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泥洹經》卷上（17）〈離車四色車眾如忉利天・佛說如來出世五種難有之法〉

《般泥洹經》卷上（17）〈離車四色車眾如忉利天・佛說如來出世五種難有之法〉

般泥洹經卷上

前一篇，佛陀為奈女說邪婬有五自妨、不邪婬有五增福，最後收攝到「受行經戒」，使修行不只止於遠離一項惡行，而是由戒建立清淨之道。

奈女離去未久，維耶離諸離車豪姓又來見佛。

他們乘著四色車馬，侍從幢幡亦各隨其色，數十萬眾滿路而來。

佛陀見此景象，告諸比丘：若欲知道忉利天上天帝苑中侍從出入的盛況，眼前離車大眾便如是無異。

然而這一篇真正的重點，不只在離車眾的莊嚴。

佛陀藉由并[既/食]的讚佛與五百豪姓供衣，更進一步開示：

如來出興於世，有五種難有的自然之法。

佛出世， 佛說法， 眾生聞法得解， 遠離惡道， 乃至依精進深淺證得應真、不還、頻來、溝港。

所以真正難得的，不只是「見佛」。

更難得的是：

聞法之後， 能信， 能行， 能解， 能證。

去未久。維耶離豪姓。有諸離車。聞佛從諸弟子來。去城七里。即乘王威嚴四色車。出欲見佛。

奈女離去未久，維耶離諸離車豪姓便聽聞佛陀與眾弟子來到城外七里。

於是他們乘著威嚴車駕前往見佛。

即乘王威嚴四色車。出欲見佛。

世間豪貴以車馬威儀而來，

但所向之處，卻是佛陀法座。

這也顯出：

世間身分再高，

到了正法之前， 仍然只是來求見、聞法的人。

諸離車中。有乘青馬青車。青衣青蓋青幢青幡。官屬皆青。有乘黃馬黃車。黃衣黃蓋黃幢黃幡。官屬皆黃。

離車眾中，有人乘青馬青車，衣、蓋、幢、幡與官屬皆青。

也有人乘黃馬黃車，所有隨從與儀仗皆黃。

整支隊伍色彩分明，威儀盛大。

經文如此細寫，不只是為了描繪華麗。

也為後面佛陀以忉利天作譬作準備。

有乘赤馬赤車。衣蓋幢幡官屬皆赤。有乘白馬白車。衣蓋幢幡官屬皆白。

又有赤色車眾，

也有白色車眾。

青、黃、赤、白四色相間，

車馬、衣服、幢幡、官屬皆各隨其色。

這一段顯出人間王族豪姓的盛大莊嚴。

但佛陀看到這些，不是教弟子羨慕富貴。

而是藉眼前可見之景，讓弟子聯想到天界莊嚴。

佛見車騎數十萬眾填路而來。即告諸比丘。汝欲見忉利天上天帝苑中侍從出入者。如此無異耶。

佛陀見數十萬眾填滿道路而來，便對諸比丘說：

汝欲見忉利天上天帝苑中侍從出入者。如此無異耶。

佛陀借人間所見，譬喻天上景象。

並不是說離車眾便等同諸天，

而是以其莊嚴盛大，使弟子有一個可以理解的比況。

修行中很多深法，也是如此。

佛陀常依眾生眼前能知之事，

引向更深之義。

先從所見入，

再由所見超越所見。

諸離車到。皆下車步。入奈園作禮畢一面坐。

離車眾到了之後，

全都下車步行。

進入奈園，

禮佛而坐。

皆下車步。入奈園作禮畢一面坐。

前面車乘再威嚴，

到了佛前仍然下車。

這一個動作本身，就顯出恭敬。

世間地位可以留在車上。

入了法門，

便要放下高慢。

佛為大眾。說法正化。有人字并[既/食]。避坐起整衣服。向佛自陳言。每聞佛功德。巍巍甚大。天上天下。無不傾動。常從在所。夙夜敬仰。服重清化。不敢有惱。

佛陀為大眾說法。

其中有一人名并[既/食]，從座而起，整衣向佛陳說。

他說常聞佛陀功德巍巍，

天上天下無不敬動，

自己長久以來夙夜敬仰，不敢違逆清淨教化。

這顯示他的讚佛，不是只因今日初見。

而是早已有敬信之心。

佛語并[既/食]。天下叡哲。乃知敬佛。夫敬佛者。自得其福。死皆上天。不墮惡道。

佛陀回答：

天下叡哲。乃知敬佛。

真正有智慧的人，

知道什麼值得恭敬。

佛陀又說：

夫敬佛者。自得其福。死皆上天。不墮惡道。

敬佛不是佛陀需要他人崇拜。

而是眾生因恭敬清淨覺者，

心便離慢、離惡，與善法相應。

所以所得福報，仍回到自己的心行。

敬佛，

其實是在調柔自己的心。

於是并[既/食]。說頌讚曰

敬謁法王來 心正道力安 最勝號為佛 名顯若雪山 譬華淨無疑 得喜如近香 方身觀無厭 光若露耀明 唯佛智高妙 明盛無瑕塵 願奉清信戒 自歸於三尊

并[既/食]隨即以偈讚佛。

這一段偈頌的重點，不只是讚佛莊嚴。

最後兩句直接落在修行：

願奉清信戒 自歸於三尊

敬佛之後，

不是只停在讚歎。

還要奉戒，

還要自歸佛法僧三尊。

真正的敬佛，

會轉成受法與持戒。

如果只有讚美，而生命沒有改變，

敬信仍未真正落地。

是時坐中五百豪姓。各解身上衣。以授并[既/食]。并[既/食]持衣。前白佛言。是諸尊者。聞善言喜。共以五百上衣。奉獻世尊。願哀受之。

在座五百豪姓聽聞善言，心生歡喜。

便各自解下上衣，交給并[既/食]奉獻佛陀。

聞善言喜。共以五百上衣。奉獻世尊。

聞法生喜，

喜而生施。

這與前面雨舍、奈女所呈現的次第一樣。

法若真正觸動人心，

常會使人的心從「我得什麼」轉向「我願意給」。

供養的真正價值，也在這一個心的轉向。

佛受已告言。傳士當知。佛為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佛陀受供之後，先說明如來具足種種德號。

佛為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已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號佛眾祐。

這不是只列名稱。

每一個德號，都在說明佛陀所成就的覺悟與教化之德。

而正因如來已具足覺行，

後面才能說明：

佛出興於世，有五種難有之法。

出興於世。有五難有自然之法。何等五。

佛陀接著指出：

出興於世。有五難有自然之法。

佛出世本身，就是難遇之事。

但佛陀所說的「難有」，不只止於佛身出現。

更包括佛所說法，

以及眾生聞法後真正發生的改變。

以下五法，

一層一層從佛出世，

推進到眾生得解脫。

佛出教化天下。釋梵沙門梵志。龍神帝王。以自然慧。為世現證。開說真道。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至要義具。清淨究暢。一切敷演。是一難有自然法也。

第一難有之法，是佛出世教化。

佛出教化天下。

教化對象包括釋、梵、沙門、梵志、龍神、帝王。

佛不是只對一類人說法。

而是隨眾生因緣，開示真道。

經文說：

上語亦善。中語亦善。下語亦善。至要義具。清淨究暢。一切敷演。

佛所說法，

始善， 中善， 後亦善。

法義具足，

清淨究竟。

這就是第一難有：

世間有真正覺者出興，

又能把所證之道完整開示。

佛說經於天下。聞者皆樂。信學諷誦。端身口意。去邪入正。是二難有自然之法也。

第二難有，是眾生聞佛說經之後，願意信受學習。

聞者皆樂。信學諷誦。端身口意。去邪入正。

聞法真正有力量，

不是因為聽過很多。

而是使身口意開始改變。

原本走向邪處，

現在轉入正道。

這才是法真正進入生命。

所以第二難有，不只是「有人聽經」。

而是：

有人聽了之後願意改。

天下人民。聞佛經道。意去開解。深之思惟。皆得明慧。是三難有自然之法也。

第三難有，是聞法之後心意開解。

意去開解。深之思惟。皆得明慧。

聞法不能只停在耳朵。

還要深入思惟。

思惟之後，

原本不明白的地方漸漸開解。

原本被無明遮蔽的心，

開始有智慧。

所以佛法不是要求人盲目接受。

真正聞法，

會令人更明白，

而不是更迷惑。

天下人民。聞佛教誡。多以愛敬。出三惡道。生天人中獲大利。是四難有自然之法也。

第四難有，是眾生聞佛教誡後生愛敬，並因此遠離三惡道。

出三惡道。生天人中獲大利。

聞法不只是讓今生稍微安心。

更能改變生命所趣。

身口意若因佛法而轉善，

惡道因就逐漸減少。

這才是真正的大利益。

天下人民。聞佛道奧深妙法言。解本生死緣之事。斷情絕欲。皆得出要。

第五難有之法，是更深一層。

解本生死緣之事。斷情絕欲。皆得出要。

不只聞法生善，

更進一步明白生死根本。

知道生死如何因緣而起，

也開始斷除情欲執取。

到了這裡，

佛法便不只是求善趣。

而是直向出離。

第一精進得應真道。第二精進得不還道。第三精進得頻來道。第四精進得溝港道。是五難有自然之法也。

佛陀進一步說明，依精進深淺，有不同道果。

第一精進得應真道。第二精進得不還道。第三精進得頻來道。第四精進得溝港道。

前面幾篇已經多次出現這些次第。

到這裡再次總攝：

溝港， 頻來， 不還， 應真。

修行不是沒有結果。

也不是只有一個模糊的「變好」。

隨所斷煩惱與精進深淺，

會有實際次第。

而第五難有真正可貴之處，就在：

佛法能使眾生不只聞善，

更能證道。

凡人於佛。而有反復之心。以施少善者。皆得大福。不唐棄也。

佛陀又說：

以施少善者。皆得大福。不唐棄也。

對佛生敬信，

哪怕只是少分善心、少分布施，

也不會空過。

但這裡不能只理解成：

「做一點就夠了。」

佛陀後面立刻勸勉：

還要繼續學。

善因既生，

更應令它增長。

是故并[既/食]。當自勗勉。以學此得。

佛陀因此對并[既/食]說：

當自勗勉。以學此得。

有敬信，

要再學。

有布施，

要再學。

有善心，

也要繼續向道前進。

不能因今日已供養、已讚佛，就認為修行完成。

真正的路，

仍在「勗勉」二字。

自己勉勵自己，

繼續學，

繼續行。

佛說已。諸離車。從坐起整衣服叉手言。本欲請佛。而奈女以奪我先。願須後日。我等多務。欲還請辭。

佛陀說法完畢，諸離車起身叉手。

他們本來也想請佛受供，

只是奈女已先請佛。

於是說願待後日再供養，今日因事務繁多，先行告辭。

這一段也顯出：

奈女雖身分不同，

但供佛的先後，仍依先請者而定。

佛陀並未因離車豪姓權勢較大，就改變已受之請。

法前無貴賤。

先後因緣，自有次第。

佛言。可當知時。時即皆稽首佛足。繞三匝而去。

佛陀答應他們依時而行。

諸離車便稽首佛足，繞佛三匝而去。

這一場盛大的離車來會，至此結束。

從四色車馬的外在莊嚴，

一路轉到如來出世五種難有之法。

經文真正留下的，不是車多麼華麗。

而是：

佛難值， 法難聞， 聞法能改過更難， 真正開解更難， 最後依法證道，更為難得。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問自己：

對佛法的敬信，目前停在哪一層？

只是喜歡佛教文化？

還是願意真正聞法？

聞法之後，

有沒有一件身口意的習慣因此改變？

知道道理之後，

有沒有再深入思惟，

直到自己真正明白？

更進一步，

有沒有讓這些法實際削弱貪、瞋、癡？

佛陀所說五種難有之法，

可以直接拿來照自己。

見佛聞法很難得，

但若聞後不行，

這個難得因緣仍然沒有完全用好。

今天若能因一段法，

改一個習氣，

守一條戒，

少一分瞋，

這個聞法因緣才真正開始結果。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前半段很華麗。

青、黃、赤、白四色車眾，

數十萬人填路而來，

佛陀甚至以忉利天上天帝苑中侍從出入作比。

但真正讀到後面，會發現：

所有外在莊嚴，都只是開場。

佛陀真正要說的，是「五難有」。

佛出世難。

佛說清淨究竟之法難。

有人聽了願意改自己，難。

聽了還能深入思惟、真正開解，更難。

最後由聞法而斷生死、證道，才是最難得。

這樣看來，

真正珍貴的不是今日見過多少莊嚴，

而是佛法有沒有進入自己的生命。

尤其佛陀說：

「聞者皆樂。信學諷誦。端身口意。去邪入正。」

這一句非常實在。

聞法的結果，

最後要看身口意。

若聽得很多，

脾氣照舊，

貪欲照舊，

言語照舊，

那就還需要繼續把法往心裡放。

并[既/食]最後得到佛陀一句勸勉：

「當自勗勉。以學此得。」

這也適合所有修行人。

有一點善，

不要停。

有一點信，

繼續走。

有一點理解，

再深入。

直到佛法真正從「所聞」變成「所行」，

再從「所行」走向「所證」。

佛出世難，清淨正法難聞，聞法而能去邪入正更難，深入思惟得明慧又更難；若能由聞法進而斷欲離惡、依精進證入溝港乃至應真，才真正沒有辜負如來出世與今生聞法的難得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