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11・尼拘陀梵志經

《尼拘陀梵志經》卷下(7)〈和合追問尼拘陀昔稱必勝佛必墮負・尼拘陀當佛前自承確曾作此言〉

學僧 釋慧照

《尼拘陀梵志經》卷下(7)〈和合追問尼拘陀昔稱必勝佛必墮負・尼拘陀當佛前自承確曾作此言〉

諸梵志方才共同讚歎佛陀「法律之中。所作清涼」,和合長者便抓住尼拘陀先前最強硬的話,當眾追問。尼拘陀原本自信只要與佛議論,自己必勝,佛必墮負;如今真正面對世尊,所呈現的卻完全不同。和合長者沒有替他遮掩,佛陀也沒有替他定罪,只問一句:你是否真的說過?尼拘陀最後親口承認:「我實曾說如是語言。」

爾時和合長者。聞是言已。知彼在會諸梵志眾。於佛世尊。少生向慕。即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向所言。與佛世尊。互相議論。建立勝義。發一問端。而為叩擊。我應得勝。彼必墮負。如擊空瓶。易為破壞。汝今何故。不發問邪。

諸梵志才剛讚歎佛陀法律清涼,和合長者便察覺,在會眾人對佛世尊已「少生向慕」。

原先的氣氛,是高聲雜論、準備問難;現在已開始轉成向佛生起傾慕。

知彼在會諸梵志眾。於佛世尊。少生向慕。

「少生向慕」不是說諸梵志已經完全轉變,而是對佛陀開始生起向往與敬慕。

這個變化來自前面長時間的問答:佛陀沒有與尼拘陀爭勝,而是一層一層指出修行中的煩惱,再把真正的方向帶回安隱、止息與清淨梵行。

在會梵志正是在這樣的聽聞中,開始改變原有態度。

汝向所言。與佛世尊。互相議論。建立勝義。發一問端。而為叩擊。

和合長者直接把尼拘陀之前說過的話重新擺到面前。

尼拘陀當時並不是單純想請法。

他想的是:與佛互相議論;建立自己所認為的勝義;發一個問題作為叩擊。

「叩擊」已顯出問話帶著攻擊性,不是為了除疑,而是為了試圖使對方受挫。

我應得勝。彼必墮負。

勝負心在這裡完全顯露。

尼拘陀尚未真正與佛交談,便已預先判定:自己一定得勝;佛一定失敗。

這與前面佛陀所指出的「一向自見」「欲奪其理」「起增上慢」彼此相應。

尚未真正聽聞,心中已先立定誰勝誰負,便很難讓正法真正進入。

如擊空瓶。易為破壞。

尼拘陀把自己想像中的勝負,譬作擊打空瓶一般容易破壞。

他原先認為佛陀會像空瓶一樣,很容易被自己的問難擊破。

如今實際問答展開後,佛陀不但沒有被破壞,反而使在會諸梵志開始讚歎法律清涼。

這個前後落差,正是和合長者此時追問的背景。

汝今何故。不發問邪。

和合長者沒有替尼拘陀另作解釋,只把最直接的事實放到他面前:既然你先前說自己必勝、佛必敗,為什麼現在不照原先所說發問?

這一問使尼拘陀不得再停留在先前的豪語,只能面對自己現在真正的處境。

和合長者把尼拘陀先前「我應得勝。彼必墮負」的話原樣提出,使他從預想中的勝負回到眼前實際問答;真正面對佛陀之後,先前的自信已不能再靠言語維持。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於汝意云何。汝實曾發斯語言邪。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門瞿曇。我實曾說如是語言。

佛陀沒有順著和合長者的話去譏諷尼拘陀,也沒有立即責斥他過去的狂言。

只問:你是否真的曾說過這些話?

於汝意云何。汝實曾發斯語言邪。

這一問把焦點放在「是否如實」。

不是問尼拘陀現在還敢不敢辯;也不是逼他認錯;而是先要他如實確認:那些話是不是自己說的。

面對自己的言語,能不能不逃避、不扭曲,是後面繼續聞法的基礎。

沙門瞿曇。我實曾說如是語言。

尼拘陀沒有否認。

「我實曾說」,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話。

這個回答與前面很多地方不同。

先前尼拘陀即使聽見佛陀指出修行問題,仍一再堅持自己「是真實、是無上」。

到了現在,他至少在這件事上如實承認:那些自稱必勝、判佛必敗的話,確實出自自己。

承認已說過,不等於煩惱已盡;但能如實承認,就沒有再用妄語維護自己。

尼拘陀當佛前承認「我實曾說如是語言」,使先前的勝負豪語不再停留於空談;能正面承認自己說過什麼,才有可能進一步面對自己的見解究竟是否成立。

##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爭執真正難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承認自己曾經說錯、看錯、判斷太快。

一句話說出口之後,人很容易為了面子繼續維護。

即使後來已經看見事實不同,也可能不願承認。

尼拘陀先前曾說:

我應得勝。彼必墮負。

真正見到佛、真正聽聞佛說之後,在會梵志反而開始讚歎法律清涼。

和合長者把他的舊話重新提出,佛陀只問:

汝實曾發斯語言邪。

修行中很需要這種如實。

自己說過的,就承認說過;自己判斷錯了,也不必再用更多話替舊見護持。

今日觀照,少為過去的言語辯護,多如實面對自己曾經說過、做過、判斷過的事;能承認事實,才有空間讓見解轉正。

## 《慧照心得》

尼拘陀原先的氣勢很強。

他不是說「我想問問佛陀」,而是直接認定:

我應得勝。彼必墮負。

還把佛想成:

如擊空瓶。易為破壞。

真正面對佛陀之後,情形完全沒有照他的預想發展。

佛沒有和他比口才;沒有用勝負心回應他;反而把修行中的煩惱一層一層揭開。

到最後,連梵志眾都開始說:「法律之中。所作清涼。」

人有時最大的障礙,就是太早替事情下結論。

尚未真正理解,就先認定自己一定對;尚未真正聽完,就先決定對方一定錯;這樣的心,很難受法。

佛陀最後只問:

汝實曾發斯語言邪。

尼拘陀回答:

我實曾說如是語言。

沒有再逃。

沒有改口說自己當時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承認。

這份如實,雖還不是究竟轉變,卻比繼續護住錯誤更接近修行。

修行不怕曾經錯判,怕的是明知已不相應,仍為了維護自己而繼續固守;能如實承認所說所作,才有可能放下舊見,重新受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