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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01・長阿含經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3)江河五種子與四天下・世間萬象各有因緣

學僧 釋慧照

《長阿含經》第二十二卷(13) 江河五種子與四天下・世間萬象各有因緣

前一篇,佛陀直接教比丘:

「心當如月。清涼無熱。至檀越家。專念不亂。」

緊接著,〈世本緣品〉又從比丘護心的修行教誡,回到世間形成的因緣,依次說明:

江河從何而有?

世間五種子從何而來?

四天下的日中、日沒、日出、夜半如何相對?

閻浮提又為什麼稱為「閻浮」?

這一段雖然主要屬於《世記經》的世界結構,但原典仍然一再使用同一個問法:

「復以何緣……」

「有何因緣……」

也就是不只告訴眾生「有這個現象」,而是繼續追問:

它依什麼條件而有?

《復以何緣有諸江河》

佛陀先說:

「復以何緣有諸江河。」

接著經文直接給出形成次第:

「因日月有熱。」

「因熱有炙。」

「因炙有汗。」

「因汗成江河。」

最後總結:

「故世間有江河。」

這幾句原經文非常有次第。

不是直接從「日月」跳到「江河」。

而是:

因日月而有熱;

因熱而有炙;

因炙而有汗;

因汗而成江河。

最後才說:

「故世間有江河。」

依《世記經》本段的世界敘述,江河的形成就是如此由一層一層因緣推進。

這裡我們首先應照原典理解,不把它強行改寫成現代自然科學的水循環理論。

經典在說經典自身的世界形成次第。

而真正一貫的重點,是:

有果,便追尋其因;因又依前因而起。

《因日月有熱・因熱有炙・因炙有汗》

這四句如果仔細讀,就會發現佛陀在這裡呈現的不是一個孤立的因果。

而是一條因緣鏈。

「因日月有熱。」

前一法成為後一法的條件。

「因熱有炙。」

又再往下一層。

「因炙有汗。」

條件繼續轉變。

「因汗成江河。」

最後才形成眾生所見的江河。

這與修行觀察煩惱也很相似。

很多結果不是突然出現。

一場大瞋怒,前面可能已有不滿;

不滿之前,可能已有執取;

執取之前,可能已有期待;

期待之前,又可能有一個「事情一定要照我的意思」的念頭。

若只看到最後的怒火,就很難真正處理。

如果能一路往前追:

這個念頭因什麼而生?

前一念又依什麼而起?

就比較能找到真正可以下手之處。

《世間有何因緣有五種子》

說完江河之後,佛陀接著問:

「有何因緣世間有五種子。」

經文回答:

「有大亂風。從不敗世界吹種子來生此國。」

依本段原典所說,是大亂風從不敗世界把種子吹來此國,因此世間出現五類種子。

接著佛陀並不是只說「有五種子」,而是逐一列名:

「一者根子。」

「二者莖子。」

「三者節子。」

「四者虛中子。」

「五者子子。」

然後總結:

「是為五子。」

「以此因緣。世間有五種子出。」

這五種名稱不能略成一句「各種植物種子」。

因為經文正在作分類。

第一,根子。

依根而生。

第二,莖子。

依莖而生。

第三,節子。

依節而生。

第四,虛中子。

經文把它另列一類。

第五,子子。

由種子再生。

原典在此把世間植物繁衍分成五種,並追溯到:

「有大亂風。從不敗世界吹種子來生此國。」

所以佛陀最後才說:

「以此因緣。世間有五種子出。」

《四天下同一時刻・各有日中日沒日出夜半》

接著經文轉到四天下。

佛陀說:

「此閻浮提日中時。弗于逮日沒。拘耶尼日出。鬱單曰夜半。」

也就是依《世記經》的四天下方位:

閻浮提正是日中時,

弗于逮正是日沒,

拘耶尼正是日出,

鬱單曰則是夜半。

經文再換一個位置:

「拘耶尼日中。閻浮提日沒。鬱單曰日出。弗于逮夜半。」

當拘耶尼是日中時:

閻浮提是日沒,

鬱單曰是日出,

弗于逮則是夜半。

佛陀又說:

「鬱單曰日中。拘耶尼日沒。弗于逮日出。閻浮提夜半。」

當鬱單曰日中時:

拘耶尼日沒,

弗于逮日出,

閻浮提就是夜半。

最後:

「若弗于逮日中。鬱單曰日沒。閻浮提日出。拘耶尼夜半。」

當弗于逮日中:

鬱單曰日沒,

閻浮提日出,

拘耶尼則為夜半。

經文把四種情況全部列完。

不是只告訴我們四天下有不同時間,而是把每一方的「日中、日沒、日出、夜半」相對關係完整說明。

《閻浮提東方・對另一方卻可能成為西方》

佛陀接著又說方位的相對關係:

「閻浮提東方。弗于逮為西方。」

又說:

「閻浮提為西方。拘耶尼為東方。」

接著:

「拘耶尼為西方。鬱單曰為東方。」

再來:

「鬱單曰為西方。弗于逮為東方。」

這裡可以看到,《世記經》不是只把東西方當成固定名稱。

它是在四天下彼此相對的位置中說東西方。

站在不同位置觀察,彼此所稱的東與西也隨關係而定。

這一段雖然首先屬於經典的世界結構,但在修行觀照上也值得我們警醒:

有些我們以為「理所當然」的判斷,其實是從自己的位置看出去。

自己站在這邊,便把這邊當作中心。

換一個位置,關係可能就不同。

所以修行人要少一分固執:

不要太快把自己的角度當成唯一角度。

《為什麼叫閻浮提》

說完四天下的時間、方位關係,佛陀接著問到「閻浮提」名稱的本緣。

經文說:

「所以閻浮提名閻浮者。下有金山。高三十由旬。因閻浮樹生。故得名為閻浮金。」

這裡說明「閻浮」名稱與閻浮樹、閻浮金有關。

佛陀接著描述閻浮樹:

「閻浮樹其果如蕈。其味如蜜。」

閻浮樹的果實形狀如蕈,味道如蜜。

經文再說:

「樹有五大孤。四面四孤。上有一孤。」

共有五大分枝:

四面各有一枝,

上方另有一枝。

接著經文甚至把各枝果實由誰食用,一一說出。

《閻浮樹東南西北上五孤》

佛陀說:

「其東孤孤果乾闥和所食。」

東方的果,由乾闥和所食。

「其南孤者七國人所食。」

南方的果,由七國人民所食。

佛陀隨即列出七國:

「一曰拘樓國。」

「二曰拘羅婆。」

「三名毘提。」

「四名善毘提。」

「五名漫陀。」

「六名婆羅。」

「七名婆梨。」

經文並沒有略去這七個國名,因此整理本段也應保留。

接著:

「其西孤果海虫所食。」

西方枝的果,由海虫所食。

「其北孤果者禽獸所食。」

北方枝的果,由禽獸所食。

「其上孤果者星宿天所食。」

上方枝的果,則為星宿天所食。

這樣,東、南、西、北、上五個部分就全部交代完成。

《七大國北有七大黑山》

經文再繼續往下說:

「七大國北有七大黑山。」

佛陀逐一列出:

「一曰裸土。」

「二曰白鶴。」

「三曰守宮。」

「四者仙山。」

「五者高山。」

「六者禪山。」

「七者土山。」

不是只說有七山,而是七座山名全部具列。

接著經文又說:

「此七黑山上有七婆羅門仙人。」

所以七山又與七位婆羅門仙人的住處相應。

佛陀說:

「此七仙人住處。」

一名:

「善帝。」

二名:

「善光。」

三名:

「守宮。」

四名:

「仙人。」

五者:

「護宮。」

六者:

「伽那那。」

七者:

「增益。」

至此,本段從江河、種子、四天下、閻浮提名稱,一路說到七國、七山與七仙人,原典的世界敘述才完整展開。

《這一段真正不能漏掉的是「因緣」》

這一篇原典內容很多,看起來像在列地理、植物與世界結構。

但是如果順著經文讀,就會發現佛陀仍然反覆在問:

「復以何緣有諸江河。」

「有何因緣世間有五種子。」

「所以閻浮提名閻浮者……」

也就是:

江河有江河的因緣。

五種子有五種子的因緣。

名稱也有名稱的本緣。

整個〈世本緣品〉一直在訓練一種看事情的方法:

不要只看到它現在存在,就以為它自然如此。

應當追問:

何因?

何緣?

如何形成?

依什麼而有?

《不要把自己的位置當成唯一中心》

四天下的時間關係也很值得觀照。

「此閻浮提日中時。弗于逮日沒。拘耶尼日出。鬱單曰夜半。」

同一個時刻,

這裡是日中,

另一處卻是日沒,

又一處正在日出,

還有一處是夜半。

這提醒我們:

同一個世界中,眾生所處的位置不同,眼前所見也不同。

修行人在與人相處時,也應保留這一分謙卑。

我現在看到的,也許是真的。

但未必就是全部。

我站在自己的位置,看見自己的苦、自己的道理、自己的需要。

別人也從他的因緣中看事情。

若每個人都把自己所見當成全部,就很容易生:

「我對,你錯。」

「我的才合理。」

「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

但若知道位置不同、條件不同,就比較能多問一句:

他是從什麼因緣看這件事?

這不是沒有是非。

而是不急著把自己有限的角度當成全部真相。

《五種子也提醒我們・果要有能生之因》

經文說:

「一者根子。二者莖子。三者節子。四者虛中子。五者子子。」

雖然這裡是在說世間五種植物繁衍方式,但修行上也可以反觀:

沒有種子,就不能只求果實。

如果希望慈悲增長,就要種慈悲的因。

希望正念穩定,就要種正念的因。

希望戒行清淨,就要守護持戒的因。

希望智慧增長,就要聞法、思惟、修習。

我們常常希望自己:

煩惱少一點,

定力深一點,

智慧多一點,

福報好一點。

卻不一定每天都在種相應的種子。

佛法最踏實的地方,就是讓我們回到因上。

先種。

再護。

再等待因緣成熟。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遇到一件自己非常確定「就是這樣」的事情時,可以先問自己兩個問題。

第一:

「以何因緣?」

這個結果是怎麼形成的?

不要只抓一個最方便的理由。

多往前看幾層。

第二:

「我現在站在哪個位置?」

是不是因為站在自己的位置,所以只看見自己這一面?

如果換成對方的處境、經驗、責任與限制,我會不會看到別的條件?

這樣不是要放棄判斷。

而是讓判斷之前多一分如實觀察。

《慧照心得》

這段經文從:

「因日月有熱。因熱有炙。因炙有汗。因汗成江河。」

一路說到:

「一者根子。二者莖子。三者節子。四者虛中子。五者子子。」

又把四天下的日中、日沒、日出、夜半全部相對列出。

看起來談的是很大的世界。

可是我讀到的提醒仍然很近:

不要只看果。

要找因。

不要只站在自己這一邊。

要知道位置不同,所見也不同。

修行若只是不斷要求:

我要更好。

我要清淨。

我要自在。

卻不問自己:

今天種了什麼?

那麼只是求果。

真正修行,要像照顧種子。

一念善心,種下去。

一句惡口,忍住它。

一次貪取,不跟它走。

一段經文,認真聞思。

一次誤解,願意換個位置再看。

日久之後,果自然漸漸不同。

今日實修:今天遇到一件讓自己起強烈判斷的事,先不急著下結論,問自己:「這件事至少有哪些因緣形成?我現在是站在哪個位置看它?」再選一個自己真正能改變的善因,從今天開始種下去。

學僧 釋慧照 禮敬諸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 啊彌陀佛