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下(3-1)〈須跋陀羅聞佛將般涅槃急求決疑・阿難三拒如來親命最後弟子入見〉
# 《大般涅槃經》卷下(3-1)〈須跋陀羅聞佛將般涅槃急求決疑・阿難三拒如來親命最後弟子入見〉
鳩尸那城中,須跋陀羅年已百二十,通達諸書論,又為眾人所敬。當他聽聞如來將般涅槃,所起的不是只求最後瞻仰,而是想到自己仍有疑惑未決。佛出世難遇,最後法緣更不可失。這一段所顯出的,是一個人即使學問廣博,若仍有生死根本之疑,仍應放下自恃,真誠求法。
爾時鳩尸那城。有一外道。年百二十。名須跋陀羅。聰明多智。誦四毘陀經。一切書論無不通達。為一切人之所宗敬。
聰明多智。誦四毘陀經。一切書論無不通達。
須跋陀羅年高、多聞,對諸書論極為通達,也受到眾人敬重。
但經文特別先寫他的博學,不是要證明他已無所不知,反而是為後面作出對照:世間知識即使廣博,對於生死與解脫,仍可能有尚未決定之處。
博學並不等於生死已明;真正的智慧,是即使已有所學,仍知道自己尚有何疑、何處未決。
其聞如來在娑羅林雙樹之間將般涅槃。心自思惟。我諸書論。說佛出世極為難遇。如優曇缽花時一現耳。其今在於娑羅林中。我有所疑。試往請問。瞿曇若能決我疑者。便是實得一切種智。
我有所疑。試往請問。
須跋陀羅聽聞佛將般涅槃,首先想到的是:佛出世極難值遇,而自己仍有疑惑沒有解開。
他不是因為聽聞佛名就立即盲信,而是生起一個很直接的念頭:既然尚有疑,就親自去問;若能真正決疑,再判斷其所證。
這份心態值得注意。
不是逞強說自己都懂,也不是還沒問就先拒絕。
面對未明之處,肯親自求證而不以既有學問自滿,正是聞法得益的起點。
作此念已。往到佛所。在於林外。逢見阿難。即語之言。我書論中說佛興世極難值遇。億千萬劫時時乃出。如優曇缽華不可數睹。在世教化。我初不見。今聞在此娑羅林中當般涅槃。我有所疑。欲往請問。汝可為我白世尊言。道我今者欲希相見。
佛興世極難值遇。億千萬劫時時乃出。
須跋陀羅來到娑羅林外,向阿難說明來意。
他知道佛出世難遇,而自己過去未曾親見;如今又正逢如來即將般涅槃,這個因緣一旦錯過,就不一定再有。
所以他所求的「相見」,不是只為見佛一面。
真正目的,仍是「我有所疑。欲往請問」。
知道法緣難遇,就不把最後機會只用在感動與瞻仰,而是把最根本的疑惑帶到善知識面前求決。
爾時阿難。聞其此語。心自思惟。世尊今者四大不和。接對來久。已自增惡。若復與此外道相見。必有言論。容致損劇。即答之言。世尊今者四大不和。寢臥林中極苦身痛。汝今不須見如來也。莫臨世尊般涅槃時而作障礙。
世尊今者四大不和。寢臥林中極苦身痛。
阿難不是故意阻斷須跋陀羅聞法。
他看見的是如來身體已經非常衰弱,又長久接待眾人,若再與外道長談,恐怕使病苦更加嚴重。
所以阿難的拒絕,出於護持世尊身體的心。
只是阿難此刻所能看見的,是眼前身體的勞苦;他尚未知道須跋陀羅正處於最後可以得度的時機。
護持也須觀察因緣;善意若只見眼前一面,仍可能無意間擋住另一個更重要的法緣。
須跋陀羅如是三請。阿難亦復如是三答。
須跋陀羅如是三請。阿難亦復如是三答。
須跋陀羅三次請求,阿難也三次拒絕。
這個「三請三答」顯示兩邊都不是隨口而說。
須跋陀羅是真的急切想決疑;阿難也是真的憂心世尊病體。
問題不在於誰有善意、誰沒有善意,而在於:眾生根機是否成熟,究竟是否正值可度之時,並非阿難所能完全判斷。
人所見常有局限;即使出於善心,也要知道自己的判斷未必已看見全部因緣。
爾時世尊以淨天耳。聞須跋陀羅請阿難聲。又觀其根。是可度時。即以梵音告阿難言。汝莫於我最後弟子獨作留礙。聽須跋陀羅前來。我欲見之。
又觀其根。是可度時。
如來所見,與阿難不同。
佛陀不只聽見須跋陀羅的請求,更「觀其根」,知道他的善根已經成熟,此刻正是可以得度的時候。
所以佛直接命阿難不要阻礙。
這裡最重要的不是「破例見一位外道」,而是「可度時」三字。
得度有因緣。
法緣成熟時,不能因表面的身分、先前的看法,錯過真正能令一個眾生入道的時機。
真正的教化,不只看對方現在是什麼身分,而要看善根是否成熟、此刻是否正是入道之時。
此人質直聰慧易悟。所以來進欲決疑難。非為故來論勝負也。
所以來進欲決疑難。非為故來論勝負也。
佛陀又進一步說明須跋陀羅的發心。
他不是為了挑戰佛,不是要辯贏,也不是來顯示自己的學問。
他真正想做的,是解開疑惑。
這一句把「問法」和「爭論」清楚分開。
同樣是提出問題,發心不同,所得也完全不同。
為勝負而問,容易只想證明自己;為決疑而問,才真正願意聽進答案。
問法若以離疑求道為心,才能真正受法;若只為爭勝,即使問得很多,也容易仍困在自己原來的見解裡。
於是阿難即承佛教。語須跋陀羅。世尊今已敕聽汝前。須跋陀羅聞佛許前。歡喜踊躍。不能自勝。而心念言。沙門瞿曇。決定是得一切種智。即前佛所。互相問訊坐於一面。
世尊今已敕聽汝前。
阿難聽從佛教,立即讓須跋陀羅進見。
須跋陀羅得知佛親自允許,歡喜踊躍,隨即進到佛前。
這一篇就在這裡自然收束。
前面完成的是「求見」與「得見」;下一篇才正式進入他真正要決的疑問:六師各自稱說,究竟如何判斷哪一條才是真正的解脫之道。
當求法之心真誠、善根又已成熟,原本看似受阻的因緣,也可能轉成真正入道的門。
## 《今日修行觀照》
須跋陀羅這一段,可以直接拿來照見自己。
有疑惑時,是不是因為怕被看出不懂,就乾脆不問?
聽到不同說法時,是想真正弄懂,還是只想找證據證明自己原本就是對的?
遇到善知識時,是來求法,還是來較量?
真正的求法心,不怕承認自己有疑,也不急著證明自己;只求把路看清楚,把生死的根本問題真正弄明白。
## 《慧照心得》
讀這一段,最值得停下來看的,其實不是須跋陀羅多博學,而是他說:「我有所疑。」
一個年百二十、通達書論、受眾人敬重的人,還能承認自己有疑,這不容易。
人往往不是因為沒有疑惑而不問,而是因為不願承認自己還有疑惑。
學得越多,有時越怕被看見還不懂;身分越高,有時越難開口再問。
但生死大事,不會因為面子而自動明白。
須跋陀羅真正可貴的地方,是他知道最後法緣將盡,就不再顧慮身分,直接去問。
而佛陀也沒有只看他是「外道」。
佛看的是:「又觀其根。是可度時。」
這一句很深。
眾生現在站在哪裡,不一定就是他最後能走到哪裡。
有人今天還在門外,下一刻可能就因一句法而入道。
所以修行也不應輕慢任何人。
更不應輕慢自己當下一念真正想求法、想改變的心。
法不問出身,得度在於善根成熟;能放下自恃、真誠決疑、不為勝負而聞法,便可能在最後一刻轉開通往解脫的門。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