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下(14-2)〈迦葉至寶冠支提最後禮佛雙足出棺・佛足淚污因緣既明香積自然火起〉
# 《大般涅槃經》卷下(14-2)〈迦葉至寶冠支提最後禮佛雙足出棺・佛足淚污因緣既明香積自然火起〉
前一篇,摩訶迦葉已在途中得知世尊入般涅槃七日,並勸同行比丘不要只沈於悲痛,應當精進求離世苦,速往寶冠支提最後禮拜瞻仰。
到了這一篇,等待終於有了結果。摩訶迦葉與諸比丘進入鳩尸那城,來到寶冠支提,見如來寶棺安置於香[卄/積]之上。他們圍繞七匝,登上香[卄/積],到佛足處悲號作禮。就在此時,經文出現極為莊嚴的一幕:如來雙足自寶棺中伸出,讓摩訶迦葉完成最後禮敬。
接著,迦葉看見佛足有點污,追問因緣,才知道是百歲貧窮優婆夷最後供養時,因悲泣流淚而污佛足。迦葉雖因此怪責阿難未曾呵止,但供養既畢,如來雙足自然還入寶棺,隨後香[卄/積]不待人再舉火,便以佛力自然四面燃起。
是時迦葉與諸比丘。進鳩尸那城。到於寶冠支提之所。見如來棺。在香[卄/積]上。悲泣流淚圍繞七匝。而登香[卄/積]。至寶棺所。在於足處號咷嗚咽。頭面作禮。
摩訶迦葉與諸比丘終於趕到寶冠支提。
前段最重要的是:
見如來棺。在香[卄/積]上。
一路趕來,他們原本仍抱著最後禮見的心。
真正抵達時,看到的卻不是如來在雙樹間說法,而是佛棺已安置於香[卄/積]上。
這一眼,讓前面在路上聽見的消息徹底成為眼前現實。
接著:
悲泣流淚圍繞七匝。
他們沒有立即登上香[卄/積]。
先圍繞七匝。
這既是悲,也是敬。
而到了後段:
至寶棺所。在於足處號咷嗚咽。頭面作禮。
摩訶迦葉真正來到佛足處。
這一拜,是等待七日、長途趕來、一路悲戀之後的最後禮拜。
沒有再問法。
沒有再聽佛開示。
只剩頭面作禮。
有些法緣到了最後,已不再是多說一句,而是以至誠完成最後一拜;真正的敬,不因已無法再見佛說法而減少。
爾時如來於寶棺內。而出雙足。迦葉見此。倍增悲驚。時諸天人既睹奇特希有之事。莫不嗟歎。深生苦戀。
就在摩訶迦葉於佛足處作禮時,經文出現整篇最重要的一幕。
爾時如來於寶棺內。而出雙足。
前面香[卄/積]之火三次不燃,是為等待摩訶迦葉。
現在摩訶迦葉終於趕到、禮佛。
如來雙足便自寶棺中伸出。
這使前一篇「是以如來不令火然」的因緣,在這裡真正圓滿。
等待,不是沒有目的。
就是為了讓這最後一拜完成。
摩訶迦葉見此:
倍增悲驚。
既悲,又驚。
悲,是佛已入涅槃。
驚,是如來竟於棺中出足,使自己得以最後禮見。
而諸天人看到:
莫不嗟歎。深生苦戀。
大家都知道,這不是普通之事。
是最後師弟法緣的圓滿。
前面所有停頓,到此才看見真正目的:不是阻礙闍維,而是為了不讓摩訶迦葉失去最後禮佛的因緣。
爾時迦葉見佛足上而有點汙。即便迴顧。問阿難言。如來足上何緣有此。
摩訶迦葉完成最後禮敬後,又看見佛足有點污。
於是:
見佛足上而有點汙。
這個細節很小。
但迦葉沒有忽略。
接著立刻問:
如來足上何緣有此。
這裡可以看出迦葉對佛身的敬重非常細。
不是只完成大禮就算。
連佛足上一點污痕,也要問清楚因緣。
這份心,不只是形式上的恭敬。
而是對如來最後色身每一處都不願輕忽。
真正的恭敬,往往就顯在細處;不是只重大的儀式莊嚴,而是連一點不合宜之處都不願忽略。
阿難答言。如來初可般涅槃時。四眾充滿。我時思惟。若令大眾同時進者。女人羸弱。不必得前。即便先聽諸比丘尼及優婆夷到如來所禮拜供養。
阿難開始說明佛足點污的前因。
前段先回到如來初入般涅槃時:
四眾充滿。
當時人非常多。
阿難因此思惟:
若令大眾同時進者。女人羸弱。不必得前。
這正是前面第(10)篇已經出現的安排。
他擔心比丘尼與優婆夷在人多擁擠之中無法真正到佛前。
所以:
即便先聽諸比丘尼及優婆夷到如來所禮拜供養。
這裡再次印證,阿難當時讓她們先前,不是隨意安排,而是基於實際考量。
先照顧較難取得機會的人。
前因後果到了這裡再次接合:阿難先讓女眾進前,是出於照顧弱者;同一個慈悲安排,也成了後面佛足淚污因緣的起點。
爾時有一貧窮優婆夷。年一百歲。見諸婆羅門。及以剎利長者居士。力士妻女。長幼大小。以妙香華種種供養。自傷貧乏無以表心。
阿難接著說到那位百歲貧窮優婆夷。
前段先交代:
年一百歲。
她年紀已高。
又貧窮。
當她看到其他人:
以妙香華種種供養。
便更加感受到自己的不足。
真正刺痛她的是:
自傷貧乏無以表心。
她不是沒有恭敬。
恰恰相反。
正因恭敬很深,卻沒有財物可以表達,才更加悲傷。
這裡再次讓人看見:外在供物與內在供養心並不完全相同。
她缺的是物。
不缺的是心。
真正讓人難過的,不一定是沒有財物,而是有深敬卻無物可表;這反而顯出供養真正的根本仍在心。
作此念已。倍增悲慟。臨佛足上。心大懊[怡-台+農]。涕泣流連。汙如來足。
她想到自己無物可供,悲痛更加深重。
前段:
倍增悲慟。
不是因為別人有而自己沒有的嫉妒。
而是因最後供養難遇,自己卻無以表心。
接著:
臨佛足上。心大懊[怡-台+農]。涕泣流連。
她來到佛足前。
最後沒有香華。
只有眼淚。
而後段:
汙如來足。
佛足上的點污,原來不是不敬。
恰恰來自一位貧窮優婆夷極深的悲敬。
這使「污」本身的意義完全改變。
外相上,是淚污佛足。
內在上,卻是至誠無物可供時流下的悲淚。
外相看似污痕,背後卻可能是一顆極真實的敬心;判斷一件事,不可只看表面結果,也要看它從何心而來。
爾時迦葉既聞此語。心懷惆悵。怪責阿難曾不呵止致此點汙。
摩訶迦葉聽完整個因緣後,心中仍然惆悵。
經文說:
怪責阿難曾不呵止致此點汙。
這裡要照原文看。
摩訶迦葉著重的是:如來佛足不應受到點污。
所以他怪責阿難當時為何沒有制止。
而阿難前面的考量,是讓較弱的比丘尼與優婆夷先得供養因緣。
兩邊所重並不完全相同。
一邊重在照顧供養者的善緣。
一邊重在維護佛身的莊嚴。
經文把這個張力直接保留下來。
同一件事,不同弟子可能從不同面向看見責任;一方重慈悲成全,一方重恭敬護持,理解經義時不宜把原文的層次簡化成單一判斷。
即以香華。供養佛棺。禮拜讚歎。皆悉畢已。
摩訶迦葉雖惆悵,卻沒有一直停在責怪中。
接下來立刻:
即以香華。供養佛棺。
再:
禮拜讚歎。
直到:
皆悉畢已。
這個「皆悉畢已」非常重要。
他一路趕來未完成的事,到此全部完成。
禮佛。
供養。
讚歎。
最後師弟法緣正式圓滿。
所以接下來,等待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
真正的圓滿,不在拖住因緣不放,而是在尚可完成時盡心完成;該禮的禮、該供養的供養,做畢之後就能讓下一段因緣自然展開。
於是雙足自然還入。
這一句極短。
卻與前面「如來於寶棺內。而出雙足」形成完整照應。
前面:雙足出棺。
現在:
於是雙足自然還入。
為什麼還入?
因為迦葉的最後禮敬已經完成。
該等的人已到。
該完成的禮已完成。
所以如來雙足自然還入棺中。
沒有再多一刻。
也沒有再拖延。
因緣未完時,佛足出棺等待;因緣一完,雙足自然還入。這一出一入,正好顯出等待只為成就,成就之後便不再留滯。
迦葉即便還下於地。以佛力故香[卄/積]自然。四面火起。
摩訶迦葉隨即從香[卄/積]上下來。
前段:
迦葉即便還下於地。
表示最後禮敬已真正完成。
而後面整篇最終收束:
以佛力故香[卄/積]自然。四面火起。
前一篇,大眾三次舉火都不能燃。
現在沒有人再點火。
香[卄/積]卻自然從四面燃起。
原因經文明說:「以佛力故。」
這也使前後完整呼應。
先前火不燃,是因摩訶迦葉未到。
如今迦葉已到。
禮佛已畢。
供養已畢。
雙足已還入。
於是火自然燃起。
不是人強行推動。
而是因緣真正圓滿後,自然而然進入下一階段。
真正圓滿的因緣,不需要再強推;該等的人已到、該完成的禮已完成,原先三度不燃的香[卄/積]便自然四面火起。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很適合觀察:自己做一件重要的事時,是不是只在意「趕快結束」?
前面大眾三次想燒,都燒不起來。
因為摩訶迦葉還沒到。
等他到了。
禮拜了。
供養了。
讚歎了。
佛足自然還入。
火也自然起。
這整段在提醒:有些事情不是越快越好。
真正重要的是:該完成的,有沒有完成。
修行與做人都不只是求快;因緣未圓滿時懂得等,因緣現前時盡心完成,完成之後又能放下,才是真正有始有終。
##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是前後兩個「自然」。
一個是:「雙足自然還入。」
一個是:「香[卄/積]自然。四面火起。」
前面佛足為摩訶迦葉而出。
等最後禮拜、供養、讚歎全部完成,就自然還入。
接著火自然起。
這裡讓人看到:真正的圓滿,不是人硬做出來的。
是因緣一項一項補足後,自然到了下一步。
另外,那位百歲貧窮優婆夷的淚,也很令人感觸。
她沒有香。
沒有花。
沒有貴重供物。
只有一顆很想供養佛的心。
最後留下的,竟是淚痕。
外相看來,是「汙如來足」。
但知道前因後果後,就會明白:那不是輕慢,是因太想供養,又無物可供而流下的眼淚。
所以很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
同樣一個痕跡,背後可能完全不同。
摩訶迦葉看重佛足莊嚴。
阿難看重弱者供養因緣。
那位優婆夷則只有一顆至誠悲敬的心。
三者放在一起,讓這一段很有層次。
這一篇讓人看見:真正的因緣圓滿,不只是事情完成,而是每一份敬、每一段師弟法緣、每一顆至誠心都有被安放。等該等的人,成就該成就的禮,圓滿之後便自然放下,不再強留。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