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八卷(1) 遠離憒鬧・修行先看自己的心被什麼佔滿
《長阿含經》第八卷(1)
遠離憒鬧・修行先看自己的心被什麼佔滿
《長阿含經》第八卷進入:
第二分〈散陀那經第四〉。
這部經一開始,
佛陀並沒有立刻談高深的禪定,
也沒有先講玄妙的道理。
經文先讓我們看見兩種完全不同的生活狀態。
一邊,
是佛陀與比丘眾。
世尊正在靜室中三昧思惟,
諸比丘也各自禪靜。
另一邊,
是尼俱陀梵志與五百弟子。
他們聚在一起,
高聲談論,
從國家政事、戰爭兵杖,
談到大臣百姓、車馬園林,
又談衣服、飲食、男女以及種種世間雜事。
經文稱這些為:
「遮道濁亂之言。」
這四個字,
非常值得修行人警惕。
它並不是說:
世間一切事情都不能知道,
也不是說佛弟子從此什麼都不能談。
佛真正要我們觀察的是:
我們每天所說的話、
所聽的話、
所看的事情,
究竟是在幫助自己清明,
還是在一點一點把心帶散?
修行有一個非常容易忽略的地方:
我們常常以為,
只有貪、瞋、癡現前,
才叫做煩惱。
其實還有一種煩惱,
看起來並不嚴重,
就是:
心一直向外攀緣。
今天聽這個,
明天談那個;
這件事還沒放下,
下一件事又進來。
表面上沒有犯什麼大錯,
可是心始終沒有真正安住。
久而久之,
即使坐到佛前,
心裡仍然裝滿外面的聲音。
即使開始念佛,
腦中仍然在繼續剛才的談話。
即使坐禪,
仍然把一天所有的是非人我重新演一遍。
這就是「濁亂」。
不是外面一定有多亂,
而是我們把太多東西帶進心裡。
因此,
〈散陀那經〉一開始,
其實就在提醒佛弟子:
修行不能只問:
「我今天修了什麼法?」
還要問:
「我今天讓多少無益的東西進入自己的心?」
這一點,
在現在尤其重要。
過去的人要走到市集,
才會聽見很多世間消息。
今天不一樣。
手機一打開,
天下的是非、
新聞、
爭論、
影像、
短片、
評論,
立刻全部來到眼前。
我們甚至不用出門,
心就可以整天在人群裡。
所以「遠離憒鬧」,
今天不一定只是走進深山。
真正的第一步,
是知道:
什麼時候應該把心收回來。
散陀那居士正好示現了一個很重要的細節。
他本來日日前往親近世尊。
但是到了佛陀休息禪思的時候,
他知道:
現在不是打擾世尊的時候。
這就是有分寸。
真正親近善知識,
不是任何時候都要靠近,
而是知道什麼時候應該請法,
什麼時候應該安靜,
什麼時候自己回去用功。
這也是修行人的成熟。
因為佛法最後不是讓我們永遠依賴別人提醒,
而是慢慢學會:
自己知道何時該止,
何時該觀,
何時該靜。
散陀那後來到了梵志林,
看見的卻是另一番景象。
五百梵志聚集高談闊論。
這裡真正值得我們注意的,
不是「他們是外道」。
若我們只看到這一點,
這部經就與自己無關了。
佛弟子真正應該反觀的是:
我雖然沒有坐在梵志林,
我的心是不是每天也在開一場五百人的大會?
一個念頭說:
這個人不對。
另一個念頭說:
昨天那件事還沒解決。
另一個念頭又想:
明天會怎樣?
接著又想:
別人如何看我?
再想:
我是不是吃虧了?
再想:
如果當時我這樣回答就好了。
一念接一念,
彼此爭論不休。
外面雖然安靜,
裡面卻非常憒鬧。
所以修行的「靜」,
不只是沒有聲音。
真正的靜,
是心不再被每一個念頭牽著走。
這時候,
我們就能理解:
為什麼佛陀如此重視閑靜、禪思與正念。
因為心若一直向外奔走,
就很難看見自己。
看不見自己,
就不知道貪在哪裡生起,
瞋在哪裡生起,
執著在哪裡形成。
而不知道煩惱從哪裡生起,
就談不上真正斷除煩惱。
所以佛法的寂靜,
不是逃避世界。
而是暫時把外緣放下,
好讓自己有能力看見:
原來真正讓我不得安穩的,
不全是外面的境界,
而是我對境界不斷生起的分別、執取與追逐。
這就是本篇很重要的修行入口。
我們每天都可以做一個很簡單的觀照。
準備說一句話以前,
先問自己:
這句話說出去,
是令彼此更清明,
還是令煩惱更多?
準備加入一場議論以前,
先問:
這件事真的需要我加入嗎?
還是只是因為我忍不住想表達自己的立場?
準備拿起手機以前,
也可以問:
我是有事情要處理,
還是只是心不習慣安靜?
這些看似很小,
其實都是修定的前方便。
很多人想要禪定,
卻不肯減少攀緣。
想要心清淨,
卻每天不斷把新的雜訊放進來。
如此要心安定,
自然非常困難。
佛陀所示現的方向恰好相反:
先讓生活慢慢簡單,
讓語言慢慢有節制,
讓心少一些無益的追逐,
然後才能真正看見自己的身心。
所以,
遠離憒鬧,
並不是討厭人群。
少說無益之言,
也不是變得冷漠。
真正的意思是:
不要把寶貴的心力,
全部耗在不能令人離苦的事情上。
佛弟子要逐漸知道:
什麼值得放進心裡,
什麼應該讓它經過就好。
世間每天有說不完的事。
若每件事情都要評論,
每個人都要評斷,
每一個消息都要追逐,
這一生很快就過去了。
最後可能知道很多世間事,
卻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心。
而佛法真正要我們知道的,
正是這一顆心。
看見它如何被境牽動,
看見它如何生貪,
如何生瞋,
如何計較,
如何攀緣,
然後一次又一次,
把它帶回正念。
修行不是把世界關掉。
而是在世界很吵的時候,
仍然知道:
我要回來了。
回到自己的呼吸。
回到自己的身體。
回到當下這一念。
回到佛法。
回到清明。
這就是〈散陀那經〉開頭,
給修行人非常實際的一個提醒:
不要等到坐上蒲團,
才開始收心。
真正的禪修,
從我們決定:
不再讓一切無益的聲音隨意住進心裡,
就已經開始了。
今日修行,
可以只做一件事:
每天為自己留下一段沒有談論、沒有瀏覽、沒有追逐外境的時間。
不是為了得到什麼特殊境界,
只是安靜看一看:
當外面的聲音少了,
我的心裡還剩下什麼?
能夠開始看見這顆心,
修行才真正有了下手處。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