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下（9）〈阿難疑佛何故於褊陋小城滅度・佛說拘那越昔為大快見王都〉
《般泥洹經》卷下（9）〈阿難疑佛何故於褊陋小城滅度・佛說拘那越昔為大快見王都〉
諸天已遍滿拘夷城四方，皆因佛將滅度而憂歎不安。此時阿難又生起一個疑問：附近明明有許多聲名遠播的大國，佛為何不在那些地方般泥洹，反而選擇這座看似褊小的拘夷城？
佛沒有直接以一句話回答，而是從這座城的過去說起。
阿難眼前所見的是一座小城，佛所見的卻是這片土地長遠的因緣；眾生常以當下大小論高下，而佛以因緣觀其前後。
賢者阿難。問佛言。近此左右。有聞物大國。王舍大國。滿羅大國。維耶大國。佛不於彼般泥洹。何正於此褊陋小城。
阿難向佛提出心中的疑問。
附近有許多聲名遠播的大國：
王舍大國， 滿羅大國， 維耶大國。
既然如此，佛為什麼不在那些大國般泥洹，反而選在眼前這座看來褊陋的小城？
佛不於彼般泥洹。何正於此褊陋小城。
這是很自然的世間眼光。
人常以：
大或小， 繁華或偏僻， 著名或無名，
來衡量一個地方是否重要。
但佛接下來所說，正要打開阿難眼前的尺度。
眼前的「小」，不代表過去也小；現在看似平常之地，也可能承載極深的因緣。
修行也常如此。
我們容易只看一個人現在的樣子， 便立即下判斷。
卻不知道他的過去， 不知道他的因緣， 也不知道未來還有什麼可能。
只以眼前一相決定全部，很容易落入狹隘；佛法所教，是學會從因緣看事情，不只從表面定高下。
佛言。阿難。無謂此城為褊陋也。所以者何。古者是國。名拘那越。大王之都。
佛回答阿難：
無謂此城為褊陋也。
不要只把這座城看作偏狹簡陋。
佛接著揭示它的過去：
古者是國。名拘那越。大王之都。
如今看似小城， 過去卻曾是一座大王之都。
這一句把阿難的視野從「現在」拉到「過去」。
佛不是否認眼前的衰變，而是指出：一切盛衰都有因緣，今日之小，曾經可以極盛；今日之盛，未來也可能轉衰。
這正是無常。
不是只有人會老， 城市也會變。
不是只有身體會衰， 國土、權勢、繁榮，同樣沒有永恆不變。
城長四百八十里。廣二百八十里。嚴好如畫。城垣七重。下基四層。起高八尋。上廣三尋。皆作黃金白銀水精琉璃四寶瓦[((惠-心)*殳)/土]。其壁牒尉彫文剋鏤。地集[番*瓦][古*瓦]。及民室屋。皆四寶成。
佛進一步說明古時拘那越城的規模。
城長四百八十里， 廣二百八十里， 莊嚴美好如畫。
城垣七重， 其建築乃至民居，都以各種珍寶莊嚴。
嚴好如畫。
這不是一座普通小城。
它曾經極其廣大， 極其富麗， 極其莊嚴。
但如今阿難所見，卻已是「褊陋小城」。
這一前一後，本身就是一堂無常法。
最繁盛的城市， 也不能永遠保持原貌。
最華美的宮殿， 也不能永遠不壞。
世間再大的成就，只要仍屬有為法，就在生、住、異、滅之中。
俠道自生長多鄰樹。樹亦四寶。其金樹者。銀葉華實。其銀樹者。金葉華實。水精琉璃樹。亦如是。微風動樹。常出五音。其聲濡悲。如五絃琴。
城中道路兩旁生有多鄰樹，樹木也以四寶顯現。
風吹樹動， 自然發出五種音聲， 柔和如琴。
微風動樹。常出五音。其聲濡悲。如五絃琴。
佛並不是要阿難沉迷於昔日繁華，而是藉具體景象讓他明白：
這座如今看似不起眼的小城， 曾經有何等殊勝莊嚴。
若只看現在，就會錯失因緣的全貌；若知道盛衰前後，便更能看見無常。
樹間浴池。池邊集[((惠-心)*殳)/土]。步渚相承。中四寶臺。臺陛欄楯。屋壁床机。一切四寶。池中常有雜種蓮華。青蓮漚缽。紫蓮拘恬。黃蓮文那。紅蓮芙蓉。四顧成行。
樹間有浴池， 池畔有臺， 臺陛、欄楯、屋舍、床机，皆以四寶莊嚴。
池中又有種種蓮華：
青蓮， 紫蓮， 黃蓮， 紅蓮，
四周成行。
中四寶臺。臺陛欄楯。屋壁床机。一切四寶。
這段層層鋪陳昔日都城之盛。
但越是盛大， 越能反襯今日所見的衰變。
佛說昔日繁華，不是教人戀慕繁華，而是讓人從繁華已逝，看見有為法終不久住。
若明白這一點， 面對世間得失時，心就能少一分執著。
富貴來時， 不必以為永遠如此；
衰敗來時， 也不必以為一切因此失去價值。
因緣本就在流轉。
其邊道上。又有七種奇華。香氣馥芬。冬夏常生。五色光明。
道路之旁，又有七種奇花。
香氣芬芳， 冬夏常生， 色彩光明。
香氣馥芬。冬夏常生。五色光明。
昔日拘那越之美，幾乎到了令人難以想像的程度。
然而如此盛景，仍然沒有保存到阿難眼前。
有為之美可以極盛，卻不能因極盛而逃過無常。
所以佛法不是否定美好。
可以見美， 可以知美， 但不要因此誤認為美好能永遠被占有。
其國常聞十二種聲。象聲馬聲。牛聲車聲。螺聲鐘聲鈴聲鼓聲。舞聲歌聲。諸絃樂聲。誦仁義聲。歎諸佛尊行聲。
昔日此國，常能聽聞十二種聲音。
有象、馬、牛、車之聲， 有螺、鐘、鈴、鼓之聲， 有舞、歌、絃樂之聲。
但最後兩種尤其值得注意：
誦仁義聲。歎諸佛尊行聲。
這座都城並不只是物質富麗。
其中還有誦說仁義、 讚歎諸佛尊行之聲。
這使整座城的莊嚴不只停留在寶物與娛樂。
真正圓滿的繁盛，不只有財富與娛樂，更應有仁義之聲、敬佛之聲與向善之風。
一個地方若只有物質豐富， 卻沒有善法， 未必是真正安樂。
一個人也一樣。
擁有很多， 若心中沒有正見、仁慈與清淨， 仍可能非常貧乏。
外在莊嚴若沒有內在善法承托，終究只是暫時的繁華；能有正法與德行，才使繁盛真正具有方向。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是不是也常以「眼前樣子」判斷一切。
看到一個人現在失意， 便認為他沒有價值。
看到一個地方衰落， 便認為它從來不重要。
看到自己現在遇到困難， 便認為人生已經如此。
但佛告訴阿難：
「無謂此城為褊陋也。」
眼前只是一段因緣，不是全部。
今天的順境會變， 逆境也會變。
繁華會過， 低谷也不會永遠固定。
所以修行人既不要因盛而驕， 也不要因衰而自棄。
看見因緣流轉，便知道不必緊抓現在，也不必被現在困住。
《慧照心得》
讀到阿難問：
「何正於此褊陋小城。」
這個問題很像我們平常看世界的方式。
大的好像比較重要， 有名的好像比較有價值， 繁華的好像才配得上殊勝之事。
但佛只說：
「無謂此城為褊陋也。」
這一句很有力量。
人常以眼前的外相定高下，佛卻讓人回到因緣與無常去看。
今日是小城， 昔日是大王之都。
今日寂靜， 昔日十二種聲遍聞。
今日看似平常， 過去卻曾四寶莊嚴、蓮華遍池。
這不是要人追憶昔日榮華， 而是讓人明白：
再盛的，也會變。
世間沒有一個「盛」可以永遠停住，也沒有一個「衰」值得執為固定不變。
學僧讀到這裡，更感受到修行不能只看眼前。
今日身體好， 當知道會變。
今日環境順， 當知道會變。
今日有人護持， 也當知道因緣難久。
因此不是悲觀， 而是珍惜。
無常若真正看懂，不會使人消極，反而會使人更珍惜當下還能修、還能學、還能行善的時間。
再看經中最後兩種聲：
「誦仁義聲。」 「歎諸佛尊行聲。」
這尤其值得記住。
一個地方真正可貴， 不只是有多少建築、多少財富、多少娛樂。
若有人誦善法， 有人讚歎佛德， 有人願意向善，
這才有更深的莊嚴。
真正能使一個地方有光明的，不只是寶物，而是有人願意說善法、行善法、敬重覺悟之道。
莫以眼前大小論因緣，莫以一時盛衰定價值；看見無常，珍惜正法，才不會被世間表相所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