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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6・般泥洹經

《般泥洹經》卷下(16)〈百二十歲須跋最後請法・佛辨邪八道與八真道唯正道能成四沙門果〉

學僧 釋慧照

《般泥洹經》卷下(16)〈百二十歲須跋最後請法・佛辨邪八道與八真道唯正道能成四沙門果〉

王與十四萬眾辭佛而去之後,城中又有一位年已百二十歲的異學須跋,得知佛將在夜半滅度,想到自己心中尚有一個多年未解的疑問,便決意一定要在佛滅度以前前來求法。

阿難起初怕擾亂佛陀,不願讓他進見;但佛知道須跋真正為法而來,親自命阿難不要阻止。這也成為佛般泥洹前最後一次度化異學的重要因緣。

佛將滅度之夜,仍不捨一位真正求法之人;只要眾生有心求解,佛法之門到最後一刻仍然開著。

是時城中。有老異學。年百二十。名曰須跋。聞佛夜半當取滅度。自念。吾有法望之疑。常願瞿曇一解。我意當及。

須跋已經一百二十歲。

他聽說佛將在夜半滅度,心裡立即想到:

吾有法望之疑。常願瞿曇一解。我意當及。

他還有一個關於法的疑惑, 長久希望佛能親自解開。

現在時間已不多。

所以他的念頭很直接:

一定要趕上。

真正求法的人,一旦知道因緣將盡,就不再把問題拖到明天。

這也與前面佛告諸華氏的「宜及時行」完全相應。

聞法因緣若真的珍貴, 就不能總以為還有下一次。

是時即起。自力行到雙樹。白阿難言。吾聞瞿曇。斯在夜半。請見決疑。

須跋立刻起身, 靠自己的力量走到雙樹。

他向阿難表明來意:

請見決疑。

不是來看熱鬧, 不是來辯勝負,

而是來解疑。

這兩字很重要。

問法真正的目的,不是證明自己懂,而是讓疑惑消除、正見生起。

阿難言。止止須跋。無擾佛也。須跋固請至再三曰。吾聞。佛為如來至真正諦覺明行成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導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甚難遭值。如漚曇華。百千萬世時時一有。願一見折所疑。

阿難因為佛已疲憊、將近滅度,便勸須跋停止,不要再擾佛。

但須跋沒有退去。

他一再請求,並說明自己為何如此堅持。

甚難遭值。如漚曇華。百千萬世時時一有。

他知道佛極難值遇。

所以更說:

願一見折所疑。

只求見佛一次, 把疑惑斷掉。

這份求法心很真切。

若真知道善知識難遇,就不會把見聞正法當成理所當然。

阿難以為勞擾如來。故不欲通。佛神心徹聽。清淨過人。從裏知之。即敕阿難。勿禁止聽使入。是為最後。當度異學須跋者也。

阿難是出於護念佛身, 不願讓須跋進見。

但佛已知須跋之意,便直接吩咐:

勿禁止聽使入。

不要阻止。

讓他進來。

經文接著說:

是為最後。當度異學須跋者也。

這位須跋, 就是佛最後所度的異學。

這一幕很令人感動。

佛自己的色身已近終點, 卻仍然沒有因疲倦而關閉教化。

只要眾生還願意求法,佛的慈悲就仍然向他開門。

須跋得入。忻然悅豫。善心生焉。見佛歡喜。禮問恭辭。氣重揖讓畢一面住。白佛言。欲有所問。豈有閑暇。一決其疑。

須跋終於得以進見佛陀。

經文說:

忻然悅豫。善心生焉。見佛歡喜。

他不是帶著爭辯之心而來。

真正見佛之後, 反而善心生起。

禮敬之後,他很恭敬地問:

是否尚有時間, 容自己問一件事, 把疑惑決斷?

求法若有恭敬,疑問就不只是辯論,而能成為入道的門。

佛言。便問。恣汝所欲。聞可得解。

佛的回答很簡潔:

便問。恣汝所欲。聞可得解。

你就問吧。

想問什麼, 都可以問。

真正的重點是: 聽了之後, 疑惑可以得到解決。

即使已到最後時刻, 佛仍以如此直接、平等的方式接引。

佛法不怕真正的問題;只要是為求解脫而問,疑惑本身也可以成為聞法因緣。

須跋問曰。今世學者。各自稱師。有古龜氏。有無失氏。有志行氏。有白鷺子氏。有延壽氏。有計金樊氏。有多積願氏。有尼犍子。彼八子者。有所述乎。自知之也。

須跋把自己的疑問提出。

當時世間有多位自稱為師的異學:

古龜氏, 無失氏, 志行氏, 白鷺子氏, 延壽氏, 計金樊氏, 多積願氏, 尼犍子。

須跋想知道:

這些人所說的道, 究竟如何?

彼八子者。有所述乎。自知之也。

他真正想問的,是:

什麼才是可以依止的正道?

這不是小問題。

因為世間說法很多, 各自稱師, 若不能分別邪正, 修行很容易走偏。

修行不能只因「有人教」就相信,仍要看所教之道是否真正導向離苦、離欲與解脫。

佛告須跋。彼與佛異。子曹自作貪生猗想。以邪之道。

佛回答得很直接:

彼與佛異。

那些教法與佛道不同。

經文說:

子曹自作貪生猗想。以邪之道。

問題的根本, 在於仍以貪生、依著之想為基礎。

如果修法不能導向離貪、離著, 反而增長執著, 就已偏離真正解脫方向。

辨別一條路是否正,不只看說得多玄,而要看它究竟使人更貪著,還是更離貪。

一曰邪見。不知今世後世。所作自得。好以卜占享祀求福。

佛先說第一:

一曰邪見。

邪見之一, 是不知今世後世,不明白所作業行自有果報。

反而以卜占、祭祀等作為求福依靠。

若不信行為有其果報,就很難真正建立善惡因果的責任。

修行不是把命運全部交給外力。

自己所作, 自己要承擔。

二曰邪思。念在愛欲。有諍怒心。

第二是:

二曰邪思。念在愛欲。有諍怒心。

心念長期被愛欲與瞋諍佔據。

思想如果總向貪、瞋發展, 後面的言語與行為也容易跟著偏。

修行先從心念轉向開始;念若邪,言行很難真正正。

三曰邪言。虛偽諂諛。佞讒綺語。

第三是邪言。

虛偽諂諛。佞讒綺語。

言語不實, 討好欺誑, 讒害他人, 說無益綺語。

口業看似只是說話, 實際上能造成很深的傷害。

心若不正,語言便很容易成為欺誑與傷害的工具。

四曰邪行。殺生貪取。有婬劮意。

第四是邪行。

殺生貪取。有婬劮意。

從身業上看, 落在殺害、貪取與婬欲等惡行。

這裡把邪道從見、思、語,進一步落到行為。

修道若不能改變身口意的實際行為,便不能只以名義自稱為道。

五曰邪命。求利衣食。不以正道。

第五是邪命。

求利衣食。不以正道。

即使只是維持生活, 若以不正方式取得, 也屬邪命。

這提醒人:

修行不只在禪堂裡。

謀生方式, 利益來源, 都與道有關。

若生活建立在欺誑、傷害或不正之上,口中談再多修行也難以清淨。

六曰邪治。惡不能止。善不能行。

第六是邪治。

惡不能止。善不能行。

明知惡, 卻不能停止。

明知善, 卻不肯實行。

這就是修行失去力量的狀態。

真正的精進,不只在努力做很多,而在於惡能止、善能起。

七曰邪志。志貪常樂。痛身謂淨。

第七是邪志。

志貪常樂。痛身謂淨。

心志仍在貪著常樂, 又把令身受苦本身誤認作清淨。

這提醒人:

不是只要苦行, 就一定是正道。

苦本身不是解脫;若沒有正見,連苦行也可能成為另一種執著。

八曰邪定。專意所望。不見出要。

第八是邪定。

專意所望。不見出要。

即使心能專注, 若所向不正, 仍不能稱為正定。

所以「定」並不只等於集中。

關鍵還在:

是否看見出離之要。

有專注而無正見,未必導向解脫;正定必須與正見、出離相應。

如是須跋。昔我出家。十有二年。道成得佛。開說經法。但五十載。自從捨家。有戒有定有慧有解。得度知見。說正道者。唯佛沙門。非凡異也。

佛說明自己出家、成道、說法的因緣。

其中最重要的是:

有戒有定有慧有解。得度知見。

正道不是單一技巧。

要有戒, 有定, 有慧, 有解, 有得度知見。

佛接著明說:

說正道者。唯佛沙門。非凡異也。

這裡不是在比名聲大小, 而是以能否真正具足戒定慧、導向解脫作分別。

正道的標準,不是誰自稱最高,而是是否真能令人由戒入定、由定發慧、由慧解脫。

吾本所履。有八真道。第一沙門。亦從是得。二三至四。皆從是成。若不見此八真道者。彼為不得沙門四道。

佛接著把核心指出:

吾本所履。有八真道。

佛自己所行的, 就是八真道。

而四種沙門果, 都從這條路成就。

第一沙門。亦從是得。二三至四。皆從是成。

若不能見此八真道, 就不能得四沙門道果。

這把須跋原先問的「眾師誰是真」轉成一個非常清楚的判準:

不是看人, 而是看道。

真正值得依止的,不是名號,而是能導向四道果的八正之道。

所謂八真道者。一為正見。見今世後世。作善有福。為惡得殃。知苦知習。滅行得道。

第一是正見。

一為正見。

正見包括:

知今世後世, 知善惡有報, 知苦, 知習, 知滅, 知行道。

尤其這一句:

知苦知習。滅行得道。

已經把修行方向清楚說出。

要知苦, 知苦的集起, 知苦可滅, 並行向滅苦之道。

正見不是懂很多理論,而是看清苦從何來、如何止息。

二為正思。思樂出家。去諍怒心。

第二是正思。

思樂出家。去諍怒心。

心向出離, 離開爭諍與瞋怒。

正思不是胡思亂想, 而是讓意念真正向離欲、無諍、無害而行。

心所思若常向出離與無瞋,後面的言行才有可能真正轉變。

三為正言。言諦至誠。柔軟忠信。

第三是正言。

言諦至誠。柔軟忠信。

真實, 誠懇, 柔軟, 可信。

這正好與前面的邪言形成對照。

正語不只是不說假話,也在於讓語言真誠、柔和、可信,不成為傷害人的工具。

四為正行。不殺不邪。無有婬心。

第四是正行。

不殺不邪。無有婬心。

正行直接落在身業清淨。

不殺, 不邪, 不隨婬欲而行。

修行若沒有戒行, 就沒有穩固基礎。

正道不是只修心而不管行為;身行清淨,本身就是道的一部分。

五為正命。求利衣食。以道不邪。

第五是正命。

求利衣食。以道不邪。

同樣要生活, 同樣需要衣食,

但取得方式要正。

正命就是讓生活本身不與所修之道相衝突。

六為正治。抑制惡行。發起善意。

第六是正治。

抑制惡行。發起善意。

與前面的「惡不能止、善不能行」正好相反。

惡要止, 善要生。

正精進不是盲目苦撐,而是把力量用在止惡、起善。

七為正志。志惟四觀身痛意法。解非常苦非身非淨。

第七是正志。

志惟四觀身痛意法。

觀身, 觀痛, 觀意, 觀法。

並且如實解知:

非常苦非身非淨。

也就是不再把無常誤作常, 把苦誤作樂, 把非身執作身, 把不淨看作淨。

正念不是只讓心安靜,而是持續如實觀察身心,不再被顛倒見牽走。

八為正定。一向無為。成四禪行。

第八是正定。

一向無為。成四禪行。

心不再向五欲散亂, 而是一向於無為之道,成就禪行。

這與前面的邪定「專意所望。不見出要」形成鮮明對照。

同樣是定, 一個仍困在所求, 一個真正向出離。

正定之所以稱正,不只因心專一,更因方向直指無為與解脫。

沙門梵志。履此八正。乃成四道。能師子吼。

佛最後以一句總攝:

履此八正。乃成四道。能師子吼。

關鍵是「履」。

不是只知道八正道, 不是只會說八正道,

而是走在其中。

八正道若只是名相,不能成四道;真正「履此八正」,才能由見、思、語、行、命、治、志、定一步一步走向解脫。

這也正回答須跋最初的問題:

世間師說雖多, 真正的判準不是誰聲名大,

而是:

是否有正見, 是否離邪思, 是否正語正行, 是否正命精進, 是否正念正定,

是否真正導向四沙門道果。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不用一次檢查八項。

先選一項。

若今天容易生氣, 就觀「正思」:

能不能少一分諍怒?

若今天說話多, 就觀「正言」:

能不能真一點、柔軟一點?

若今天知道一件事不該做, 就觀「正治」:

能不能把惡止住, 把善提起來?

若心一直散, 就觀「正志、正定」:

先回到身、受、心、法, 或安住一句佛號。

八正道不是八個要背的名詞,而是八個每天都可以拿來校正自己身口意的方向。

最重要的是:

不要只問「哪個法門最好」。

先問:

這個法, 有沒有讓貪少一點?

瞋少一點?

癡少一點?

有沒有讓身口意更正?

能使自己真正離惡向善、離貪向解脫的,才是應當踏實走下去的道。

《慧照心得》

讀到須跋已經一百二十歲, 卻仍然親自趕到雙樹求法,

這份心很值得敬重。

年紀大, 沒有成為他不問法的理由。

佛將滅度, 反而讓他更知道:

不能再等。

真正的求法心,不會因年老而停止,也不會因時間晚了而放棄。

更讓學僧感動的是佛說:

「勿禁止聽使入。」

佛已到了最後一夜, 仍然願意聽一位異學的疑問。

這就是佛的慈悲。

不是只對已經信佛的人開門。

只要真正求法, 仍然攝受。

佛最後所度的一人,正是一位原本在佛法之外的異學;這更顯示正法之門並不因人的過去而關閉。

再看須跋所問, 其實很像今日修行人的困惑。

世間說法很多。

人人都說自己對。

那要怎麼辨別?

佛沒有叫須跋只看名氣, 也沒有只叫他信某個人。

佛直接把「邪八道」與「八真道」說清楚。

這給學僧一個很明白的判準:

看一個法,不只看它說得多吸引人,要看它最後讓人更貪、更瞋、更癡,還是讓人離貪、離瞋、離癡。

若越修越傲慢, 越修越愛爭, 越修越貪利,

那就應該警覺。

若修了以後, 身更守戒, 口更真實, 心更柔軟, 更能止惡行善, 更知道無常苦空,

這才真正向八正道靠近。

最後佛說:

「履此八正。」

這四個字尤其重要。

不是「知此八正」。

是「履」。

佛法不是拿來只懂,而是拿來走。

一步一步走正見, 一步一步走正語, 一步一步走正行。

今天能正一分, 就比昨天向道一分。

世間師說雖多,真正應依的是能導向離貪、離苦、離生死的正道;八正道不在口頭,而在日日實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