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阿含經》第七卷（4） 生死之間・看不見識神不等於斷滅

《長阿含經》第七卷（4）

生死之間・看不見識神不等於斷滅

前面幾番問答之後，

弊宿仍然沒有放棄自己的見解。

他的問題開始更加直接：

如果真的有生命相續，

如果人死之後並不是完全斷滅，

那麼人在死亡的時候，

應該可以找到某種東西離開身體才對。

可是，

為什麼看不到？

弊宿於是開始從人的色身，

尋找「死後仍有生命相續」的證據。

這一問，

也把〈弊宿經〉帶進更深的一層：

我們是不是把「肉眼能不能看見」，

當成判斷一切存在的唯一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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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弊宿從死者身上尋找證據

弊宿的想法其實很直接。

活著的人，

能走路，

能說話，

能看，

能聽，

能思考，

身體也有溫度。

可是死亡之後，

同樣這個身體，

卻不能再行動。

因此他想：

如果真的有所謂生命相續，

那麼人在命終之時，

應該可以觀察到：

究竟有什麼東西從身體出去。

於是他甚至用種種方式觀察死者，

希望找到證據。

但是沒有看見。

他便認為：

既然看不到有什麼離開，

那麼所謂死後相續，

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這又回到他一直沒有突破的問題：

「我看不到，

所以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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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童女迦葉沒有跟著他的條件走

童女迦葉沒有接受這個前提。

因為：

一件事物是否存在，

與肉眼是否能直接看見，

是兩個不同問題。

我們每天其實都生活在大量：

「看不見，卻知道它存在」

的現象之中。

但是弊宿卻要求：

生命如果能夠相續，

就必須像一件物品一樣，

在死亡時從身體裡跑出來，

讓旁觀者親眼看見。

這其實已經預設：

生命相續的方式，

必須符合物質世界的觀察方法。

童女迦葉要破除的，

正是這個預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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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夢境之喻・身體在此，心識所緣卻不同

經中以人在睡眠時的情形來開導弊宿。

一個人熟睡時，

身體明明躺在床上。

旁邊的人也可以清楚看見：

身體就在這裡。

可是睡夢之中，

這個人可能經歷種種境界。

看見山河，

看見人物，

到不同地方，

經歷喜怒哀樂。

旁邊守著他身體的人，

能不能看見他的心識正在經歷什麼？

不能。

甚至等到他醒來，

他才可能自己說：

我剛才夢見了什麼。

這個譬喻的重點，

不是說：

死亡就是作夢。

也不是說：

夢境等同於後世。

而是指出一個非常重要的認知限制：

旁觀者看見身體，

不等於旁觀者就能看見心識所緣的一切。

既然活著時尚且如此，

怎能要求命終之際的一切生命現象，

都必須成為肉眼可見的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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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身體不是生命的全部

這裡開始碰到佛法一個非常重要的觀念。

凡夫很容易把：

「這個身體」

直接等同於：

「我。」

所以身體活著，

就認為我存在。

身體死亡，

就認為我完全不存在。

可是佛法觀察生命，

不是只有色身。

五蘊是：

色、

受、

想、

行、

識。

「色」只是其中一蘊。

我們每天的感受，

思想，

記憶，

意志，

分別，

情緒，

都不能簡單地只用眼前一具肉身來說明。

所以從佛法修行而言，

如果只觀察「色」，

就想判定整個生命的真相，

本身就是不完整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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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但是也不能因此執著一個永恆的靈魂

這裡必須特別說清楚。

佛法說生命相續，

不能直接理解成：

身體裡面藏著一個永遠不變的「我」，

死亡時從這個身體跑出去，

然後進入另一個身體。

如果這樣理解，

又會落入另一邊：

常見。

佛法所說的緣起，

不是：

有一個永恆不變的實體， 從生到生搬來搬去。

而是：

無明緣行，

行緣識，

乃至生、老、死，

依因待緣，

相續不斷。

所以佛法既不主張：

死亡之後一切完全歸零的斷滅見，

也不建立：

一個永恆不變的實我。

真正要理解的是：

無我，

而業果相續。

這兩點必須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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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真正法義・不要用一種工具測量所有真相

弊宿一直使用同一種方法：

我要親眼看到。

這個要求本身，

在某些事情上當然合理。

但是問題在於：

眼睛有眼睛能認識的範圍。

耳朵有耳朵能認識的範圍。

眼睛不能聽聲音，

耳朵不能看顏色。

不能因為耳朵聽不到顏色，

便說：

顏色不存在。

同樣，

也不能因為凡夫肉眼不能直接觀察某些生命現象，

便立刻推論：

那些現象不存在。

所以佛法真正教我們的，

不是拒絕觀察。

恰恰相反，

是讓觀察更加嚴謹。

知道自己的工具有範圍，

知道自己的認知有界限，

才不會把：

「我無法證明」

偷偷變成：

「我已經證明它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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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佛要我們知道什麼

這一段最重要的，

仍然是在建立正見。

佛法不希望我們走向兩個極端。

第一個極端是：

什麼都不相信，

凡是自己沒有看見的，

全部否定。

第二個極端是：

什麼都相信，

凡是神祕不可見的說法，

全部接受。

這兩者都不是智慧。

真正的佛法修學，

應該是：

經教上依正法建立知見，

修行上從自己的身心實際觀察，

尚未證知的境界，

不妄稱自己已經證得；

自己尚未看見的，

也不武斷地宣布不存在。

這才是修行人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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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修行觀照・我們現在就能觀察「身心不是一件事」

其實不用等到死亡，

我們現在就可以從自己的身心開始觀察。

身體坐著，

心是不是可能已經跑到昨天？

身體吃飯，

心是不是正在想明天？

人在佛堂，

心是不是正在計較別人的一句話？

嘴裡念著佛，

心是不是已經跑到很遠的地方？

這些現象每天都在發生。

所以真正修行，

不是先忙著研究：

「死的時候識往哪裡去？」

而是先看：

「我現在這一念往哪裡去？」

如果現在每一念都隨著貪瞋癡走，

卻只研究死後去處，

修行仍然離自己很遠。

因為生命的方向，

正是在當下一念一念中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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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慧照心得

弊宿想從死人身上，

找到生命相續的證據。

童女迦葉卻把問題帶回：

你真的了解生命嗎？

我們往往也是如此。

很想知道：

死後去哪裡？

有沒有來世？

六道究竟如何？

但是佛法真正重要的提醒是：

在問死後以前，

先看看現在。

現在貪心起來，

你知不知道？

現在瞋恨起來，

你知不知道？

現在嫉妒起來，

你知不知道？

現在一句話準備傷人，

你知不知道？

這些才是正在形成未來的地方。

因果不是等死後才突然開始。

輪迴也不是死亡那一刻才與我們發生關係。

每一次隨煩惱轉，

都在強化煩惱的因。

每一次覺察而不隨，

也都在轉變生命的方向。

所以不要只問：

「死後識往哪裡去？」

更應該問：

「現在這一念， 正在往哪裡去？」

這個問題，

今天就能回答。

也今天就能改變。

今日實修：

今天三次停下手邊的事情，觀察當下一念，不壓制、不追隨，只問自己：

「此刻我的心，正在往貪、瞋、癡走，還是在往戒、定、慧走？」

能看見方向，

就是開始修行。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