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上（15-2）〈在家恭敬父母善導妻子親近善友・身口意淨智慧多聞為上樂〉

# 《大般涅槃經》卷上（15-2）〈在家恭敬父母善導妻子親近善友・身口意淨智慧多聞為上樂〉

上一篇，佛陀開示「四決定說」，教弟子無論聽聞之法來自佛、僧眾、眾多上座，或一位多聞上座，都應再依修多羅、毘尼、法相善加核對，以此分別真偽。

這一篇，是《大般涅槃經》卷上的最後一篇。

佛陀來到鳩娑村，為在家眾開示最切近生活的修行：孝養父母、善導妻子、愍念僮僕、親近善知識；又以「四樂法」分辨在家生活的下樂、中樂與上勝之樂。

最後，佛陀以偈總攝：真正的上樂，不只在有財、有施，而在身口意清淨，智慧多聞，並且盡形壽互相教導、奉行中上之法。

爾時世尊與諸比丘。從座而起。趣鳩娑村。到彼村已。與比丘眾。前後圍繞。坐一樹下。

佛陀與諸比丘離開前一處，來到鳩娑村。

到村之後，佛與比丘眾前後圍繞，坐在一棵樹下。

整個卷上已進入最後行程。

佛陀一路行至不同村邑，不斷把最重要的法交付給弟子與在家眾。

到了鳩娑村，最後所說的重點，更直接落在一般在家人的日常生活。

時彼村中。諸婆羅門。長者居士。聞佛至已。皆悉馳競。來詣佛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

村中的婆羅門、長者、居士，一聽見佛來到此地，便都趕來佛所。

頭面禮足之後，退坐一面。

「皆悉馳競」，可以看出眾人聞佛至此，心中迫切想要親近如來、聽聞佛法。

到了佛將般涅槃的最後行程，每一次相見，都變得更加珍貴。

而白佛言。世尊。今者與諸比丘。故來此村。別有餘趣。

眾人請問：

世尊此次與比丘眾來到這個村落，是特意前來，還是另有行程？

他們尚不知道，佛陀正在走向最後的般涅槃。

因此佛接下來直接告訴他們。

於是如來。即答之言。我卻後三月。當般涅槃。從毘耶離城。遍歷村邑。次第到此。

佛陀沒有隱瞞。

直接說：

我卻後三月。當般涅槃。

並說自己從毘耶離城開始，遍歷村邑，次第來到此處。

這一句也把卷上最後行程的脈絡清楚串連起來。

佛不是偶然來此。

而是在般涅槃前，一村又一村、一處又一處，繼續教化。

爾時諸人。聞佛此語。悲泣懊[怡-台+農]。悶絕[跳-兆+辟]地。舉手拍頭。搥胸大叫。唱如是言。嗚呼苦哉。世間眼滅。我等不久。失所歸導。

眾人一聽佛三月後將般涅槃，立即悲痛不能自勝。

悲泣。

懊[怡-台+農]。

悶絕[跳-兆+辟]地。

拍頭、搥胸、高聲悲嘆。

又說：

嗚呼苦哉。世間眼滅。我等不久。失所歸導。

「世間眼滅」在卷上已多次出現。

這句話不是只表達個人的不捨。

而是眾人想到：

如來是指路者。

如今佛將般涅槃，眾生將失去親見導師的因緣。

垂涕白言。唯願世尊。住壽一劫。若減一劫。

眾人流淚請佛住壽。

仍然是：

一劫。

若減一劫。

這與阿難、比丘、離車眾、離車妻、菴婆羅女前面的請求完全相應。

卷上一路反覆出現同一個人情：

希望佛不要離開。

而佛一路反覆回答的，也是同一個法：

有為無常，當修我法。

爾時世尊。而答之言。汝等不應生此悲[怡-台+農]。所以者何。有為之法。性相如是。

佛再次說：

有為之法。性相如是。

到了卷上最後一篇，佛仍沒有換另一種說法。

有為法就是如此。

生起。

變化。

離散。

壞滅。

佛不是只教人接受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而是在不斷教弟子看見：

無常不是例外。

無常就是有為法的性相。

汝等可捨憂[怡-台+農]之情。靜心聽我最後所說。

這一句非常重要。

佛不是只叫眾人「不要哭」。

而是說：

靜心聽我最後所說。

卷上最後，再一次出現同樣的轉折：

從悲傷，轉向聞法。

從想留住佛身，轉向承接佛法。

這正是整個卷上最重要的脈絡之一。

於是諸人。強自抑忍。低頭默聽。

眾人雖然仍然悲痛，卻「強自抑忍」。

低頭。

默聽。

這表示他們開始把心收回來。

真正重要的，不再是能不能阻止佛般涅槃。

而是佛最後要說什麼。

能不能聽進去。

能不能奉行。

時彼座中。有一婆羅門。名弗波育帝。聰明智慧博聞強記。

此時座中有一位婆羅門，名叫弗波育帝。

經文說他：

聰明。

智慧。

博聞。

強記。

佛便以他為對告者，開始說在家人的修行法。

爾時如來。即告之言。汝等當知。在家之人。有四種法。宜應修習。

佛直接說：

在家之人。有四種法。宜應修習。

這一句把法義落得非常實際。

不是所有人都出家。

所以在家人也有清楚可修之法。

接下來四項，都與日常人倫、家庭、用人與交友有關。

一者恭敬父母。盡心孝養。二者恒以善法。訓導妻子。

第一：

恭敬父母。盡心孝養。

不是只有供養。

還有恭敬。

不是偶爾。

而是盡心。

第二：

「恒以善法。訓導妻子。」

在家庭中，不只是共同生活。

還要以善法彼此導向善。

這裡的重點不是控制，而是讓家庭關係與善法相應。

三者愍念僮僕。知其有無。四者近善知識。遠離惡人。

第三：

「愍念僮僕。知其有無。」

對服侍自己、為自己工作的人，也要有愍念。

知道其所需、有無。

這不是只要求別人服從。

而是要有體恤。

第四：

近善知識。遠離惡人。

環境與朋友，會直接影響一個人的心。

親近善知識，就比較容易向善。

遠離惡人，也是在保護自己的道心。

汝等若恒行此四法。現世為人之所愛敬。將來所生。常在善處。

佛說這四法若能「恒行」，就有兩方面利益：

現世為人愛敬。

將來常生善處。

關鍵仍是：

若恒行此四法。

不是知道。

不是偶爾。

而是長久實行。

孝養父母。

善導家庭。

愍念僮僕。

親近善友。

這些看似平常，卻正是佛為在家人明確指出的修行。

復次弗波育帝。在家之人。有四樂法。

接著佛又說：

在家人有四種「樂法」。

但這四種樂並不等同。

佛最後會把它們分成下樂、中樂與上勝之樂。

也就是說：

不是所有人覺得「快樂」的事，都具有相同價值。

佛要進一步教人分辨：

什麼是較低層次的樂。

什麼是更好的樂。

什麼才是上勝之樂。

一者不負他財。無慚愧色。

第一種樂：

不欠他人財物。

所以沒有慚愧之色。

不負債、不虧欠，心自然較為安穩。

這是一種世間生活中的基本安樂。

但佛稍後會明說：

這仍不是最高的樂。

二者極大巨富。自惜不用。父母妻子。親戚眷屬。皆不給與。又不供養沙門婆羅門。

第二種情況，是雖然極大富有，卻慳惜不用。

父母、妻子、親戚眷屬都不給與。

也不供養沙門婆羅門。

這裡顯示：

有財，本身不等於有福樂。

若只是積聚而慳惜，財富並沒有真正轉成善用。

三者極大巨富。身著麗服。口恣上味。供養父母親戚眷屬皆悉給與。奉事沙門及婆羅門。

第三種情況不同。

有大財富。

自己可以享用。

也供養父母、親戚、眷屬。

又奉事沙門及婆羅門。

財富不再只是囤積。

而是能夠分享、供養、布施。

這種樂，佛稍後判為「中樂」。

供養父母親戚眷屬皆悉給與。奉事沙門及婆羅門。

財富若能流向孝養、照顧與供養，就比單純擁有財物更有意義。

四者身口意業。並不為惡。聰明智慧。樂欲多聞。

第四種樂，佛把重點完全從財富移到身口意。

身口意業。並不為惡。聰明智慧。樂欲多聞。

這裡沒有再說：

有多少財。

穿什麼衣。

吃什麼味。

而是說：

身業清淨。

口業清淨。

意業清淨。

有智慧。

喜歡多聞。

這才是佛後面所說的「上勝之樂」。

汝等當知。在家之人。雖復有此四種之樂。而不負他債及以慳貪。此法名為最下之樂。

佛開始正式分判。

不負債。

以及慳貪而守財。

這些屬於：

最下之樂。

也就是說：

世間有些事情雖然讓人覺得安穩、滿足，卻只是較低層次的樂。

如果人生只停在「沒有欠債」或「我有財」，仍然還沒有走到更高的善法。

好行布施。名為中樂。

願意布施，佛說：

名為中樂。

從只為自己保有，進到願意分享，已經提升一層。

布施能鬆開慳貪。

也能利益父母、親族、沙門婆羅門與他人。

但佛仍然說：

這還不是最高。

身口意業不造於惡。聰明智慧。樂於多聞。此法名為上勝之樂。

佛最後把最高的樂明確指出：

身口意業不造於惡。聰明智慧。樂於多聞。此法名為上勝之樂。

這一句非常重要。

最高的樂，不在財富多少。

也不只在能不能布施。

而是在：

三業清淨。

有智慧。

樂多聞。

換句話說：

真正上勝的樂，是一個人的生命方向已經向善、向智、向法。

爾時如來。而說偈言 不負債及慳 斯名為下樂 有財行布施 此名為中樂 身口意業淨 智慧樂多聞 此則為上樂 慧者之所行

佛以偈再次總攝。

下樂：

不負債及慳。

中樂：

有財而能行布施。

上樂：

身口意業淨 智慧樂多聞 此則為上樂 慧者之所行

佛把價值次第說得非常清楚。

從財務安穩。

到能夠布施。

最後提升到三業清淨與智慧多聞。

這也提醒我們：

修行不是不要世間生活。

而是把世間生活一步一步提升。

從不虧欠。

到肯分享。

再到淨化自己的身口意。

汝等從今日 乃至盡形壽 長幼互相教 行此中上法

這四句，是《大般涅槃經》卷上的最後收束。

佛沒有以悲傷結束。

也沒有以「我將般涅槃」結束。

而是以「修行」結束。

汝等從今日 乃至盡形壽 長幼互相教 行此中上法

「從今日。」

就是現在開始。

「乃至盡形壽。」

就是一生不退。

「長幼互相教。」

不是只有一個人知道。

而是彼此提醒、彼此教導。

「行此中上法。」

不只求最低限度的安穩。

更要往布施、三業清淨、智慧、多聞而行。

至此，《大般涅槃經》卷上正式收束。

從一開始佛決定三月後般涅槃，到阿難、比丘、離車眾、離車妻、菴婆羅女與各地人民反覆悲請，佛陀始終把眾人的心從「留住佛身」，帶回「修佛所說之法」。

到了卷末，最後留下的仍然不是悲情。

而是一句：

盡形壽，行中上法。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適合在家人直接放回每天生活。

可以從四個地方開始：

孝養父母。

家庭中多說善語、善法。

對照顧自己、為自己服務或工作的人，多一分體恤。

選擇親近善知識，少讓惡習與惡友牽引自己。

再往上修：

有能力就布施。

有財，不只為自己。

有福，也願意分享。

但最後不要停在布施。

還要回到佛說的「上勝之樂」：

身口意業不造於惡。聰明智慧。樂於多聞。

每天少一分惡業。

多一分智慧。

多聞一分正法。

這就是在家人可以實實在在走的路。

## 《慧照心得》

卷上最後落在「在家之法」，很有意味。

前面佛已講了三十七道品。

戒、定、慧、解脫。

四聖諦。

四決定說。

到了最後，卻又回到最平常的生活：

父母。

妻子。

僮僕。

朋友。

財物。

布施。

身口意。

多聞。

這讓人很清楚看見：

佛法不是離開生活才叫修行。

真正的修行，正是在每天怎麼做人。

是否孝養父母？

是否善待身邊的人？

是否願意分享？

是否親近善友？

身口意是否清淨？

是否願意學習正法？

這些都不是小事。

尤其佛把「身口意業淨，智慧樂多聞」稱為「上樂」。

世間人常把快樂放在擁有。

有錢。

有地位。

有享受。

但佛最後把「樂」重新分層。

最上之樂，不是擁有最多。

而是心行清淨，智慧增長。

卷上最後一句也非常有力量：

「乃至盡形壽。」

不是修幾天。

不是讀完一卷經就算了。

而是直到這一生結束。

這也很適合作為整個卷上的總結。

佛身將般涅槃。

眾人留不住。

但佛法可以留下。

而讓佛法留下的方法，就是：

長幼互相教。

盡形壽去行。

《大般涅槃經》卷上最後沒有停在「失去佛」，而是停在「行佛所教」。真正承接如來，不只是記得佛曾住世，而是從今日直到盡形壽，把孝養、布施、三業清淨、智慧、多聞真正活在自己的生命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