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般泥洹經》卷下(13-1)〈須拔夜半求決疑・佛開無為滅有不復生死之道〉
《佛般泥洹經》卷下(13-1)〈須拔夜半求決疑・佛開無為滅有不復生死之道〉
國王與臣民退至佛所五里之外守候。
夜已漸深,佛將於夜半般泥洹。
就在這最後時刻,一位年一百二十歲的老人須拔,因見佛光明照耀城中,急忙出城求見世尊。
阿難怕佛勞累,本想阻止。
然而佛知道須拔心中有疑,仍命阿難把他帶進來。
佛臨滅度之前,仍不使一個真正求法的人帶著疑結離去。
國有耆年。字曰須拔。年百二十。時在城中。夜臥覺寤。見佛光明。照一城中。家無一人即出城。疾到佛所。
國中有一位耆老,名叫須拔,年已一百二十歲。
夜裡醒來時,他看見佛的光明照耀城中。
於是立即離家出城,急往佛所。
見佛光明。照一城中。家無一人即出城。疾到佛所。
須拔年歲已高。
又是在深夜。
但一見佛光,知道因緣不尋常,便立刻前往。
這裡最值得注意的是「疾到佛所」。
真正知道因緣難得,就不會再說:
明天再問。
以後再修。
有空再去。
須拔此時已知道,能見佛、能問法的機會,可能就在今晚。
向阿難曰。以吾啟聞。吾有疑心於世尊。
須拔到了佛所,先向阿難請求:
希望替自己稟告世尊,因為心中有疑問,想向佛請決。
吾有疑心於世尊。
須拔沒有裝作自己已懂。
年一百二十歲,也沒有因年長而覺得不好意思請問。
有疑,就承認有疑。
這本身就是求法的重要態度。
不知道而說不知道, 有疑而願意求解, 才真正有機會打開法門。
阿難曰。夜以且半。佛當善逝。且莫煩擾。
阿難回答:
夜已將近半夜,佛很快就要善逝。
暫且不要再打擾世尊。
阿難的心意,也是護佛。
前面佛身已有病,又整夜不斷接見眾人。
如今時至夜半,阿難自然希望佛能安靜休息。
所以這裡不是阿難不慈悲。
而是侍者出於護念。
須拔對曰。不可以聞乎。吾聞無數世乃有一佛耳。今詣質疑。而不以聞吾之所疑。唯佛而釋。餘莫能也。
須拔卻急切回答:
難道不能替我稟告嗎?
我聽說經過無數世,才有一佛出世。
如今已經來到佛前,要請決心中疑惑。
若不讓佛聽聞我的疑問,又有誰能為我解答?
吾聞無數世乃有一佛耳。
唯佛而釋。餘莫能也。
須拔知道佛難值。
所以他不是一般好奇。
而是真正知道:
今夜若錯過,可能再無機會。
這份求法之心,比年齡、時間、疲累都更迫切。
阿難曰。且止不須問矣。
阿難仍勸須拔停止,不要再問。
這時,若只看外相,須拔似乎已經沒有機會。
但真正的求法之心,佛自能知。
佛知須拔在外欲質所疑。呼阿難問。何以不啟須拔疑事。
佛知道須拔正在外面,想要請決疑惑。
於是主動呼喚阿難,問:
為什麼不把須拔的疑問告訴佛?
何以不啟須拔疑事。
這一句顯出佛的慈悲非常直接。
佛已將般泥洹。
須拔甚至還沒有真正開口到佛面前。
佛卻先問:
為什麼不讓他問?
佛所重視的,不是自己還能休息多少時間。
而是眾生心中的疑結,能不能在佛住世時解開。
阿難對曰。見夜且半。佛當滅度。懼其來入語言煩擾佛。今當棄三有欲界就無為道
阿難如實回答:
因為夜已近半,佛就要滅度。
怕須拔進來詢問,言語太多,使佛勞擾。
如今世尊正將捨離三有欲界,趣向無為。
今當棄三有欲界就無為道
阿難此時所念,是佛最後的安寧。
但佛接下來的回答也顯明:
在真正求法的眾生面前,佛仍願意開示。
佛言。將須拔入有疑當問。
佛只說:
把須拔帶進來。
有疑,應當問。
有疑當問。
這四字,與前面佛多次所說「有疑當決」完全相應。
佛直到最後一夜,原則都沒有變。
疑,不應藏。
法,不應因拖延而失去因緣。
只要是真正求法, 就應當問。
阿難即將須拔入。須拔聞當入。其心喜踊。身皆為動。前以頭面稽首佛足。
阿難於是把須拔帶入。
須拔一聽可以見佛,心中歡喜踊躍,甚至全身震動。
他走到佛前,以頭面禮佛足。
其心喜踊。身皆為動。
這不是因為獲得世間利益。
只是因為:
終於可以問法。
能把「見佛聞法」看得如此重要,這份心本身就很珍貴。
佛見須拔年老息微。賜机使坐。
佛見須拔年紀很大,氣息微弱,便賜座讓他坐下。
佛見須拔年老息微。賜机使坐。
這是非常細微的一幕。
佛自己也已身病將滅。
但見一位百二十歲老人前來,仍先體恤他的身體。
法義高深, 慈悲卻落在一張座位上。
真正的慈悲,常常就表現在這樣的小處。
佛問須拔。爾有何疑。
佛直接問須拔:
你有什麼疑問?
爾有何疑。
佛沒有嫌晚。
沒有嫌問題多。
也沒有因自己即將滅度而草草帶過。
真正求法者到了面前,佛仍讓他完整發問。
對曰。佛為三界天中之天。神聖無量。至尊難雙。開化導引四十九年。仙聖梵釋。靡不稽首。
須拔先讚歎佛:
佛是三界天中之天,神聖無量,至尊無雙。
四十九年來開化導引眾生,仙聖、梵天、帝釋,無不稽首敬禮。
這不是客套。
須拔正是因為深信佛的智慧無人能比,所以才在最後一夜非問不可。
吾有同志八人。有故龜氏。有無先氏。有志行氏。有白鷺子氏。有延壽氏。有計金樊氏。有多積願氏。有尼揵子。
須拔接著提出自己真正的疑問。
他有八位同道,經文一一列出其名。
這些人同樣各有學說、各自為師。
須拔所疑的是:
這些修行者究竟如何?
他們所行之道,是否真正能導向解脫?
彼八人智。無螢燭之明。善無沛生絲髮之潤。內懷三毒。外為欲走。坐作虛論。妄書非真不詣稟化將有緣乎。
須拔說起這八人時,指出他們智慧不足,內懷三毒,外逐欲境,又作虛妄之論。
於是請問佛:
他們沒有來受佛教化,究竟是否有得度因緣?
內懷三毒。外為欲走。
問題不只是「他們是不是有名」。
而在於:
心中的貪、瞋、癡有沒有斷?
所行之道到底是向解脫,還是仍向欲求?
這才是佛法判斷修行方向的根本。
佛告須拔。子曹經意。與佛經違。為生死之路。求富貴之耶。
佛直接告訴須拔:
你們所持的經義,與佛所說相違。
那樣的道路,是向生死而去,是追求富貴之路。
與佛經違。為生死之路。
佛不是只在比較不同名稱。
而是看「方向」。
一個法門若使貪欲更重, 使人追求世榮, 使三毒不減,
那麼即使外表像修行,也仍在生死路中。
吾道之志斷求念空。不願世榮淡泊無為。以斯為樂。
佛接著清楚說出自己的道路。
佛道所志,在於斷求、念空。
不願世間榮華。
以淡泊無為為樂。
吾道之志斷求念空。不願世榮淡泊無為。以斯為樂。
這一段就是兩條路的分界。
一條路:
求富貴, 逐世榮, 三毒相續。
另一條路:
斷求, 念空, 淡泊, 無為。
真正要看的是:
此心究竟往哪裡去?
須拔曰。何謂無為之道乎。
須拔立刻抓住最核心的地方。
他沒有再繞回八人的名字。
而是問:
什麼叫「無為之道」?
何謂無為之道乎。
這就是善問。
從比較別人的修行,
轉回真正究竟的法義:
什麼才是無為?
什麼才是真正出離生死?
佛言。滅有歸本。不復生死。謂之無為也。
佛的回答極簡明。
滅有歸本。不復生死。謂之無為也。
無為,不只是心情平靜。
也不只是離開熱鬧。
更不是什麼都不做。
佛在這裡直接以「不復生死」說明。
「有」滅, 生死流轉止息,
這才叫無為。
所以佛道的究竟,不只是把此生過好。
而是從根本上結束生死相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
若心裡真的有一個重要疑問,
會不會因為怕麻煩別人、怕自己顯得不懂,而一直不問?
須拔一百二十歲。
又是深夜。
佛即將般泥洹。
但他仍知道:
有疑,現在就要問。
修行中也可以如此。
不懂經義, 就查明。
對修法有疑, 就請益。
不要用猜的。
更不要把猜測當成佛法。
另外,也可以照看自己的修行方向:
所求的是世間更順?
還是貪瞋癡真正減少?
所行之法使心更貪,
還是更淡泊?
更執著,
還是更自在?
佛說得很清楚:
真正的方向,是「斷求念空,不願世榮」。
《慧照心得》
讀須拔這一段,很感動的一點,是他沒有錯過最後的因緣。
一百二十歲。
夜已且半。
佛就要般泥洹。
阿難甚至兩次不讓他問。
若是一般人,可能就回去了。
可是須拔知道:
「無數世乃有一佛。」
所以不能就這樣回去。
這不是固執。
是真正知道法難聞。
而佛也沒有因為自己將滅度,就拒絕他。
只說:
「有疑當問。」
這四個字很值得記住。
再往下,須拔原本是在問八位同道。
可是佛沒有陷在人物比較裡。
佛直接指出兩條路的差別:
一條是求富貴、生死之路。
一條是斷求、念空、不願世榮、淡泊無為。
最後須拔就問到了根本:
「何謂無為之道乎。」
佛回答:
「滅有歸本。不復生死。」
讀到這裡,很清楚。
修行真正的目標,不只是讓自己成為一個比較好的人。
更深的是:
讓生死之因慢慢止息。
讓貪求慢慢斷。
讓心不再一直被世間拉著走。
佛臨般泥洹仍說「有疑當問」,顯示法緣不可拖延;真正佛道不在求世榮富貴,而在斷求念空、淡泊無為,直至滅有歸本、不復生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