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上一頁閱讀原典
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八卷(10) 和合受持・正法久住要靠大眾共同護持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八卷(10)

和合受持・正法久住要靠大眾共同護持

本篇是《長阿含經》第八卷最後一篇。

仍在:

第二分〈眾集經第五〉。

前面舍利弗已經說明,

為什麼佛弟子需要共同結集正法。

尼乾子命終以後,

弟子分成兩部,

彼此:

「常共諍訟相求長短,迭相罵詈,各相是非。」

甚至互相說:

「我知此法,汝不知此。」

「汝在邪見,我在正法。」

「我所言勝,汝所言負。」

舍利弗看見這樣的結果,

沒有叫佛弟子也加入爭論。

而是告訴諸比丘:

「我等今者,宜集法、律,以防諍訟。」

並且說明目的:

「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於是從一法開始,

二法,

三法,

一路共同撰集。

上一篇,

我們已經依三法看見:

三不善根:

「貪欲、瞋恚、愚癡。」

三善根:

「不貪、不恚、不癡。」

又有:

身、口、意三善行與三惡行。

欲想、瞋想、害想,

與無欲想、無瞋想、無害想。

最後又收攝到:

「戒聚、定聚、慧聚。」

現在,

舍利弗繼續進入:

四法。

四法之中,

有一組佛弟子非常熟悉,

但也最不能只是背誦的法:

四念處。

經文說:

「復有四法,謂四念處。」

即:

「於內身觀身,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

又:

「於外身觀身。」

乃至:

「內外身觀身。」

接著同樣觀:

受。

心。

法。

這就是:

身念處。

受念處。

心念處。

法念處。

請注意經文不是只說:

知道身體。

知道感受。

知道心。

知道法。

而是反覆加上一句:

「精勤不懈,憶念不忘,捨世貪憂。」

所以四念處真正的修行,

不是知道四個名相。

而是:

身現前,

如實觀身。

受現前,

如實觀受。

心現前,

如實觀心。

法現前,

如實觀法。

而且目的之一,

就是不再隨世間的貪憂不停流轉。

身體舒服,

知道舒服。

身體不舒服,

知道不舒服。

樂受生起,

知道樂受。

苦受生起,

知道苦受。

貪心現前,

知道貪心。

瞋心現前,

知道瞋心。

不是等煩惱已經把自己帶走很遠,

才想起:

我是修行人。

而是在當下:

「憶念不忘。」

這就是正念真正開始有力量。

四法中,

舍利弗又列出:

四正勤。

也就是對尚未生起的惡,

令它不生;

已經生起的惡,

令它斷除;

尚未生起的善,

令它生起;

已經生起的善,

令它增長。

這裡把修行說得非常清楚。

佛法不是只叫我們觀察:

「我有煩惱。」

看見以後,

還要修。

惡未生,

防護。

惡已生,

斷除。

善未生,

培養。

善已生,

增長。

所以正念不是消極旁觀。

它最後要導向:

斷惡修善。

舍利弗接著又列:

四神足。

又有:

四禪。

經文對四禪有明確次第。

初禪:

「有覺、有觀,離生喜、樂。」

二禪:

「無覺、無觀,定生喜、樂。」

三禪:

「離喜修捨,念進,自知身樂。」

四禪:

「離苦樂行,先滅憂喜,不苦不樂,捨念清淨。」

這幾段尤其提醒我們:

佛法的定,

不是一句:

「心靜下來」

就全部包括。

佛陀對禪定有清楚層次。

從離欲惡不善法開始,

心逐漸寂靜,

覺觀止息,

喜再止息,

最後到:

「捨念清淨。」

所以佛弟子不能把任何舒服、放鬆、沒有雜念的狀態,

都隨意稱為證得禪定。

經典有自己的標準。

四法中又有:

四聖諦。

苦聖諦。

苦集聖諦。

苦滅聖諦。

苦出要聖諦。

也就是:

苦。

集。

滅。

道。

這又把整個佛法拉回最根本的問題。

為什麼修四念處?

為什麼修四正勤?

為什麼修禪定?

不是為了讓自己成為一個特殊的人。

而是因為:

有苦。

苦有因。

苦可以滅。

而且有一條走向苦滅的道路。

所以如果學很多佛法,

最後沒有回到:

認識苦、

看見苦因、

修習滅苦之道,

就容易失去佛陀說法真正的核心。

接下來,

舍利弗進入:

五法。

其中有非常重要的:

五根。

經文列:

「信根、精進根、念根、定根、慧根。」

又有:

五力。

「信力、精進力、念力、定力、慧力。」

為什麼同樣五項,

一個叫根,

一個叫力?

修行開始建立,

像根一樣向下扎。

不斷修習,

便逐漸產生力量。

信,

不是只說我相信佛。

而是對佛、法、僧以及修行道路建立信受。

有信,

還要:

精進。

精進若沒有念,

很容易變成盲目用力。

所以還有:

念。

念能安住,

再進入:

定。

有定,

才能進一步令:

慧,

真正發生作用。

因此經典又一次讓我們看到:

佛法不是零散名相。

每一個法,

都在修行道路中彼此支援。

五法中,

舍利弗又列:

五取蘊。

「色受陰、受受陰、想受陰、行受陰、識受陰。」

也就是我們熟悉的:

色、受、想、行、識。

為什麼叫「取」?

因為眾生就在這五蘊上執取:

這是我。

這是我的。

這是我自己。

可是佛法要我們觀察:

色在變。

受在變。

想在變。

行在變。

識也在變。

如果一切都在因緣中生滅,

我們所執著的那個固定不變的「我」,

究竟在哪裡?

這就是從法數進入智慧。

接著進入:

六法。

其中有:

六內入。

眼入。

耳入。

鼻入。

舌入。

身入。

意入。

又有:

六外入。

色。

聲。

香。

味。

觸。

法。

這就是我們每天生活的現場。

眼對色。

耳對聲。

鼻對香。

舌對味。

身對觸。

意對法。

煩惱並不是只在佛堂外面才有。

六根接觸六境的每一刻,

就是修行現場。

看見喜歡的色,

貪是否生起?

聽到不喜歡的聲音,

瞋是否生起?

意根接觸念頭,

是否立刻把念頭當成真實?

所以六入不是理論。

我們每天就在六入中生活。

六法之中又有:

六念。

念佛。

念法。

念僧。

念戒。

念施。

念天。

這提醒佛弟子:

心不是只能被煩惱佔滿。

也可以主動把心安住在善法上。

心亂時,

念佛。

知見混亂時,

念法。

修行孤單時,

念僧。

行為將要越界時,

念戒。

慳貪生起時,

念施。

令心重新回到善的方向。

接著是:

七法。

其中最重要的一組,

就是:

七覺意。

念覺意。

擇法覺意。

精進覺意。

喜覺意。

猗覺意。

定覺意。

護覺意。

也就是七覺支。

這裡的「擇法」非常重要。

修行不是什麼念頭都接受。

要能辨別:

這是善法?

還是不善法?

這是正見?

還是邪見?

這個念頭應該增長?

還是應該放下?

所以正念之後,

要有擇法。

擇法以後,

還要精進。

精進修習,

生起法喜,

身心輕安,

進入定,

最後保持平衡與捨。

這就是七覺支彼此相應的修行。

接著進入:

八法。

舍利弗列出佛弟子最重要的道路之一:

八聖道。

經文列:

「正見、正志、正語、正業、正命、正方便、正念、正定。」

也就是我們熟悉的八正道:

正見。

正思惟。

正語。

正業。

正命。

正精進。

正念。

正定。

這八個法,

不能只選自己喜歡的修。

有人只喜歡禪定,

卻不管正語、正業。

有人只談慈悲,

卻沒有正見。

有人讀很多經,

正見似乎很多,

可是語言天天傷人。

這都表示八正道還沒有完整進入生活。

正見,

決定方向。

正思惟,

調整內心意向。

正語,

清淨語業。

正業,

清淨身行。

正命,

使生活方式不違背正法。

正精進,

令善法增長。

正念,

令心不忘失。

正定,

令心真正安住。

所以八正道不是八條分開的路。

而是一條完整的道路。

接著,

經文進入:

九法。

其中列出:

九眾生居。

又列出禪定、解脫相關法義,

把眾生存在的不同層次與修行境界進一步整理。

到了:

十法,

舍利弗仍然依數結集。

其中有非常重要的:

十善。

也就是離殺生,

離不與取,

離邪淫,

離妄語,

離兩舌,

離惡口,

離綺語,

不貪,

不瞋,

正見。

我們再一次看見:

最後還是回到:

身。

口。

意。

佛法可以講到非常深的禪定,

可以講眾生居,

可以講解脫,

可以講智慧,

但是修行落地,

仍然不能離開:

今天有沒有殺害?

有沒有侵占?

有沒有邪行?

有沒有妄語?

有沒有挑撥?

有沒有惡口?

有沒有無益之語?

心裡是不是貪?

是不是瞋?

知見是不是正?

這就是佛法非常踏實的地方。

而〈眾集經〉從一法一路說到十法,

每一段舍利弗都不斷提醒:

應當共同撰集。

目的仍然沒有改變:

「以防諍訟,使梵行久立,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現在回頭看整部〈眾集經〉,

我們就會明白:

為什麼舍利弗要列這麼多法?

不是為了製作一份龐大的佛學名詞表。

而是要讓佛弟子共同知道:

佛所教的是什麼。

什麼是不善根?

什麼是善根?

什麼是身口意善行?

什麼是四念處?

什麼是四正勤?

什麼是四聖諦?

什麼是五根、五力?

什麼是六入?

什麼是七覺支?

什麼是八正道?

什麼是十善?

大家對法有共同依止,

才不容易變成:

「我知此法,汝不知此。」

「我所言勝,汝所言負。」

所以真正的和合,

不是:

大家都不要有不同意見。

佛法的和合,

更重要的是:

大家共同回到法。

不是以「我」作標準。

而是以正法作依止。

當自己的理解與經典不同,

願意重新檢查。

當自己的修行與佛陀所教不同,

願意調整。

當自己與別人爭論佛法時,

先看看心中是不是已經出現:

「我所言勝,汝所言負。」

如果有,

就應該立刻警覺。

因為〈眾集經〉開頭,

舍利弗正是用這樣的情況,

提醒佛弟子不要走上同一條路。

所以護持正法,

第一步不是保護自己的看法。

而是保護:

法不被自己的看法改變。

讀經也是如此。

先看經典說什麼。

再理解它。

再依它修行。

自己的心得可以有。

但是要知道:

哪一句是經文。

哪一部分是依經解義。

哪一部分是我們今日修行的延伸觀照。

不要把三者混在一起。

如此,

才能真正做到:

依經說義。

以經觀心。

由經入修。

而〈眾集經〉最後留給我們的責任,

也正是如此。

正法能不能久住,

不能只依靠經典被收藏起來。

經書存在,

如果沒有人讀,

法仍然不能真正進入世間。

有人讀,

却不理解,

仍然不夠。

有人理解,

却不實修,

仍然不夠。

所以:

讀。

解。

行。

受持。

傳承。

缺一不可。

舍利弗所說:

「使梵行久立」,

最後一定要落到一代又一代佛弟子身上。

有人願意把法讀正確。

有人願意把法講清楚。

有人願意真正依教奉行。

有人願意不因自己的好惡改變佛義。

有人願意把正法再傳給後來的人。

如此,

正法才能:

「多所饒益,天、人獲安。」

這就是《長阿含經》第八卷,

最後留給我們最重要的提醒:

學佛,

不能只建立自己的佛法。

要回到佛陀的法。

修行,

不能只證明自己的理解。

要讓法來改變自己。

護法,

也不只是護一個名稱、一座寺院、一部經書。

更重要的是:

讓佛所說的正法,

不因我們的我見而走樣;

讓後來的眾生,

仍然能夠從正確的法中,

找到離苦的道路。

這才是真正的:

和合受持。

這才是真正的:

使梵行久立。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