後,法義前後相續,都要令修行有所得益。
有慧有巧最具淨除至竟說行聽。
這一句古譯語氣緊密,重點可從「慧」「巧」「淨除」「至竟」來看。
有慧,表示所聞不應離開智慧;有巧,表示說法有次第、有方便;「淨除」指向煩惱染污的清除;「至竟」則使所說不是停在半途,而要引向究竟。
聽法也不是只聽聲音,而要讓所聞進入行持。
所說從始至終皆為善法,聽受則須以慧領會、依次修行,使染污漸除而趣向究竟。
從一增至十法。聽向意著意。聽說如言。諸比丘從賢者舍利曰。請願欲聞。舍利曰。便說從一增起至十法。皆聚成無為。從苦得要出。一切惱滅
接著明確交代全經結構:由一法開始,逐次增加直到十法。
從一增至十法。聽向意著意。
「向意」「著意」都在提醒聽眾,不可散心聽聞。
法數愈往後愈多,若心不攝持,很容易只剩名稱而失去法義。舍利曰先要求專注意念,再開始次第宣說。
便說從一增起至十法。皆聚成無為。
這一句是整部經的重要總綱。
一法、二法乃至十法,雖然名稱不同、內容眾多,並不是各走各路;舍利曰把它們總攝在「無為」的方向。
也就是說,法數的增加,不是為了增加知識,而是把不同修法聚向同一個出離目的。
從苦得要出。一切惱滅
「要出」直接指出重點在出離苦。
「一切惱滅」則把修行的方向進一步說明:不是只求暫時舒服,而是使惱患止息。
一法乃至十法雖繁多,方向只有一個:由所修之法趣向無為,從苦中得出,使惱患止息。
第一一法。行者竟無為但守行
第一種一法,是「行者竟無為但守行」。
「竟無為」把終極方向放在無為;「但守行」則把修行落在守持。
行者竟無為但守行
這句不是叫人只在心裡想著無為,而是要「守行」。
守,就是不令所修散失;行,就是實際去做。
若知道所趣是無為,卻不能守住所行,終點仍然只是概念。
欲趣無為,先要守住所行;方向再高,也須從不失行持開始。
第二一法。可思惟意不離身
第二種一法,把修行帶回「意不離身」。
可思惟意不離身
「可思惟」表示要常常觀察。
心很容易追逐外境,隨聲色、人事、念頭四處散去;「意不離身」則把心收回現前身中,不讓意念長久飄散。
這種修法最直接的作用,就是讓心有可安住之處。
身在此處,意也回到此處,才容易知道自己現在的動作、感受與起心動念。
心若常隨外境奔走,便難自知;使意不離身,是把散亂重新收回現前。
第三一法。可識世間麤細
第三種一法,是識知世間的「麤細」。
可識世間麤細
「麤」是較明顯、較容易察覺的層面;「細」則是較微密、不容易立刻看見之處。
修行若只見粗重煩惱,而看不到細微執著,就很容易以為自己已經清淨。
同樣是貪,粗者可能表現在明顯追求,細者可能只是心中不願放下;同樣是慢,粗者可見於凌人,細者可能藏在自以為是。
所以「識世間麤細」,是要求智慧不只看到表面。
知世間不能只知粗相,也要察見細微處;煩惱由粗至細,都須被如實看見。
第四一法。可棄憍慢
第四種一法,直接說「可棄憍慢」。
可棄憍慢
憍,是因所得、所長而自高;慢,是把自己放在比較中而高舉。
憍慢一生,聽法容易變成挑法,與人相處容易變成較量,修行也容易被「我比別人懂」「我比別人好」遮蔽。
所以舍利曰不是說壓住憍慢,而是說「棄」。
棄,表示看見它會障道,因此不再護持、不再隨順。
憍慢把修行重新拉回「我」;能棄憍慢,心才有空間真正受法、觀己、學人之長。
第五一法。可著意本觀
第五種一法,是「著意本觀」。
「著意」在此可理解為專心安住、把意念放在所修之觀上;「本觀」則是修行所依的根本觀察。
可著意本觀
修行不能今天換一個所緣,明天又換一種方法,心始終沒有真正深入。
既有所修之觀,就要把意安住其中,反覆熟習。
「本觀」之所以重要,在於它不是臨時生起的一個念頭,而是修行反覆回歸的根本觀處。
所修之觀要能安住、反覆、深入;心若不著意於根本觀行,修習便容易浮散。
第六一法。多作本觀
第六種一法進一步說「多作本觀」。
前面是「著意」,這裡則是「多作」。
多作本觀
「多作」不是偶爾想到才修,而是反覆做、常常做,使觀行由陌生轉熟。
一次觀察,也許只見到表面;反覆觀察,才會看見更細的習性。
所以「著意本觀」與「多作本觀」前後相承:先把心放上去,再反覆修,使觀法真正成為自己的熟行。
本觀不只要知道,更要多作;反覆修習,才能由懂得一個方法轉成真正具有觀力。
第七一法。難受不中止定
第七種一法說「難受不中止定」。
古譯中的「難受」,在這裡帶出修定過程中的艱難;但即使難受,也不能因此中止。
難受不中止定
修定不可能每次都安穩順利。
有時身不安,有時心散亂,有時昏沉,有時急躁。若只在舒服時修,一遇難受便停,定就很難成熟。
「不中止」不是強逼自己,而是不因一時困難就棄失所修。
定的成熟不只靠順境;遇到難受仍不輕易中止,才有可能使心由不穩逐漸安定。
第八一法。可成令意止
第八種一法說「可成令意止」。
前面說不中止定,這裡則進一步指向定所要成就的效果:令意止。
可成令意止
「止」不是心變得僵硬,而是不再隨境界一直奔馳。
意若不停,念頭相續牽引,很難有清楚觀察;意若能止,心才有穩定空間。
所以這一句與前面的「難受不中止定」前後相應。
能在困難中不棄定,定才可能漸成;定若漸成,意才可能真正止息散亂。
修定要由不中止走到能令意止;心不再不停追逐,才有真正安住之力。
第九一法。當知一切人在食
第九種一法,是「當知一切人在食」。
當知一切人在食
這一句把修行拉回生命最基本的依存。
「在食」說明有情生命不能離開資養而存續。
飲食維持身命,也因此容易成為貪著之處;若只見食物可愛,就容易忘記它本是維持生命的條件。
從修行上看,知道「人在食」,就是知道此身有所依待,並非完全自主。
身命須依食而住;知其依待,便不應把飲食只當成貪求享樂,而應如實受用、護持修行。
第十一法。當證令意莫疑
第十種一法,也是第一組的最後一法:「當證令意莫疑」。
當證令意莫疑
前面九法有守行、有思惟、有知、有棄、有觀、有定,到最後不能只停在「相信」與「理解」,而要走到「證」。
「令意莫疑」顯示真正的親證能止息疑惑。
只靠聽聞,疑可能還在;只靠思惟,仍可能反覆。親自於法有所證知,心才真正不再搖擺。
聞法、思惟、修定最後都要導向親證;有證則疑止,所修才不再只是他人所說。
是行者十法。是不非是不異。有諦如有不惑不倒。是如有持慧意觀
舍利曰說完十種一法,以這一組語句收攝。
是不非是不異。
所說十法不是錯謬,也不是偏離正法的異說。
前面從守行到親證,看似各有不同內容,實際上都在同一條修道方向中。
有諦如有不惑不倒。
「有諦」「如有」都把重點放在如實。
如實,便不惑;不惑,便不顛倒。
修行若離開如實觀察,即使記住很多名目,也可能被自己的見解帶偏。
是如有持慧意觀
最後又回到「慧意觀」。
所聞要以智慧持守,以正意觀察,使前面十法不是停在字面,而轉成對身心的真實觀照。
十種一法由守行、觀身、知麤細、棄慢、修觀、成定、知食直到親證,最後都須以如實、不惑、不倒的智慧觀察而受持。
## 《今日修行觀照》
這十種一法很適合當作一天修行的次第檢查。
先問自己:今天有沒有守住所應行的?
接著看心是不是一直離開身體,追著外境走;若是,就把意收回身上。
再觀自己是否只看到事情表面,還是能察覺更細的貪、瞋、慢與執取。
若發現憍慢,就不要替它找理由。
若已有固定觀法,就「著意本觀」「多作本觀」,不要一遇困難便換方法。
坐中若有難受,也不要立刻把「難受」等同於「不能修」。能適當調身調息,再繼續安住,使意慢慢止。
飲食時,再記得「一切人在食」:這一口是維持身命,不是為了無止境滿足貪欲。
最後問自己:現在所知,是只是聽來的,還是已經在身心上有所證實?
守行、攝身、察細、棄慢、常觀、不退於定、知食知足,最後都要走向親證,讓修行由知道變成真正明白。
## 《慧照心得》
第一組十法雖然每一項都很短,連起來看卻很完整。
最前面先說「行者竟無為但守行」。
修行若沒有守行,後面都很難真正成立。
接著「意不離身」,把心收回當下;「可識世間麤細」,讓觀察不只停在表面;「可棄憍慢」,又直接處理最容易遮住修行人的「我高、我勝」。
然後連續兩次出現「本觀」。
先「著意本觀」,再「多作本觀」。
這很像在說,找到正確觀行之後,不要急著一直尋找新的法門,而是要真正深入,反覆做,做到熟。
再往後是定。
難受時不中止,才可能「令意止」。
意能止,觀才真正有力量。
最後「當知一切人在食」,又把很深的修行拉回日常最普通的飲食;然後以「當證令意莫疑」作結。
這個次第讓人看到,佛法不是只往高處講。
身、食、心、慢、定、慧,都在修行裡。
而最終仍要親證,讓心不疑。
從守行開始,令意不離身;從知麤細而棄憍慢,從著意本觀而多作,從不退定而令意止,最後知食、親證、不疑,第一組十法已把修行由日用一路引向無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