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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5・佛般泥洹經

《佛般泥洹經》卷下(13-1)〈須拔夜半求決疑・佛開無為滅有不復生死之道〉

學僧 釋慧照

《佛般泥洹經》卷下(13-1)〈須拔夜半求決疑・佛開無為滅有不復生死之道〉

國王與臣民退至佛所五里之外守候。

夜已漸深,佛將於夜半般泥洹。

就在這最後時刻,一位年一百二十歲的老人須拔,因見佛光明照耀城中,急忙出城求見世尊。

阿難怕佛勞累,本想阻止。

然而佛知道須拔心中有疑,仍命阿難把他帶進來。

佛臨滅度之前,仍不使一個真正求法的人帶著疑結離去。

國有耆年。字曰須拔。年百二十。時在城中。夜臥覺寤。見佛光明。照一城中。家無一人即出城。疾到佛所。

國中有一位耆老,名叫須拔,年已一百二十歲。

夜裡醒來時,他看見佛的光明照耀城中。

於是立即離家出城,急往佛所。

見佛光明。照一城中。家無一人即出城。疾到佛所。

須拔年歲已高。

又是在深夜。

但一見佛光,知道因緣不尋常,便立刻前往。

這裡最值得注意的是「疾到佛所」。

真正知道因緣難得,就不會再說:

明天再問。

以後再修。

有空再去。

須拔此時已知道,能見佛、能問法的機會,可能就在今晚。

向阿難曰。以吾啟聞。吾有疑心於世尊。

須拔到了佛所,先向阿難請求:

希望替自己稟告世尊,因為心中有疑問,想向佛請決。

吾有疑心於世尊。

須拔沒有裝作自己已懂。

年一百二十歲,也沒有因年長而覺得不好意思請問。

有疑,就承認有疑。

這本身就是求法的重要態度。

不知道而說不知道, 有疑而願意求解, 才真正有機會打開法門。

阿難曰。夜以且半。佛當善逝。且莫煩擾。

阿難回答:

夜已將近半夜,佛很快就要善逝。

暫且不要再打擾世尊。

阿難的心意,也是護佛。

前面佛身已有病,又整夜不斷接見眾人。

如今時至夜半,阿難自然希望佛能安靜休息。

所以這裡不是阿難不慈悲。

而是侍者出於護念。

須拔對曰。不可以聞乎。吾聞無數世乃有一佛耳。今詣質疑。而不以聞吾之所疑。唯佛而釋。餘莫能也。

須拔卻急切回答:

難道不能替我稟告嗎?

我聽說經過無數世,才有一佛出世。

如今已經來到佛前,要請決心中疑惑。

若不讓佛聽聞我的疑問,又有誰能為我解答?

吾聞無數世乃有一佛耳。

唯佛而釋。餘莫能也。

須拔知道佛難值。

所以他不是一般好奇。

而是真正知道:

今夜若錯過,可能再無機會。

這份求法之心,比年齡、時間、疲累都更迫切。

阿難曰。且止不須問矣。

阿難仍勸須拔停止,不要再問。

這時,若只看外相,須拔似乎已經沒有機會。

但真正的求法之心,佛自能知。

佛知須拔在外欲質所疑。呼阿難問。何以不啟須拔疑事。

佛知道須拔正在外面,想要請決疑惑。

於是主動呼喚阿難,問:

為什麼不把須拔的疑問告訴佛?

何以不啟須拔疑事。

這一句顯出佛的慈悲非常直接。

佛已將般泥洹。

須拔甚至還沒有真正開口到佛面前。

佛卻先問:

為什麼不讓他問?

佛所重視的,不是自己還能休息多少時間。

而是眾生心中的疑結,能不能在佛住世時解開。

阿難對曰。見夜且半。佛當滅度。懼其來入語言煩擾佛。今當棄三有欲界就無為道

阿難如實回答:

因為夜已近半,佛就要滅度。

怕須拔進來詢問,言語太多,使佛勞擾。

如今世尊正將捨離三有欲界,趣向無為。

今當棄三有欲界就無為道

阿難此時所念,是佛最後的安寧。

但佛接下來的回答也顯明:

在真正求法的眾生面前,佛仍願意開示。

佛言。將須拔入有疑當問。

佛只說:

把須拔帶進來。

有疑,應當問。

有疑當問。

這四字,與前面佛多次所說「有疑當決」完全相應。

佛直到最後一夜,原則都沒有變。

疑,不應藏。

法,不應因拖延而失去因緣。

只要是真正求法, 就應當問。

阿難即將須拔入。須拔聞當入。其心喜踊。身皆為動。前以頭面稽首佛足。

阿難於是把須拔帶入。

須拔一聽可以見佛,心中歡喜踊躍,甚至全身震動。

他走到佛前,以頭面禮佛足。

其心喜踊。身皆為動。

這不是因為獲得世間利益。

只是因為:

終於可以問法。

能把「見佛聞法」看得如此重要,這份心本身就很珍貴。

佛見須拔年老息微。賜机使坐。

佛見須拔年紀很大,氣息微弱,便賜座讓他坐下。

佛見須拔年老息微。賜机使坐。

這是非常細微的一幕。

佛自己也已身病將滅。

但見一位百二十歲老人前來,仍先體恤他的身體。

法義高深, 慈悲卻落在一張座位上。

真正的慈悲,常常就表現在這樣的小處。

佛問須拔。爾有何疑。

佛直接問須拔:

你有什麼疑問?

爾有何疑。

佛沒有嫌晚。

沒有嫌問題多。

也沒有因自己即將滅度而草草帶過。

真正求法者到了面前,佛仍讓他完整發問。

對曰。佛為三界天中之天。神聖無量。至尊難雙。開化導引四十九年。仙聖梵釋。靡不稽首。

須拔先讚歎佛:

佛是三界天中之天,神聖無量,至尊無雙。

四十九年來開化導引眾生,仙聖、梵天、帝釋,無不稽首敬禮。

這不是客套。

須拔正是因為深信佛的智慧無人能比,所以才在最後一夜非問不可。

吾有同志八人。有故龜氏。有無先氏。有志行氏。有白鷺子氏。有延壽氏。有計金樊氏。有多積願氏。有尼揵子。

須拔接著提出自己真正的疑問。

他有八位同道,經文一一列出其名。

這些人同樣各有學說、各自為師。

須拔所疑的是:

這些修行者究竟如何?

他們所行之道,是否真正能導向解脫?

彼八人智。無螢燭之明。善無沛生絲髮之潤。內懷三毒。外為欲走。坐作虛論。妄書非真不詣稟化將有緣乎。

須拔說起這八人時,指出他們智慧不足,內懷三毒,外逐欲境,又作虛妄之論。

於是請問佛:

他們沒有來受佛教化,究竟是否有得度因緣?

內懷三毒。外為欲走。

問題不只是「他們是不是有名」。

而在於:

心中的貪、瞋、癡有沒有斷?

所行之道到底是向解脫,還是仍向欲求?

這才是佛法判斷修行方向的根本。

佛告須拔。子曹經意。與佛經違。為生死之路。求富貴之耶。

佛直接告訴須拔:

你們所持的經義,與佛所說相違。

那樣的道路,是向生死而去,是追求富貴之路。

與佛經違。為生死之路。

佛不是只在比較不同名稱。

而是看「方向」。

一個法門若使貪欲更重, 使人追求世榮, 使三毒不減,

那麼即使外表像修行,也仍在生死路中。

吾道之志斷求念空。不願世榮淡泊無為。以斯為樂。

佛接著清楚說出自己的道路。

佛道所志,在於斷求、念空。

不願世間榮華。

以淡泊無為為樂。

吾道之志斷求念空。不願世榮淡泊無為。以斯為樂。

這一段就是兩條路的分界。

一條路:

求富貴, 逐世榮, 三毒相續。

另一條路:

斷求, 念空, 淡泊, 無為。

真正要看的是:

此心究竟往哪裡去?

須拔曰。何謂無為之道乎。

須拔立刻抓住最核心的地方。

他沒有再繞回八人的名字。

而是問:

什麼叫「無為之道」?

何謂無為之道乎。

這就是善問。

從比較別人的修行,

轉回真正究竟的法義:

什麼才是無為?

什麼才是真正出離生死?

佛言。滅有歸本。不復生死。謂之無為也。

佛的回答極簡明。

滅有歸本。不復生死。謂之無為也。

無為,不只是心情平靜。

也不只是離開熱鬧。

更不是什麼都不做。

佛在這裡直接以「不復生死」說明。

「有」滅, 生死流轉止息,

這才叫無為。

所以佛道的究竟,不只是把此生過好。

而是從根本上結束生死相續。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問自己:

若心裡真的有一個重要疑問,

會不會因為怕麻煩別人、怕自己顯得不懂,而一直不問?

須拔一百二十歲。

又是深夜。

佛即將般泥洹。

但他仍知道:

有疑,現在就要問。

修行中也可以如此。

不懂經義, 就查明。

對修法有疑, 就請益。

不要用猜的。

更不要把猜測當成佛法。

另外,也可以照看自己的修行方向:

所求的是世間更順?

還是貪瞋癡真正減少?

所行之法使心更貪,

還是更淡泊?

更執著,

還是更自在?

佛說得很清楚:

真正的方向,是「斷求念空,不願世榮」。

《慧照心得》

讀須拔這一段,很感動的一點,是他沒有錯過最後的因緣。

一百二十歲。

夜已且半。

佛就要般泥洹。

阿難甚至兩次不讓他問。

若是一般人,可能就回去了。

可是須拔知道:

「無數世乃有一佛。」

所以不能就這樣回去。

這不是固執。

是真正知道法難聞。

而佛也沒有因為自己將滅度,就拒絕他。

只說:

「有疑當問。」

這四個字很值得記住。

再往下,須拔原本是在問八位同道。

可是佛沒有陷在人物比較裡。

佛直接指出兩條路的差別:

一條是求富貴、生死之路。

一條是斷求、念空、不願世榮、淡泊無為。

最後須拔就問到了根本:

「何謂無為之道乎。」

佛回答:

「滅有歸本。不復生死。」

讀到這裡,很清楚。

修行真正的目標,不只是讓自己成為一個比較好的人。

更深的是:

讓生死之因慢慢止息。

讓貪求慢慢斷。

讓心不再一直被世間拉著走。

佛臨般泥洹仍說「有疑當問」,顯示法緣不可拖延;真正佛道不在求世榮富貴,而在斷求念空、淡泊無為,直至滅有歸本、不復生死。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