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拘陀梵志經》卷下(7)〈和合追問尼拘陀昔稱必勝佛必墮負・尼拘陀當佛前自承確曾作此言〉
《尼拘陀梵志經》卷下(7)〈和合追問尼拘陀昔稱必勝佛必墮負・尼拘陀當佛前自承確曾作此言〉
諸梵志方才共同讚歎佛陀「法律之中。所作清涼」,和合長者便抓住尼拘陀先前最強硬的話,當眾追問。尼拘陀原本自信只要與佛議論,自己必勝,佛必墮負;如今真正面對世尊,所呈現的卻完全不同。和合長者沒有替他遮掩,佛陀也沒有替他定罪,只問一句:你是否真的說過?尼拘陀最後親口承認:「我實曾說如是語言。」
爾時和合長者。聞是言已。知彼在會諸梵志眾。於佛世尊。少生向慕。即告尼拘陀梵志言。尼拘陀。汝向所言。與佛世尊。互相議論。建立勝義。發一問端。而為叩擊。我應得勝。彼必墮負。如擊空瓶。易為破壞。汝今何故。不發問邪。
諸梵志才剛讚歎佛陀法律清涼,和合長者便察覺,在會眾人對佛世尊已「少生向慕」。
原先的氣氛,是高聲雜論、準備問難;現在已開始轉成向佛生起傾慕。
知彼在會諸梵志眾。於佛世尊。少生向慕。
「少生向慕」不是說諸梵志已經完全轉變,而是對佛陀開始生起向往與敬慕。
這個變化來自前面長時間的問答:佛陀沒有與尼拘陀爭勝,而是一層一層指出修行中的煩惱,再把真正的方向帶回安隱、止息與清淨梵行。
在會梵志正是在這樣的聽聞中,開始改變原有態度。
汝向所言。與佛世尊。互相議論。建立勝義。發一問端。而為叩擊。
和合長者直接把尼拘陀之前說過的話重新擺到面前。
尼拘陀當時並不是單純想請法。
他想的是:與佛互相議論;建立自己所認為的勝義;發一個問題作為叩擊。
「叩擊」已顯出問話帶著攻擊性,不是為了除疑,而是為了試圖使對方受挫。
我應得勝。彼必墮負。
勝負心在這裡完全顯露。
尼拘陀尚未真正與佛交談,便已預先判定:自己一定得勝;佛一定失敗。
這與前面佛陀所指出的「一向自見」「欲奪其理」「起增上慢」彼此相應。
尚未真正聽聞,心中已先立定誰勝誰負,便很難讓正法真正進入。
如擊空瓶。易為破壞。
尼拘陀把自己想像中的勝負,譬作擊打空瓶一般容易破壞。
他原先認為佛陀會像空瓶一樣,很容易被自己的問難擊破。
如今實際問答展開後,佛陀不但沒有被破壞,反而使在會諸梵志開始讚歎法律清涼。
這個前後落差,正是和合長者此時追問的背景。
汝今何故。不發問邪。
和合長者沒有替尼拘陀另作解釋,只把最直接的事實放到他面前:既然你先前說自己必勝、佛必敗,為什麼現在不照原先所說發問?
這一問使尼拘陀不得再停留在先前的豪語,只能面對自己現在真正的處境。
和合長者把尼拘陀先前「我應得勝。彼必墮負」的話原樣提出,使他從預想中的勝負回到眼前實際問答;真正面對佛陀之後,先前的自信已不能再靠言語維持。
佛告尼拘陀梵志言。於汝意云何。汝實曾發斯語言邪。尼拘陀梵志白佛言。沙門瞿曇。我實曾說如是語言。
佛陀沒有順著和合長者的話去譏諷尼拘陀,也沒有立即責斥他過去的狂言。
只問:你是否真的曾說過這些話?
於汝意云何。汝實曾發斯語言邪。
這一問把焦點放在「是否如實」。
不是問尼拘陀現在還敢不敢辯;也不是逼他認錯;而是先要他如實確認:那些話是不是自己說的。
面對自己的言語,能不能不逃避、不扭曲,是後面繼續聞法的基礎。
沙門瞿曇。我實曾說如是語言。
尼拘陀沒有否認。
「我實曾說」,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話。
這個回答與前面很多地方不同。
先前尼拘陀即使聽見佛陀指出修行問題,仍一再堅持自己「是真實、是無上」。
到了現在,他至少在這件事上如實承認:那些自稱必勝、判佛必敗的話,確實出自自己。
承認已說過,不等於煩惱已盡;但能如實承認,就沒有再用妄語維護自己。
尼拘陀當佛前承認「我實曾說如是語言」,使先前的勝負豪語不再停留於空談;能正面承認自己說過什麼,才有可能進一步面對自己的見解究竟是否成立。
##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爭執真正難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承認自己曾經說錯、看錯、判斷太快。
一句話說出口之後,人很容易為了面子繼續維護。
即使後來已經看見事實不同,也可能不願承認。
尼拘陀先前曾說:
我應得勝。彼必墮負。
真正見到佛、真正聽聞佛說之後,在會梵志反而開始讚歎法律清涼。
和合長者把他的舊話重新提出,佛陀只問:
汝實曾發斯語言邪。
修行中很需要這種如實。
自己說過的,就承認說過;自己判斷錯了,也不必再用更多話替舊見護持。
今日觀照,少為過去的言語辯護,多如實面對自己曾經說過、做過、判斷過的事;能承認事實,才有空間讓見解轉正。
## 《慧照心得》
尼拘陀原先的氣勢很強。
他不是說「我想問問佛陀」,而是直接認定:
我應得勝。彼必墮負。
還把佛想成:
如擊空瓶。易為破壞。
真正面對佛陀之後,情形完全沒有照他的預想發展。
佛沒有和他比口才;沒有用勝負心回應他;反而把修行中的煩惱一層一層揭開。
到最後,連梵志眾都開始說:「法律之中。所作清涼。」
人有時最大的障礙,就是太早替事情下結論。
尚未真正理解,就先認定自己一定對;尚未真正聽完,就先決定對方一定錯;這樣的心,很難受法。
佛陀最後只問:
汝實曾發斯語言邪。
尼拘陀回答:
我實曾說如是語言。
沒有再逃。
沒有改口說自己當時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承認。
這份如實,雖還不是究竟轉變,卻比繼續護住錯誤更接近修行。
修行不怕曾經錯判,怕的是明知已不相應,仍為了維護自己而繼續固守;能如實承認所說所作,才有可能放下舊見,重新受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