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下（8）〈如來次第入四禪四無色與滅盡定・逆次還至第四禪而入般涅槃〉
# 《大般涅槃經》卷下（8）〈如來次第入四禪四無色與滅盡定・逆次還至第四禪而入般涅槃〉
前一篇，如來已作最後教誡：諸行無常，生死可畏，應當勤行精進，速求出離。到了這一篇，佛陀不再以言語開示，而以自己最後入定、出定、再入定的次第，完成色身示滅前最後一段極為莊嚴的身教。
整段經文最值得細看的是：如來不是直接就此入般涅槃，而是從初禪次第進入二禪、三禪、四禪，再入四無色定，直到滅盡定；之後又從滅盡定逆次出定，回到初禪，再重新次第上入二禪、三禪、四禪，最後於第四禪中入般涅槃。
這一連串次第，不只是敘事，更顯出如來臨終時心不散亂、不受病苦逼迫、不隨情緒而動，而是以完全自在、次第分明的三昧力，示現最後涅槃。
時諸比丘。及餘天人。聞佛此誨。悲號涕泣。悶絕[跳-兆+辟]地。
聞佛此誨。悲號涕泣。悶絕[跳-兆+辟]地。
諸比丘與其餘天人，聽完佛陀最後教誡後，悲號流淚，甚至有人因悲痛而悶絕倒地。
這裡的悲，不只是因為知道佛將離去。
更因為佛剛剛已經明說：「此則是我最後教也。我般涅槃。其時已至。」
到了這一刻，大眾再沒有「也許佛還會住世」的餘地。
前面雖然一再聽到無常、別離、般涅槃，但真正當最後時刻來到，情感上的衝擊仍然非常深。
這也顯示：懂得無常是一回事。真正面對無常，又是另一回事。
平日能說無常，不代表臨境時就不會悲動；真正的修行，是在悲心生起時仍不失正見，不讓哀痛遮住佛最後所教的精進與出離。
如來即便普告之言。汝等不應生此悲惱。諸行性相。皆悉如是。
汝等不應生此悲惱。諸行性相。皆悉如是。
佛陀見大眾如此悲痛，又再一次安慰。
不是說「不要有感情」。
而是把大家重新帶回法：諸行的性相，本來就是如此。
有生就有滅。
有聚就有散。
有相會就有別離。
如果只因失去而一直陷在悲惱，就還沒有真正接受前面所說「諸行無常」。
佛不是叫弟子壓住悲傷，而是讓悲傷回到正見裡。
悲可以有。
但不能因此忘記法。
面對別離，佛不是要人沒有感情，而是要以正見承接感情；知道悲從愛生，也知道一切聚合終歸離散，才能不被悲惱完全淹沒。
於是如來。即入初禪。出於初禪。入第二禪。出於二禪。入第三禪。出於三禪。入第四禪。
即入初禪。出於初禪。入第二禪。出於二禪。入第三禪。出於三禪。入第四禪。
如來開始次第入禪。
由初禪入二禪，由二禪入三禪，再入第四禪。
每一層都不是跳躍而入，而是：入。出。再入下一層。
這種次第非常清楚。
它顯示如來對心的安住完全自在，不是被病苦推動，也不是被死亡逼迫。
在一般人臨終時，身體衰敗、心念混亂、恐懼生起，都很常見。
但佛陀在這裡所示現的，恰恰相反。
越接近色身最後一刻，心越安定、越明白、越有次第。
真正的定，不是逃避外在變化，而是在身體走向衰敗、生命走到最後時，心仍能不散亂、不顛倒，依次安住而自在出入。
出第四禪。入於空處。出於空處。入於識處。出於識處。入無所有處。出無所有處。入於非想非非想處。
入於空處。出於空處。入於識處。出於識處。入無所有處。出無所有處。入於非想非非想處。
由第四禪再往上，如來進入四無色定的次第。
先入空處。
再入識處。
再入無所有處。
再入非想非非想處。
這裡同樣是每一層出定，再進入下一層。
經文並沒有在此展開各定的義理，而是以極簡的次第敘述，顯示佛陀對諸定境界出入自在。
所以這裡不宜強行補上經文沒有說的細節。
真正可把握的是：如來不是被任何一層定境所繫。
能入，也能出。
不住著。
不執取。
禪定再深，也不應成為新的執著；能入定而不住定、能出定而不戀境，才顯出真正的自在。
出於非想非非想處。入滅盡定。
入滅盡定。
從非想非非想處出定後，如來進入滅盡定。
經文在這裡沒有多作解說，只記錄佛進入此定。
但正因為外相極為寂靜，接下來阿難便以為佛已經般涅槃。
這一處也顯示：只靠外表現象，未必能判斷聖者內在所處境界。
身體不動，不代表一定已命終。
聲息寂靜，也不代表一定已般涅槃。
外相寂靜，不等於究竟涅槃；對自己不了解的境界，不宜只憑表面現象急作判斷。
爾時阿難。既見如來湛然不言。身體肢節不復動搖。即便流淚而作是言。世尊今已入般涅槃。
世尊今已入般涅槃。
阿難看見佛陀湛然不語，身體肢節也完全不動，立刻流淚，以為世尊已經般涅槃。
這個反應很真實。
阿難侍佛多年，對佛的情感極深。
當外相完全寂止時，他自然首先想到：最後一刻已經到了。
但這裡也再次顯示，阿難此時仍未漏盡。
情感一動，判斷便容易先於觀察。
不是阿難不敬，也不是阿難不懂法。
只是當深愛與別離逼近時，人很容易立刻以自己的理解去判定眼前一切。
深厚感情很容易讓判斷先於觀察；修行越到關鍵時刻，越要知道自己所見未必就是全部，不因悲心而急下結論。
爾時阿[少/兔]樓[馬*太]語阿難言。如來即時。未般涅槃。所以湛然身不動者。正是入於滅盡定耳。
如來即時。未般涅槃。
阿[少/兔]樓[馬*太]立即告訴阿難：如來此時尚未般涅槃。
之所以湛然不動，是因為正入滅盡定。
這一句把阿難從悲痛中的誤判拉回來。
同樣面對佛的寂止，阿難先以情感判斷；阿[少/兔]樓[馬*太]則能分辨其實只是入定。
這裡也顯出修行深淺所帶來的觀察差別。
同一境界，不同修行程度的人可能有不同判斷；見得深的人，不只看表面靜止，更能分辨其中真正狀態。
爾時世尊出滅盡定。更還入於非想非非想處。乃至次第入於初禪。
出滅盡定。更還入於非想非非想處。乃至次第入於初禪。
如來從滅盡定出定後，再回到非想非非想處，接著依次往下，直到初禪。
經文以「乃至次第」帶過中間層次。
這裡要依原文保留其簡略，不替經文補展。
最重要的是「次第」。
前面是由下而上：初禪、二禪、三禪、四禪、四無色、滅盡定。
現在則由上而下，依次還至初禪。
這樣的往返，更顯出佛對諸定完全自在。
不是只會往上進。
也能逆次而下。
不是被境界推著走。
而是清楚出入。
真正的自在，不只是能進入高深境界，更是能不被境界束縛，進退皆明、出入無礙。
復出初禪。入第二禪。出於二禪。入第三禪。出於三禪。入第四禪。
復出初禪。入第二禪。出於二禪。入第三禪。出於三禪。入第四禪。
回到初禪之後，如來又再次由初禪上進。
二禪。
三禪。
四禪。
這一次沒有再進入無色定，也沒有再入滅盡定。
而是停在第四禪。
這個次第非常有力。
前面已經完整顯示如來自在出入一切定境。
最後，佛選擇於第四禪中完成般涅槃。
這使整個最後過程顯得非常清楚：不是昏沉，不是失去意識，不是被病苦逼迫而亡，而是在清楚、安定、自在的禪定中示現最後涅槃。
如來最後入滅，不是散亂而終，而是在完全安定、次第分明的禪定中自在示現；這也讓般涅槃與一般被業力逼迫的死亡呈現根本不同。
即於此地入般涅槃。
即於此地入般涅槃。
到了第四禪，如來就在此地入般涅槃。
前面長久的說法、告誡、度人、決疑，到這裡全部歸於寂靜。
最初在道場成道。
最後在第四禪入般涅槃。
這一生教化的色身因緣，就在此時圓滿。
但若回看前一篇佛自己所說：「制戒波羅提木叉。及餘所說種種妙法。此即便是汝等大師。」就會知道：佛身雖滅，法並不因此消失。
所以真正的般涅槃，不是把一切帶入虛無。
而是色身示滅後，法仍留下，弟子仍依之修行。
佛身至此寂滅，正法卻由戒與法繼續住世；色身有盡，法義不因色身之滅而失。
爾時阿[少/兔]樓[馬*太]語阿難言。世尊已於第四禪地入般涅槃。
世尊已於第四禪地入般涅槃。
阿[少/兔]樓[馬*太]最後明確告訴阿難：這一次，世尊真的已於第四禪地入般涅槃。
前一次阿難誤以為佛已入滅。
這一次，阿[少/兔]樓[馬*太]作出確定判斷。
到這裡，第（8）篇完整收束。
下一篇將從如來般涅槃後，阿難、四眾、諸天與世間所呈現的悲慟與震動展開。
真正的最後時刻終於到來；如來以次第入定、逆次出定、再入第四禪的完整過程，將最後示滅也轉成一場清楚、安定、無亂的法教。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值得觀照的，不只是禪定層次。
而是：臨到最難的時刻，心能不能不亂？
平常遇到小事時，我們就容易被情緒帶走。
遇到身體不舒服，就煩躁。
遇到關係變動，就失眠。
遇到生死消息，就慌亂。
那麼真正面對生命最後一刻時，心會如何？
如來最後的示現提醒：平常修定，不只是為了坐得舒服。
是為了讓心在真正重要的時刻，有能力不被境界拖走。
禪定的價值，不在平時有多少特殊感受，而在真正面對病苦、別離與生死時，心仍能安住、不亂、不顛倒。
## 《慧照心得》
這一篇如果只看成佛陀入禪定的次第，會覺得很莊嚴。
但再往裡看，會發現更深的地方：佛連最後一刻都在示法。
一般人面對死亡，多半是被死亡帶走。
身體衰敗。
意識混亂。
痛苦逼迫。
恐懼升起。
但佛不是這樣。
他自己入。
自己出。
一層一層。
完全清楚。
甚至阿難誤以為佛已般涅槃時，佛仍只是入滅盡定。
然後又重新出定。
往下回到初禪。
再由初禪上到第四禪。
最後才入般涅槃。
這個次第讓人看到：佛不是被死亡逼走，而是完全自在。
這也讓人反省自己的修行。
平常念佛、誦經、打坐，究竟是為了什麼？
若只是求現在心情舒服，那還不夠。
真正重要的是：有一天境界真的來時，心能不能穩住。
能不能不亂。
能不能不被恐懼拖走。
能不能記得法。
能不能在最後還知道自己依什麼而住。
佛陀最後不是以言語，而是以自己次第入定、自在出入、安住第四禪而般涅槃來示法。修行真正要準備的，不只是平常的安穩，而是有一天生死現前時，心仍能不亂，仍能依正法而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