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般涅槃經》卷上（5）〈佛重述魔請及捨壽因緣・阿難三請住壽而時已過〉
# 《大般涅槃經》卷上（5）〈佛重述魔請及捨壽因緣・阿難三請住壽而時已過〉
上一篇，佛陀為阿難開示八勝處、八解脫，說明若能究竟修習，即能於諸法自在無礙。
這一篇，佛陀重新向阿難說明昔日在尼連禪河側，魔王曾請佛般涅槃，而佛因四部眾未具足、外道未降伏，當時並未答應。如今因緣已滿，魔王再請，如來已許「卻後三月當般涅槃」。
阿難聽聞之後，悲痛三請佛陀住壽；但佛明確指出：先前已三次開啟勸請之門，而阿難未能領會，如今如來既已許魔，因緣已定。
阿難。知不。我於往昔。初成道時。度優樓頻螺迦葉。在尼連禪河側。爾時魔王來至我所。而請我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何以故。所應度者皆悉解脫。今者正是般涅槃時。
佛首先把阿難帶回自己初成道時。
當時佛在尼連禪河側，已度優樓頻螺迦葉，魔王便來請佛入般涅槃。
魔王所持的理由是：
「所應度者皆悉解脫。」
因此認為當時就是般涅槃之時。
但佛陀接下來的回答，顯示如來對教化眾生的因緣看得更深、更遠。
不是已經度了一些人，就表示佛陀住世的使命已經完成。
如是三請。我即答言。今者未是般涅槃時。所以者何。我四部眾未具足故。所應度者皆未究竟。諸外道眾。又未降伏。如是三答。
魔王三請，佛陀三答。
當時佛明確說：
「今者未是般涅槃時。」
原因有三層：
四部眾未具足。
所應度者尚未究竟。
諸外道眾又未降伏。
今者未是般涅槃時。所以者何。我四部眾未具足故。所應度者皆未究竟。諸外道眾。又未降伏。
這裡可以看出，佛陀住世不是為了延續色身本身，而是因為弘法利生的因緣尚未圓滿。
所以佛住世與般涅槃，都不是隨一般眾生情感而轉，而是依教化因緣而定。
魔王聞已。心懷愁[怡-台+農]。即還天宮。向者又來。而請我言。世尊。今者宜般涅槃。善逝。今者宜般涅槃。所以者何。我於往昔。在尼連禪河側。勸請世尊而般涅槃。
昔日佛不答應，魔王便「心懷愁[怡-台+農]」，返回天宮。
而「向者又來」，表示就在不久之前，魔王再次前來。
經文再次把過去與現在相接。
這不是兩件互不相關的事，而是一個前後延續的約定。
昔日因緣未具足，所以佛不入涅槃。
今日因緣已不同，魔王便以昔日所說，再來請佛。
世尊爾時即答我言。我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猶未具足。又未降伏諸餘外道。是以未應入般涅槃。
佛再次重述當年的回答。
四部眾：
比丘。
比丘尼。
優婆塞。
優婆夷。
當時尚未具足，因此「未應入般涅槃」。
這也提醒我們，佛法住世並不只依靠單一身分的人。
出家眾與在家眾，都各有護持、修行、傳承佛法的責任。
正法在人間延續，需要四部眾共同成就。
世尊。今者四部之眾。無不具足。又已降伏諸餘外道。所為之事皆悉已畢。今者宜應入般涅槃。
魔王再說，如今因緣已與昔日不同。
四部之眾無不具足。
諸餘外道已經降伏。
所為之事皆悉已畢。
所為之事皆悉已畢。今者宜應入般涅槃。
「皆悉已畢」是這一段的關鍵。
不是世間從此沒有苦。
不是眾生從此都已成就。
而是佛陀住世所應建立與完成的重大教化因緣，已經具足。
因此，下一步便不再是繼續依賴佛陀色身永住，而是弟子如何承接正法。
魔王乃至如是三請。我即答言。我於往昔。在尼連禪河側。已自許汝。以四部眾未具足故。所以至今。今已具足。卻後三月。當般涅槃。
魔王再次三請。
佛陀便依昔日所許，正式答言：
今已具足。卻後三月。當般涅槃。
這一句再一次確認：
佛陀般涅槃的時日，已經定下。
而且不是突然決定。
是昔日已有條件，今日條件已滿。
佛陀所說前後一致，不因任何情感而改變。
魔王聞我作此語已。歡喜踊躍還歸天宮。我既於此受魔請已。即便捨壽。住命三月。以是因緣。大地震動。
魔王聽見佛已答應，歡喜返回天宮。
佛接著向阿難說明：
「我既於此受魔請已。即便捨壽。住命三月。」
所以先前大地震動的真正因緣，現在再度被明確指出。
我既於此受魔請已。即便捨壽。住命三月。以是因緣。大地震動。
這也把前幾篇的法義全部連接起來。
魔請。
佛許。
捨壽。
住命三月。
大地震動。
阿難問因。
一切都前後相扣。
爾時阿難聞佛此語。心大悲[怡-台+農]遍體血現。涕泣流淚。而白佛言。唯願世尊。哀愍我等。住壽一劫。若減一劫。利益世間諸天人民。如是三請。
阿難終於明白。
但這一次明白之後，伴隨而來的是巨大的悲痛。
他涕泣流淚，三次請求佛陀住壽一劫，若減一劫。
所求的理由，仍是：
「利益世間諸天人民。」
阿難此時真正說出了先前本應說出的請求。
可是因緣已經過去。
唯願世尊。哀愍我等。住壽一劫。若減一劫。利益世間諸天人民。
這一句讀來尤其令人警醒。
同樣的話，若在先前三次開門時說出，因緣不同。
如今說出，時節已異。
修行有時也是如此。
不是所有正確的事，在任何時候做都一樣。
有些善因緣，重點就在「及時」。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今非是請如來時。所以者何。我已許魔。卻後三月。當般涅槃。汝今云何而請住耶。
佛陀沒有因阿難悲泣而改變先前所許。
反而直接說：
汝今非是請如來時。
不是不能請。
而是「今非其時」。
因為佛已許魔：
「卻後三月。當般涅槃。」
佛言前後一致。
所作決定也不因後來的情感拉扯而反覆變動。
這對修行也是一種提醒：
慈悲不等於沒有原則。
有情不等於違背因緣。
真正的智慧，是知道何時可為、何時已過。
阿難。汝侍我來。頗曾聞我說二言不。阿難白佛。實不曾聞天人之師有二言也。
佛反問阿難：
你侍奉我這麼久，可曾聽過我說前後兩樣的話？
阿難回答：
「實不曾聞天人之師有二言也。」
這一句很重要。
佛既已許下三月後般涅槃，就不再因其他請求而改變。
實不曾聞天人之師有二言也。
佛法之所以可依止，就在於真實、不虛、不自相矛盾。
修行人也應以此自省：
自己說過的話，是否輕易改變？
所持的戒，是否遇境就放下？
發過的願，是否情緒一變便不再實行？
學佛，也是在學習真實與守信。
我於往昔曾聞。世尊為四部眾。而說法言。四神足人。則能住壽。滿足一劫。若減一劫。況復如來。無量神力自在之王。
阿難仍不放棄。
他回憶佛過去曾為四部眾說：
四神足人，能住壽滿一劫若減一劫。
何況如來，有無量神力自在。
阿難此時已完全理解先前佛所說「四神足」的意思。
只是這個理解，來得太遲。
這裡最深的提醒，不只是「要懂佛說什麼」，更是：
懂了之後，要在當下作出正確回應。
今更不能住壽一劫。若減一劫。而便捨壽。住命三月。唯願世尊。哀愍我等。住壽一劫。若減一劫。
阿難再一次請佛住壽。
他的悲心是真實的。
他的理由也並非為自己。
但佛所要教他的，已不再是「如何請佛住世」，而是如何接受因緣已定的事實。
有些時候，修行不是改變境界。
而是學習在不能改變的境界前，仍能依正法安住。
爾時世尊答阿難言。我今所以便捨壽者。正由汝故。所以者何。我前於此向汝說言。四神足人。尚能住壽。滿足一劫。若減一劫。如來今者有大神力。豈當不能住壽一劫。若減一劫。
佛陀再次指出：
先前已經明白說過。
四神足人尚能住壽一劫若減一劫，如來有大神力，更何況不能住壽？
這不是責罵阿難。
而是讓阿難真正明白：先前的確曾有可請之時。
經中因果非常清楚。
開門在前。
錯過在中。
如今結果已定。
乃至如是慇懃三說。開勸請門。而汝默然。曾不請我。住壽一劫。若減一劫。是故我今住命三月。汝今云何方請我住。
佛最後把整件事說得再清楚不過：
三次慇懃說明。
三次開勸請之門。
阿難卻始終默然。
沒有請佛住壽。
因此如今佛已住命三月。
乃至如是慇懃三說。開勸請門。而汝默然。曾不請我。住壽一劫。若減一劫。
最後一句尤其沉重：
汝今云何方請我住。
不是阿難的心不真。
而是時機已過。
這就是無常中非常真實的一面。
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不能只靠後悔使它回到原來。
所以修行不能只在事後懊悔。
更重要的是培養當下覺知。
##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適合觀照的，是「及時」。
世間很多事情，不一定有第二次。
父母健在時，要及時孝養。
善知識還在時，要及時請法。
有能力懺悔時，要及時懺悔。
能夠行善時，要及時行善。
能夠修行時，不要總想著「以後再說」。
阿難後來明白了。
也真的三次請佛住世。
但佛卻說：
「汝今非是請如來時。」
這句話非常值得放在心裡。
修行不是等到失去以後才珍惜，而是在因緣尚在時，就知道因緣可貴。
今日還能聞法，就聞。
還能持戒，就持。
還能改過，就改。
還能對人慈悲，就不要拖到明天。
##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最深的感受，是「懂得太晚」的無奈。
阿難不是不敬佛。
也不是不愛佛。
甚至到了後來，他三次請佛住壽，悲痛至極。
可是佛仍然告訴他：
「汝今非是請如來時。」
有些錯過，不是感情不夠深。
反而可能正因情深，事後才更加痛。
所以修行真正要練的，是「當下明白」。
佛說一次，能不能聽見？
佛說兩次，能不能警覺？
佛說三次，能不能真正回應？
我們的生命中，其實也常常有這樣的三次提醒。
身體已經提醒，要照顧。
關係已經提醒，要珍惜。
煩惱已經提醒，要修。
無常也一直提醒，不能等待。
只是人常常要到事情真的改變了，才忽然看懂。
這一篇讀到最後，不應只停在替阿難惋惜。
更應回過頭問自己：
眼前正在發生的善因緣，有沒有一樣是自己還在拖延的？
眼前正在聽到的法，有沒有一句其實已經說了很多次，而自己還沒有真正去做？
最深的警策，不是「阿難錯過了」，而是提醒自己：當法緣仍在、善緣仍在、生命仍在時，就要醒來。莫待因緣已去，才說早知如此。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