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下（6）〈如來臨滅三告諸比丘有疑速問・五百比丘未得道者後皆漏盡〉
# 《大般涅槃經》卷下（6）〈如來臨滅三告諸比丘有疑速問・五百比丘未得道者後皆漏盡〉
前一篇，佛陀已交代自己般涅槃後，弟子應以戒與法為大師，並囑咐僧團依次第相敬、守護清淨。到了這一篇，如來再把最後的時間直接留給諸比丘：若心中尚有疑難，應當立即請問，不要等佛滅後才追悔。
這不是一般性的問答邀請，而是臨般涅槃前的最後決疑。佛陀一再催促大眾把疑惑說出來，顯示修行中真正危險的，不只是「不知道」，更是明明有疑，卻拖到因緣已失才後悔。最後，大眾三次默然無問，阿難因而讚歎；佛又進一步預記，現前五百比丘中尚未得道者，未來也都能盡漏，阿難亦在其中。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汝等今者若有疑難。恣意請問。莫我滅後生悔恨言。如來近在娑羅林中。我於爾時。不往諮決。致令今日情有所滯。
汝等今者若有疑難。恣意請問。
佛陀先直接對諸比丘說：若現在還有任何疑難，盡可提出來問。
這裡的「恣意請問」，不是隨便發問，而是表示不要有顧忌，不要因敬畏、羞怯、怕麻煩，而把真正重要的疑惑壓住。
尤其佛已明說，自己即將般涅槃。
所以這最後的問法因緣，不應再拖。
佛甚至預先指出，最可惜的情況就是：如來明明近在娑羅林中，自己當時不去請問；等到佛滅之後，疑惑仍留在心裡，才生後悔。
這裡很貼近修行人的真實狀況。
很多時候，不是沒有機會問。
而是總覺得還有以後。
等到善知識不在、因緣改變、自己身心衰退，才發現原來最重要的問題一直沒有弄明白。
修行有疑，最怕的不是一時不懂，而是明明有可問、可學的因緣，卻因拖延而錯過；能在因緣尚在時把疑結解開，才不讓遺憾留到最後。
我今雖復身體有疾。猶堪為汝等解釋疑惑。若欲於我般涅槃後奉持正法利益天人。今宜速來決所疑也。
我今雖復身體有疾。猶堪為汝等解釋疑惑。
佛陀的身體已經有疾。
但即使如此，仍然說自己尚能為諸比丘解釋疑惑。
這一句很深。
如來此時不是只顧自己的病苦。
反而仍把剩餘的力氣留給弟子決疑。
而且佛把「現在決疑」與「將來奉持正法利益天人」連在一起。
意思很清楚：如果自己心中的法義尚未弄明白，將來要怎麼正確奉持正法、利益他人？
自己不清楚，傳出去就可能更模糊。
所以最後決疑，不只是為個人安心，也是為未來法的傳承負責。
要承擔正法、利益他人，自己先要把根本疑義弄清楚；法若在傳承者心中本就模糊，後續再傳只會愈走愈偏。
世尊乃至如是三告。諸比丘等默然無有求決疑者。
世尊乃至如是三告。諸比丘等默然無有求決疑者。
佛陀不是只問一次。
而是三次告訴大眾：若有疑難，現在就問。
三次之後，諸比丘仍然默然，沒有任何人提出要決的疑惑。
這個「三告」很重要。
它顯示佛不是形式上問一問，而是真的留足機會。
一次可能有人猶豫。
第二次可能還有人不敢。
到第三次，仍然無人問，才顯出大眾不是因為沒有機會，而是真正沒有再需要向佛提出的疑難。
所以這個沉默，不是冷場。
而是一種修學已經相當成熟的表現。
真正的無疑，不是從來沒有問過，而是長久聞法、思惟、修學之後，該問的已問、該明白的已逐漸明白，直到最後能安住而不再滯礙。
爾時阿難即白佛言。奇哉世尊。如是三誨。而此眾中無有疑者。
如是三誨。而此眾中無有疑者。
阿難見佛三次勸問，而大眾都沒有疑惑提出，便向佛讚歎這是非常稀有的事。
這裡不是在稱讚大家「什麼都懂」。
而是在稱歎僧眾長久聞法之後，到了如來臨般涅槃的最後時刻，竟沒有一個人因根本法義未決而急著追問。
這也反過來顯示佛陀過去的教化不是零散的。
諸比丘經年累月受教，對於修道根本已建立相當穩定的理解。
但經文下一句又進一步提醒：沒有疑問，不等於人人都已證果。
這兩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法義無疑，並不等於煩惱已盡；知見清楚只是修道的重要基礎，真正究竟仍在於親自修行、斷惑證果。
佛言。如是如是。阿難。今此眾中。五百比丘。未得道者。我般涅槃後。未來世中。當得盡漏。
五百比丘。未得道者。我般涅槃後。未來世中。當得盡漏。
佛陀先肯定阿難所說。
接著指出：現前大眾中，仍有五百比丘尚未得道。
但這些人雖然當下還沒有究竟證果，未來都會得漏盡。
這一句很值得細看。
佛並沒有因為他們現在尚未得道，就否定他們。
反而明確預記：未來會完成。
這表示「現在未證」與「沒有希望」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修行有先後。
有人當下已證。
有人知見已定、疑惑已解，但還需要時間把所知真正修到煩惱斷盡。
所以不必因為自己目前還沒到究竟，就輕易灰心。
只要方向正確、法義清楚、持續修行，未來仍能完成。
尚未證果，不等於修行無望；若正見已立、疑網已薄，又能持續依法修習，今日未盡之漏，仍可在未來斷盡。
汝亦當在此中數也。
汝亦當在此中數也。
佛最後又對阿難說：你也在這些未來當得漏盡的人之中。
這一句很短，卻很有重量。
阿難長久侍奉佛陀，多聞第一，對佛所說記憶極深。
但此時他還沒有漏盡。
所以經文再次把「多聞」與「證果」分開。
多聞很重要。
長久親近佛也很重要。
但真正的修行完成，仍需要自己證入。
佛沒有因阿難未證而責備。
反而給出清楚的預記：你會完成。
這裡既是安慰，也是一種提醒。
佛將般涅槃。
阿難接下來不能再只依靠「佛在身邊」。
他必須把多年所聞真正轉成自己的證悟。
親近佛、聽聞多，都只是深厚因緣；最後仍要把所聞轉成所證。修行不能永遠停在「知道很多」，終究要走到「自己真正解脫」。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直接問自己幾個問題。
有沒有一些佛法上的疑惑，已經放很久？
是不是總覺得：下次再問、以後再查、有空再弄懂？
但真正重要的問題，不應一直拖。
因為修行的方向一旦模糊，後面做得再多，也可能只是繞路。
另一方面，也不要因為自己現在還沒證果，就覺得一切都白修。
佛明明說：五百比丘雖未得道，未來當得盡漏。
該問的疑，要及時問清；該走的路，要持續走下去。不要把疑惑拖成遺憾，也不要把尚未證果誤認成沒有希望。
## 《慧照心得》
這一段讀起來很安靜。
佛三次問：還有沒有疑？
大眾都不說話。
這種安靜不是因為沒有人在乎。
反而是因為該問的已經問過，該學的也長久學過。
到了最後，大家能安住。
但佛接著又說：其中還有五百比丘未得道。
這裡就很值得反省。
「沒有疑」和「已解脫」不是同一件事。
有時我們讀很多經，很多道理也懂。
甚至別人問，我們也能說。
但煩惱來時，心還是被帶走。
那就表示：知見可能比以前清楚了，修證卻還沒走到底。
阿難就是很好的提醒。
他長久在佛身邊。
聽得多，記得多。
可佛仍說：「汝亦當在此中數也。」
也就是說：還要繼續修。
這句話其實很慈悲。
不是說「你怎麼還沒證」。
而是說：你會證。
所以修行不必因現在沒做到就自暴自棄。
也不能因為懂很多就以為已經完成。
該問的，問清楚。
該修的，繼續修。
一步一步，把聞法變成自己的證量。
佛陀最後三問，是要弟子不帶疑惑留下；對未證者的預記，則要他們不因當下未成而退心。修行既要把見地弄清楚，也要耐心走到煩惱真正斷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