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上(24-2)〈沙門有殊勝能言依道作穢四種・不可因一惡者毀責眾僧〉
《般泥洹經》卷上(24-2)〈沙門有殊勝能言依道作穢四種・不可因一惡者毀責眾僧〉
般泥洹經卷上
前一篇,佛陀先為在家居士說「智者居家。恭儉節用」,教人善用財物、安頓家庭、周濟親友、修福供養。
隨後華氏子淳設食供佛與僧眾。
就在供養之中,經文特別提到:
「有惡比丘。」
淳因此向佛請問:
沙門究竟有幾種?
佛陀在這一篇明白回答:
沙門有四。
有真正行道殊勝者,
有能通達並演說道法者,
有依道自活、勤修不退者,
也有外現沙門相、內行穢惡而為道作穢者。
佛陀不否認僧眾中可能出現不善者。
但也明白教人:
不能因一個惡者,就把所有沙門一概毀責。
要識別。
要分清真偽、善惡。
這正承接前面佛陀一再教導的原則:
依法分別,
不可一概而論。
佛告淳。沙門有四。當識別之。
佛陀先回答淳:
沙門有四。當識別之。
關鍵在最後四字:
「當識別之。」
佛陀不是說:
只要外表是沙門,就全部相同。
也不是說:
看見一個不好,就全部否定。
而是要有辨別。
有真修行者,
也有只依道生活者,
甚至有敗壞道法者。
若沒有辨別力,
就容易落入兩個極端:
一是盲目信人,
二是一見惡者便毀謗全部。
佛陀都沒有教這樣做。
一曰行道殊勝。二曰達道能言。三曰依道生活。四曰為道作穢。
佛陀先把四類一一列出:
一曰行道殊勝。
真正行道而殊勝者。
二曰達道能言。
能通達道法,
又能為人演說者。
三曰依道生活。
依於道法而生活,
精勤守持者。
最後:
四曰為道作穢。
雖有沙門外相,
卻以不善行為染污道法。
四類並列,
已經很清楚說明:
外相相同,
內行未必相同。
真正要看,
仍然是行。
何謂殊勝。佛所說法。不可稱量。能行無比。降心能度。憂畏為法。御導世間。是輩沙門為最殊勝。
第一類,
佛陀先問:
什麼叫「殊勝」?
經文說:
佛所說法。不可稱量。能行無比。
真正殊勝的沙門,
不是只會談佛法。
而是「能行」。
把佛所說的法真正行出來。
接著:
降心能度。
能降伏自己的心,
才能真正度脫。
若心仍被貪、瞋、癡牽著走,
外表再莊嚴,
也還不是最殊勝。
經文又說:
憂畏為法。御導世間。
以法為重,
能以正法導人。
這樣的人,
佛說:
是輩沙門為最殊勝。
所以第一類的根本,
不是名聲。
是實行。
何謂能言。佛所稱貴微妙之法。體解其情行之不疑。亦能為人演說道跡。是輩沙門。為愍能言。
第二類,
是「達道能言」。
佛陀說:
佛所稱貴微妙之法。體解其情行之不疑。
不是只背誦文字。
而是能體解法義,
自己行之不疑。
然後:
亦能為人演說道跡。
不只自己懂,
還能把修道之路說給別人聽。
這樣的人,
經文稱為能言之沙門。
所以「能言」不是口才好。
真正的能言,
前面先有「體解」與「行」。
自己不行,
只會講,
還不能算這裡所說的「達道能言」。
何謂依道。念在自守。勤綜學業。一向不迴。孜孜無倦。以法自養。是輩沙門。為知生活。
第三類,
是「依道生活」。
佛陀說:
念在自守。
能守護自己。
再說:
勤綜學業。一向不迴。孜孜無倦。
勤於修學,
方向不退,
精進不倦。
最後:
以法自養。
以法安住身心,
依道而生活。
這一類未必像第一類那樣被稱為「最殊勝」,
也未必具第二類廣為人演說的能力。
但他能守,
能學,
能不退,
能依法生活。
這同樣是正當沙門之行。
何謂作穢。恣意所樂。依恃種姓。專為穢行。為眾致議。不敬佛語。亦不畏罪。是輩沙門為道作穢。
第四類,
佛陀說得非常直接。
什麼叫「為道作穢」?
恣意所樂。
任由欲心而行。
依恃種姓。
依仗身分背景。
專為穢行。為眾致議。
行為染污,
又令大眾因此議論。
更嚴重的是:
不敬佛語。亦不畏罪。
不敬佛所說,
也不畏惡業罪報。
佛明白說:
是輩沙門為道作穢。
這裡完全沒有因為對方有沙門外相,
就替不善行為遮掩。
錯就是錯。
穢就是穢。
但辨明這一類,
並不是為了把全部沙門都一併否定。
後文正要說:
不可齊同。
凡人見聞。將謂在道。學淨智者。如此而已。
一般人從外表看見,
容易以為:
只要在沙門之中,
就是修道清淨者。
經文說:
凡人見聞。將謂在道。
這正是容易發生的誤判。
只看外相,
不知道內行。
所以佛陀才一開始便說:
「當識別之。」
學法不能只看衣相、身分、名號。
最終仍要看:
是否敬佛語,
是否依法行,
是否能降心,
是否有清淨行。
當知是中。有真有偽。有善有惡。不可齊同以為一也。
這一句是整篇核心。
佛陀明白說:
有真有偽。有善有惡。
同樣名為沙門,
其中有真,
有偽;
有善,
有惡。
所以:
不可齊同以為一也。
不能全部混成一類。
這一句直接打破兩種錯誤。
不能因為有真修者,
就認為所有外相沙門都必定清淨。
也不能因為遇到一個惡者,
就說所有沙門皆惡。
佛教的是:
如實分別。
彼不善者。為賢致謗。
不善沙門的行為,
會帶來一個嚴重後果:
為賢致謗。
一個人的惡行,
可能使清淨賢者也一起受到毀謗。
這正是「為道作穢」真正的傷害。
他不只害自己。
還會讓外人因為看見他的惡行,
連真正清淨的僧眾一起懷疑、毀責。
所以不善弟子的責任很重。
是故佛律。黜夫惡者。譬如苗中生草。不去害禾。
因此佛陀說:
是故佛律。黜夫惡者。
對真正敗壞僧團、破壞正法者,
律法有相應處置。
佛陀再用前面也曾出現的譬喻:
譬如苗中生草。不去害禾。
田中有雜草,
若不處理,
會傷害禾苗。
僧團中若有持續破壞道法的不善行,
也不能完全不管。
和合不是放任。
慈悲也不是讓惡行無限制傷害大眾。
所以佛律既重和合,
也有檢校。
世多此輩。內懷穢濁。外如清淨。
佛陀接著說:
內懷穢濁。外如清淨。
這是最需要警覺的一種情形。
外表看起來清淨,
內心卻仍充滿染污。
修行若只做外相,
最終就容易落到這裡。
衣服可以像修行人,
語言可以像修行人,
但心若沒有真正降伏,
仍然是內穢外淨。
所以佛法始終把重點放在:
心。
若知福者。信心奉道。終不為彼起恨想也。
這一句非常重要。
即使知道有不善者,
佛陀仍說:
若知福者。信心奉道。終不為彼起恨想也。
真正懂得福德、真正有信心奉道的人,
不會因那個惡者而對整個道法生恨。
也不會把對一個人的失望,
變成對所有僧眾、甚至對佛法的怨恨。
這正是本篇題旨:
不可因一惡者,
毀責眾僧。
要辨惡,
但不因此壞自己的信心。
識善之人。修己遠惡除欲怒癡。故得道疾。
佛陀最後把目光從「別人好不好」收回自己。
識善之人。修己遠惡除欲怒癡。
真正識善的人,
不只是會判斷誰善誰惡。
而是:
修自己。
遠離惡。
除欲,
除怒,
除癡。
如此:
故得道疾。
才會更快趣向道。
這一句非常重要。
辨別他人,
不是為了沉迷在評斷別人。
而是為了知道什麼該學,
什麼該遠離,
最後仍回到自己修行。
佛說已。淳歡喜
佛陀說完,
淳歡喜。
佛說已。淳歡喜
他原先因供養中見到惡比丘而起疑,
現在明白:
沙門本來就有不同。
不能一概而論。
應識別真偽善惡,
敬真正修行者,
遠不善行,
自己仍保有對正法的信心。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
自己是不是很容易因一個人的不好,
就否定整個群體?
遇到一位修行人行為不如法,
就說:
「佛教都一樣。」
遇到一位老師有問題,
就認為:
「所有出家人都不能信。」
這正是佛陀在本篇提醒要避免的。
「有真有偽。有善有惡。不可齊同以為一也。」
正確做法不是盲信。
也不是全盤否定。
而是分別。
不善者,
不學。
如法者,
受持。
最後更重要的是:
不要一直把心放在別人的錯上。
佛陀最後仍說:
「修己遠惡除欲怒癡。」
真正的修行,
始終要回到自己。
《慧照心得》
這一篇與前面幾篇連起來看,非常完整。
前面佛陀說:
不論誰說法,
都要用經律檢驗。
到了這裡,
連「沙門」本身也不能只看外相。
佛陀沒有美化僧團。
直接說:
有「為道作穢」的沙門。
會恣意,
會仗勢,
會行穢,
會不敬佛語,
甚至不畏罪。
這很誠實。
但佛陀也沒有因此讓人走向另一個極端。
反而立即說:
「有真有偽。有善有惡。不可齊同以為一也。」
這句太重要。
一個人的惡,
不能拿來蓋過所有人的善。
同樣,
一個人的善,
也不能替其他人的惡遮掩。
該辨別就辨別。
該處理就依法處理。
但不要因一個惡者,
把對佛法的信心一起丟掉。
最值得學僧反省的是最後:
「識善之人。修己遠惡除欲怒癡。」
讀到這裡會發現,
佛陀最終又把刀口轉回自己。
不是一直研究誰是假沙門。
而是問:
自己有沒有遠惡?
自己有沒有除欲怒癡?
這才是真正識善。
沙門有行道殊勝、達道能言、依道生活、為道作穢四種;外相雖同,內行有真有偽、有善有惡,不可一概而論。見惡者應依法辨別,不因此毀責眾僧、壞失信心;真正識善之人,終究仍要回到自己,修己遠惡,除欲、怒、癡,方能疾得於道。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