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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8・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

《大堅固婆羅門緣起經》卷上(1)〈五髻乾闥婆王子問三十三天所議・同一時中無處容受二佛出世〉

學僧 釋慧照

五髻乾闥婆王子從三十三天的集會而來,把自己「親所聞、親所受」的事情稟告世尊。

這一開篇並不是立即進入大堅固婆羅門的往昔因緣,而是先從天界的一場議論展開:一位新生三十三天的天子,為何受到諸天愛樂?諸天又如何由這件事談到佛陀出世?最後,世尊親自指出同一時中佛出世的一項重要法則。

如是我聞。一時世尊。在王舍城鷲峰山中。與大眾俱。是時有五髻乾闥婆王子。過於夜分。至明旦時。來詣佛所。彼有身光廣大照耀。彼鷲峰山都一光聚。到佛所已。頭面禮足。退住一面。

經首先交代世尊住在王舍城鷲峰山,五髻乾闥婆王子則在夜分過後、將近天明之時來到佛前。

經中特別說他的身光廣大照耀,使鷲峰山「都一光聚」。這先顯出來者並非一般人間眾生,而是具有天界果報與光明的乾闥婆王子。

但他來到佛前之後,並沒有因自己的天身光明而有所高慢,而是「頭面禮足,退住一面」。

到佛所已。頭面禮足。退住一面。

真正進入聞法以前,先有恭敬。

這個次第很清楚:來到佛所,不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光明,而是以禮敬之心站在一旁,準備請問自己尚未明白的法義。

前白佛言。世尊我於一時。在三十三天。見帝釋天主。大梵天王。并善法天眾。而共集會。有所宣說。我親所聞。我親所受。是義云何。唯願世尊。告示於我。令我了知

五髻乾闥婆王子首先把事情的來源說清楚。

他所要請問的,不是傳聞,也不是自己推測,而是在三十三天親自見到帝釋天主、大梵天王與善法天眾共同集會,並且親耳聽聞其中的說法。

我親所聞。我親所受。是義云何。唯願世尊。告示於我。令我了知

「親所聞、親所受」,仍然不等於已經徹底明白。

即使親自聽到了,也還要問:「是義云何?」

所以聞法不能只停在「曾經聽過」。真正重要的是:所聞之法,義理究竟如何?自己是否真正明白?

五髻乾闥婆王子因此把自己所聞帶到佛前,請世尊開示,使其「了知」。

佛告五髻乾闥婆王子言。所有汝於三十三天。帝釋天主。大梵天王。并善法天眾。共集會處。有所聽受。我今如應告語於汝。令汝了知

世尊直接承接他在三十三天所聽聞的內容,並沒有另起旁說。

我今如應告語於汝。令汝了知

「如應告語」,正是隨所問之事而說,使請法者真正明白。

因此接下來五髻乾闥婆王子便把天界集會中所聽到的事情,一層一層說出來。

時五髻乾闥婆王子。復白佛言。世尊。我於一時在三十三天。帝釋天主。大梵天王。并善法天眾。共集會處。是時或有天子。以因緣故。初生彼天。同時有餘先生天子。見初生者。乃起五種極愛樂事。所謂壽命色相名稱吉祥眷屬等。

事情先從一位「初生彼天」的天子說起。

經文沒有只說「有一天子生天」,而先點出:

是時或有天子。以因緣故。初生彼天。

「以因緣故」四字,把這位天子的出生放在因緣之中。

其他早已生在天界的天子,看見這位初生者,便對他生起五種極為愛樂之事:壽命、色相、名稱、吉祥、眷屬。

這些都是天界可愛樂的果報相。

但經文並沒有停在這些果報,而是接著把目光帶向:這樣的果報從何而來。

世尊。彼有一類天子。作如是言。諸天子。汝等且觀。此初生天子有餘先生天子。起於五種極愛樂事。所謂壽命色相名稱吉祥眷屬等。

第一類天子看見的是果報本身。

他們注意到這位新生天子的壽命、色相、名稱、吉祥、眷屬,確實使其他天子生起愛樂。

這一層是在見果。

看見殊勝的生命、殊勝的色相、殊勝的名稱與眷屬,自然容易令人羨慕。

可是佛法真正要看的,不只是果報可不可愛,而是這個果從哪裡來。

所以緊接著,另一類天子便說出了他的前因。

彼時又有一類天子。作如是言。諸天子。此初生者是佛世尊。聲聞法中。修梵行已。身壞命終。感善趣報。而來生此三十三天。同時有諸先生天子。乃起五種極愛樂事。

這一段把前面的五種愛樂之果,重新連回修行之因。

此初生者是佛世尊。聲聞法中。修梵行已。身壞命終。感善趣報。而來生此三十三天。

這位天子之所以來生三十三天,經文說得很清楚:先是在佛世尊的聲聞法中修梵行,而後身壞命終,由此感得善趣之報,因此來生三十三天。

這便使前面所說的壽命、色相、名稱、吉祥、眷屬,不再只是令人羨慕的天界福報。

經文把眼光從「果」帶回「因」。

若只看到他的色相與威光,便只看到結果;若看到他曾經於佛法中修梵行,才真正看到這個結果所依的因緣。

所以修行人所應在意的,不只是「將來得到什麼」,而是現在正在種下什麼因。

彼時又有一類天子。作如是言。快哉諸天子。有四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宣說諸法。利益天人。損減阿脩羅眾。增益天眾。

諸天接著從初生天子的善趣果報,談到佛出現世間。

一類天子歡喜地說,有四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

而佛出世之所以令人歡喜,經文接著說出:宣說諸法、利益天人、損減阿脩羅眾、增益天眾。

出現世間。宣說諸法。利益天人。

佛出世的意義,不只是世間增加一位受人尊敬的人,而是正覺者出現世間,能夠宣說諸法,使眾生由聞法而得利益。

所以如來出世與宣說正法,在這裡緊密相連。

彼時又有一類天子。作如是言。止諸天子。非四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快哉諸天子。有三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宣說諸法。利益天人。損減阿脩羅眾。增益天眾。

另一類天子隨即否定四佛出世的說法,改說三佛如來出現世間。

這表示諸天之間對這件事情仍有不同理解。

他們共同承認如來出世、宣法、利益天人的殊勝,所不同的是:同一時中究竟可能有多少佛出現世間。

彼時又有一類天子。作如是言。止諸天子。非三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快哉諸天子。有二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宣說諸法。利益天人。損減阿修羅眾。增益天眾。如是等事。願佛為說

第三種說法又把數目從三佛減為二佛。

由四而三,由三而二,正表示諸天雖在談論佛出世,卻尚未真正確定其中的法義。

所以五髻乾闥婆王子沒有替諸天作最後判斷,而是把整件事帶到佛前。

如是等事。願佛為說

有不同說法時,不因自己聽見某一方,就立即執取為真,而是請佛決疑。

這也正呼應他一開始所說的「我親所聞。我親所受。是義云何」。

親聞,可以如實陳述;未明,仍然請問。

是時帝釋天主。大梵天王。在佛會中。佛以是事。告帝釋天主并天眾言。汝等當知。同一時中。無處容受二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宣說諸法。

到了這裡,世尊親自開示這場議論。

不是四佛,不是三佛,也不是二佛同時出現。

汝等當知。同一時中。無處容受二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宣說諸法。

這是本篇最核心的佛語。

經文自己的限定十分清楚,就是「同一時中」。

佛所說的重點,是同一時中無處容受二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宣說諸法。

前面諸天從四佛說到三佛,再說到二佛,到了佛陀親自開示,疑義才真正止息。

時帝釋天主并諸天眾。聞佛語已。咸生歡喜。心意快然

帝釋天主與諸天聽聞佛語之後,「咸生歡喜,心意快然」。

這份歡喜不是因為自己的主張被證明正確,而是原先不確定的法義,如今由佛親自開示而得到明白。

聞佛語已。咸生歡喜。心意快然

從五髻乾闥婆王子的請問,到諸天不同的議論,再到佛陀決疑,本篇的次第很清楚:有所聞,未必已知其義;有所疑,便應求其明白;法義明了,心中的疑惑才真正止息。

##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聞到一段法時,可以問自己:是只記住其中一句話,還是真正知道這句話前後在說什麼?

五髻乾闥婆王子已經「親所聞、親所受」,仍然來到佛前問「是義云何」。這提醒修行人,聞法不能只求多聞,也不能因為聽過便以為已懂。

對經文有疑,就回到經文;對法義未明,就繼續尋求正確理解。

另一個值得觀照之處,是那位初生天子的善趣果報。

看到壽命、色相、名稱、吉祥、眷屬時,不只是羨慕果報,更要回看經文所說的因:

聲聞法中。修梵行已。身壞命終。感善趣報。

今日真正能掌握的,是此刻所修的因。

守護身口意,親近正法,依所聞法而行,才是修行人腳下真正可以走的一步。

## 《慧照心得》

讀到五髻乾闥婆王子請問世尊,最深的提醒之一,是「聽見」與「了知」其實不是同一件事。

他不是沒有聽聞。

恰恰相反,他說得十分明白:「我親所聞。我親所受。」

然而正因如此,他更進一步問:「是義云何?」

修學佛法久了,很容易熟悉許多名相,也能記得很多經句。但若只是記住文字,而沒有回到經文中看清楚人物、因緣、問答與佛陀最後如何決疑,熟悉的文字仍可能只是停留在耳邊。

這一篇也把修行人的眼光,從果報重新帶回因地。

天子的壽命、色相、名稱、吉祥、眷屬固然可愛,經文卻沒有讓我們停在羨慕,而是立即指出:他曾在佛世尊聲聞法中修梵行。

於是讀經的人便知道,真正值得看重的,不只是後來生在何處,而是現在怎樣修。

到了諸天議論佛出世,又是一層提醒。

四佛、三佛、二佛,各有不同說法。

世尊最後以一句,把疑義截然分明:

同一時中。無處容受二佛如來應供正等正覺。出現世間。宣說諸法。

學法若能常常保持五髻乾闥婆王子的這份態度,也許能少很多自以為懂的地方。

聽見了,不急著說懂;有疑惑,就繼續求明白;明白之後,再回到自己的身心上實修。

聞法不是止於記得多少,而是由聞而知義,由知義而能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