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七卷（5） 秤量死者・色身輕重不能測盡生命

《長阿含經》第七卷（5）

秤量死者・色身輕重不能測盡生命

弊宿仍然沒有放棄。

前面他說：

死去的人沒有回來，

所以他懷疑沒有後世。

童女迦葉指出：

沒有回來，

不能證明不存在。

接著弊宿又說：

人在死亡的時候，

看不到有什麼「識神」從身體離開。

童女迦葉又指出：

肉眼不能看見，

並不能直接證明不存在。

到了這裡，

弊宿把自己的驗證再向前推一步。

既然眼睛看不到，

那麼就來「量」。

他想從死者身體的重量變化，

找出生命到底有沒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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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弊宿真的去秤量生者與死者

弊宿告訴童女迦葉：

他曾命人把一個將死之人放在秤上，

先秤量活著時的重量。

等到那個人命終以後，

再重新秤量。

按照弊宿的想法：

如果死亡時真的有某種生命因素離開，

那麼死後的身體應該變輕才對。

可是他的觀察，

並沒有得到自己預期的結果。

經文甚至說到：

死後反而重於生時。

於是弊宿認為：

既然死後沒有因為「有東西離開」而變輕，

這不就證明：

根本沒有什麼生命離去，

也沒有死後相續嗎？

這個問題，

比前面更進一步。

弊宿已經不只是說：

「我沒有看到。」

而是開始說：

「我測量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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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童女迦葉用鐵與火作譬喻

童女迦葉於是舉出一個非常具體的譬喻。

鐵在經過火燒之後，

有熱，

有光澤，

具有與冷鐵不同的狀態。

等到火勢退去，

鐵變冷了，

狀態也隨之改變。

可是我們不能因此把：

火、

熱、

光澤，

簡單理解成一件可以單獨秤出來的固體東西。

童女迦葉藉此指出：

人在活著時，

有壽命，

有暖氣，

有識。

因此身體能活動，

能感受，

能認知。

命終以後，

這些條件不再如生時存在，

身體便成為死屍。

所以：

活著的身體與死亡的身體，

不能只從「重量」這一個條件，

判定生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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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量得到身體，不等於量得到生命全部

弊宿最大的問題，

是把一種測量方法，

擴大成對整個生命的判斷。

秤可以量什麼？

可以量重量。

但是：

秤能不能量痛苦？

秤能不能量記憶？

秤能不能量慈悲？

秤能不能量瞋恨？

秤能不能量一個念頭的善惡？

不能。

不是因為這些都不存在，

而是因為：

重量這個尺度，

本來就不是用來測量它們的。

所以：

能被測量的範圍，

與真實存在的全部範圍，

不能畫上等號。

這正是童女迦葉一再教導弊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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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真正法義・不要把生命想成藏在身體裡的一件物品

這裡還要避免另一個誤解。

童女迦葉並不是在告訴弊宿：

身體裡藏著一件叫做「靈魂」的東西，

死亡時像拿走一顆石頭一樣，

從身體裡拿出去。

如果這樣理解，

就把佛法的生命相續，

又變成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

佛法不是這樣說。

佛法觀察的是：

因緣。

色身依因緣而有，

感受依因緣而生，

想、行、識亦依因緣而起。

因緣聚合時，

呈現一種生命狀態。

因緣改變時，

生命狀態也隨之改變。

所以不能問：

「那個永恆不變的我究竟有幾公斤？」

因為佛法本來就不建立這樣一個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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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無我，不等於沒有因果

這裡是修學佛法很重要的一個關口。

有人聽到：

「無我。」

就誤以為：

既然沒有一個永恆的我，

那麼死了就什麼都沒有。

這又落入斷滅。

也有人聽到：

「生命相續。」

便想像：

一定有一個永遠不變的靈魂，

從這一世搬到下一世。

這又容易落入常見。

佛法要我們離開這兩邊。

不是：

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我在輪迴。

也不是：

死亡以後一切因果全部斷掉。

而是：

依緣而生，

依業相續。

就像今天的我們，

也不是昨天完全相同的那一個狀態。

身體在變，

思想在變，

感受在變，

認知在變。

可是昨天所做的事情，

今天仍然可能產生影響。

昨日種下的因，

不因為今日身心已經變化，

就完全消失。

這就是理解因果相續的重要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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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佛要我們知道什麼

童女迦葉與弊宿的辯論，

走到這裡已經越來越清楚。

弊宿一直希望：

找到一個可以直接掌握的「東西」。

看得到，

才相信。

秤得到，

才相信。

符合自己的方法，

才相信。

但是佛法不只是教我們：

「相信有後世。」

更重要的是教我們：

不要用錯誤的方法，

作出超過證據範圍的結論。

秤量身體，

只能告訴我們身體重量。

不能因此證明：

沒有業。

沒有識。

沒有因果。

沒有生命相續。

修行真正需要的是智慧：

知道一件證據，

究竟能證明到哪裡。

不多說一步，

也不少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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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修行觀照・我們是不是也只相信「可以計算的功德」？

弊宿喜歡秤量。

其實修行人有時也很喜歡「秤量」。

今天念佛多少聲。

誦經多少部。

拜佛多少拜。

布施多少錢。

吃素多少天。

參加多少次法會。

這些數量，

可以幫助我們建立功課，

本身沒有錯。

但是如果開始認為：

數量就是修行全部，

問題就出現了。

念了一萬聲佛號，

心有沒有少一分瞋恨？

誦了一百部經，

對人有沒有多一分慈悲？

拜了一千拜，

我慢有沒有稍微降低？

布施很多，

是不是仍然一直等待別人感恩？

持戒多年，

是不是因此更看不起沒有持戒的人？

這些，

秤不出來。

卻可能比外在數量，

更接近真正的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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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功課要有數量，修心不能只有數量

所以佛法並不是叫我們不要計數。

固定功課，

有時正需要數量幫助自己不懈怠。

問題是：

不能停在數量。

外在功課是方法。

內心轉變才是方向。

如果佛號越念越多，

我執也越來越大，

就需要警覺。

如果經典越讀越多，

卻越喜歡用佛法衡量別人，

也需要警覺。

如果布施越做越多，

卻越希望別人知道自己的功德，

更要回頭觀照。

因為真正的修行，

不是增加一個：

「我修得很多。」

而是在這些功課之中，

逐漸看淡那個：

處處想證明自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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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慧照心得

弊宿拿秤，

想秤出生命的真相。

我們有時也拿著另一把秤，

天天秤自己的修行。

我念多少？

我拜多少？

我布施多少？

我學佛多少年？

這些不是沒有價值。

但是不要忘記：

真正最需要觀察的東西，

往往沒有辦法用數字表示。

今天有人冒犯我，

瞋心是不是比以前少一點？

今天有人稱讚我，

我是不是少一點得意？

今天利益別人，

是不是少一點等待回報？

今天看到別人比自己好，

是不是能真正隨喜？

今天面對無常，

是不是比以前更能放下？

這些才是真正需要日日觀照的地方。

所以修行不要只問：

「今天完成多少功課？」

還要問：

「完成這些功課之後， 我的心有沒有改變？」

功課是船。

不是岸。

經教是路。

不是拿來裝飾自己的知識。

我們真正要到達的，

是貪瞋癡漸薄，

戒定慧漸長。

若方向沒有錯，

即使只進步一點，

也是實修。

若方向錯了，

數量再多，

仍然需要回頭。

今日實修：

今天完成固定功課後，不急著只記錄數量，再安靜觀照一分鐘：

「今天的我，哪一個煩惱比昨天少跟隨了一次？」

把這一次看清楚，

就是自己的修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